最後這枚小日子問了三個問題：這樂器叫什麼，這姑娘多大，收不收櫻花徒弟。
底下一堆人跟著報名：【先排隊】【我出學費】【前面的，人家才十五，你下得去手嗎】
動漫區也來人了。
有人把曲子剪進三國題材的MAD里，踩點踩得嚴絲合縫，標題起得特別中二：《江東的戰姬》。
彈幕全在問BGM出處，順藤摸瓜又摸回她的視頻底下。
短短几天，這首曲子在N站有了自己的tag，二創一頁都翻不完。
泡菜國那邊的動靜，是另一種畫風。
韓網論壇的搬運帖吵了三百多樓。
開頭還挺正常，都在問這姑娘什麼來頭、樂器叫什麼。
沒消停多久，那股熟悉的勁兒就上來了。
看別人家出了好東西，第一反應往上認親。
有人搬出伽倻琴，說鄰國彈的這個，跟咱的伽倻琴一脈相承，音都沒變幾個。
再往下翻，還有鼻子有眼地考證，引經據典，話里話外就差一句"這樂器祖上其實也是咱們家的"。
這層窗戶紙誰不知道啊。
圍觀群眾瓜子都備好了，就等開戲。
果然，懂行的泡菜國網友自己先炸了：伽倻琴的弦什麼張力，人家那掃弦什麼力度，硬往上靠，丟不丟人。再貼上去，就不叫認親了，叫笑話。
撕了幾百樓，熱評第一變成了這麼一句，翻譯過來是：別爭了，樂器可能是親戚，彈的人不是。這個差距，有億點大。
這條評論被截圖傳回B站，樓里笑倒一片：
【泡菜國內部消化了屬於是】
【最狠的刀還得自家人捅】
【DNA剛動，就被自家人摁住了】
後續反應視頻也起來了。
泡菜國一個幾十萬粉的音樂博主做了期《種花家少女的戰爭古箏》。
全程表情從營業微笑到瞳孔地震，最後那段掃弦他直接把進度條拉回去三遍，對著鏡頭說了一句什麼。
字幕組翻譯過來是：我剛才好像看見了軍火。
這期視頻又被人搬回B站，彈幕一排"哈哈哈哈哈"和"軍火可還行"。
國內網友算看明白了，這是二傳到三傳，火套著火。B站評論區的畫風跟著升級：
【昨天：古風圈過年了。今天：全亞洲過年。】
【韓流在我們街上炸了這麼多年，咱的姑娘去他們那兒炸，這叫禮尚往來】
【樓上錯了，這叫以彼之道還施彼身】
【前面的都別吵，看搬運號報的數據，油管訂閱破十五萬了，一天漲一萬】
數據確實猛。
Guofeng Archive的匯報郵件隔三差五來一封，一封比一封激動。
訂閱破十萬那天他截圖留念，說自己在油管熬了三年，頭一回嘗到當大號的滋味。
又過幾天，搬運工再來匯報：小日子那邊的粉絲自發組織起翻譯字幕了，泡菜國的搬運帖也火得一塌糊塗。
安南和暹羅的留言都冒了頭，還有人打聽她那架古箏是什麼牌子、哪兒能買到，求譜子的也有一大把。
吳涵子回他：古箏國內琴行都有，譜子不賣。上學呢，勿擾。
還有更逗的。
N站和韓網都有人順著連結摸回B站，用翻譯器磕磕巴巴地註冊留言，說要學中文，就為看懂字幕和彈幕。
有個小日子網友把簽名改成了拼音"wo shi lai xue gu feng de"，被B站群眾熱心教學，從"前排"教到"獻上膝蓋"，場面一度十分國際主義。
吳涵子偶爾看一眼，笑笑也就過去了。
心裡還是有幾分暢快的。
韓流在華夏的街頭響了這幾年，滿大街都是，躲都沒處躲。
如今輪到她的曲子去那邊響了。
這感覺，大概就是牆裡開花，花開到牆外去了。
有文化人管這個叫"文化輸出"。
她更喜歡另一個說法：炸街。
老祖宗兩千年前就玩過這套。
胡樂進了中原，幾百年後全成自家門面；嗩吶還是打西邊來的，如今紅白喜事，沒它鎮不住場。
輪到她了，方向掉了個個兒，路數一點沒變。
但她也清楚，眼下這點動靜，頂多算熱了個身。
文化這東西，送過去不算本事，在他們的地盤上炸開，才算。
來而不往，非禮也。
…………
第二天一早，吳涵子拉著張顏直奔縣城最大的手機城。
國慶長假，商城裡人擠人，一樓手機櫃檯一個挨一個，喇叭里循環著各家GG。
張顏的絮叨從家門口一直跟到櫃檯前，中心思想就一個。
舊手機又沒壞，換什麼換，錢擱死丫頭手裡跟長了腿似的，攔都攔不住。
吳涵子左耳進右耳出，腳步都沒帶停的。
吳涵子目標明確，專挑拍照好的看。
售貨員熱情，先推兩款主打自拍的，又推一款國外的牌子，她都不滿意，最後停在菊花牌的櫃檯前。
"這款是現在配置最高的，拍照錄像都頂。"售貨員把樣機遞過來。
張顏湊過去看了一眼價簽，倒吸一口涼氣，胳膊肘輕輕碰了碰閨女："要不……再看看？"
"就它。"吳涵子把樣機翻了翻，對焦快，色彩正，"開票，要頂配的。"
"死丫頭，你的錢是大風颳來的？"張顏壓低聲音罵，"頂配的得多少錢！"
"媽，你先坐，我正要跟你說這個。"
吳涵子把她按到旁邊的休息椅上，自己也坐下，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咱家現在有多少錢，今天給你交個底。"
"我那張卡里——七位數。"
張顏扶著膝蓋，腦中的小數點還沒反應過來。
"七位數？那是...多少？"
"多少？！"張顏人直接從椅子上彈起來半個身子，又一把按住櫃檯才沒真站起來。
"你說多少？一百萬？！"
"媽，前面的量詞其實是二..."
張顏一把攥住她的胳膊，指甲都快掐進肉里："死丫頭，別跟老娘玩字眼，你看著我直說，到底多少？"
"兩百一十萬。"吳涵子一字一頓，"不算零頭。"
張顏整個人晃了一下。
她腦子裡那點工資帳當場翻出來了：
現在她一個月2400塊，一年不到3個W，當廠妹干到退休，也就……
好吧，她一時半會算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