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柄劍並沒有維薩里奧想像中的沉重,似乎真的就只是一把普通的佩劍。
但維薩里奧可不會覺得這把劍就如此簡單,它可是處決塔維婭,甚至是處決其他不穩定因素用的。
只是這把劍現在還是一把普通的劍而已,想要真正激活,還得把它變成維薩里奧自己的觸媒。
維薩里奧驅動著《水銀之蛇》,畢竟是轉化規律鍊金術的秘典,用來試探一下這柄利劍應該沒問題。
隨著靈性纏繞上這柄處決之劍,維薩里奧大概感受到了這柄劍有著兩種規律:轉化和契約。
這還是維薩里奧第一次碰到兩種規律的觸媒。
如果是真的兩種維薩里奧完全不熟悉的規律,那可能還會比較麻煩。
畢竟埃斯特修士的屍骨維薩里奧就要用大量的靈質驅動了,老李煉製出來的東西還不知道要吃多少東西呢。
但既然其中有著轉化規律,那倒是可以嘗試一下使用《水銀之蛇》進行收容。
維薩里奧尷尬的自嘲一笑,自己這也算是「蛇」吞象吧。
伴隨著靈性驅動《水銀之蛇》,這柄接下來可能要處決帝國公主的佩劍正發出一陣輕微的嗡鳴。
而維薩里奧才剛將靈性灌入,那些靈性就如同流矢射在了堅不可摧的混凝土堡壘上一樣,沒有一點回應。
或許等到《水銀之蛇》也讀個幾百頁就能夠解析這件觸媒的具體結構,並從反向開始破解這個老李留下的「防盜」系統了,但讓現在才讀了十多頁的《水銀之蛇》去嘗試收容和破譯這把處決之劍無異於痴人說夢。
但維薩里奧不想放棄,不然他可能真要一直待在這個噩夢裡了。
維薩里奧開始驅動靈質,嘗試通過靈質來力大磚飛,哪怕只能使用一次也行,只要能使用一次,就能幫老李的女兒解脫,順便自己逃出去了。
就在維薩里奧使用靈性驅動靈質,開始嘗試力大磚飛式的收容時,處決之劍裡面所蘊藏的力量突然開始反向侵蝕維薩里奧。
如同當初的紅袍在得不到鮮血之後開始反噬主人一般,這些觸媒可不是可以隨意嘗試收容的玩具。
而老李給這個觸媒設計的反噬效果似乎要更誇張,甚至其風險要遠超維薩里奧的想像。
處決之劍當中蘊藏的力量開始倒灌,開始通過靈性侵入到維薩里奧的秘典,甚至是維薩里奧的靈體和意識之中。
維薩里奧的靈性頓時如同一條溪流被汪洋大海倒灌,他的靈性只能在海水當中不斷掙扎,直到窒息著沉入海底。
但就在維薩里奧準備切斷靈性的時候,處決之劍的深處響起了一道親切的家鄉機械音。
「認證成功。」
處決之劍的權限被開放了。
......
大書庫的後方廣場上,沉悶的金屬撞擊聲與散落的灰燼仍然在戰場上飄揚。
塔維婭以一敵五依然不落下風。
其他五個灰燼騎士開始嘗試使用各種手段,包括秘典的力量與塔維婭抗衡,但塔維婭只是單純憑藉力量就將這五名灰燼騎士給死死壓制。
就在這個時候,那道通往深處的門扉再次被緩緩推開,發出了一陣刺耳的摩擦聲。
所有正在交戰的灰燼騎士都在同一個瞬間停下了動作,齊刷刷的調轉方向,鎖定了迴廊的出口。
維薩里奧有些一瘸一拐的,把處決之劍當成拐杖用的從迴廊深處走了出來。
「他娘的,回過頭才發現靈體都快散架了。」
被大運騎士給撞了一下,又被處決之劍的力量給倒灌,如今維薩里奧的靈體還能行動只能說天賦非凡了。
維薩里奧看向塔維婭和其他灰燼騎士戰鬥的廣場,又感慨了一句:「這地方還真是耐造,老李當初到底是怎麼修建的?」
廣場上雖然到處都有戰鬥過的痕跡,但居然沒有什麼明顯的裂痕,還保持著基礎的樣子,看來這個廣場原本就是給這些灰燼騎士戰鬥爽的。
看著這些紛紛看過來的灰燼騎士,甚至是塔維婭,維薩里奧的心中稍微放寬了一些,甚至都有心思吐槽了。
這把處決之劍是真的有用。
「停下。」
維薩里奧的聲音雖然不算高亢,但處決之劍當中的契約規律開始覆蓋整個場地,讓原本還有些躁動的灰燼騎士們紛紛安靜了下來。
五名灰燼騎士手中的武器直直墜落,發出沉悶的聲音,沉重的盔甲發出縫隙互相擠壓的摩擦聲。
他們沒有任何抗拒,齊齊對著維薩里奧的方向單膝下跪,垂下頭顱。
而塔維婭則依然還在抽搐,色彩猶如溢出的顏料在盔甲縫隙間不斷流出,似乎在本能的抗拒這道命令。
但在她的頭盔視線捕捉到維薩里奧手中那柄樸實無華的佩劍之後,所有的掙扎都陷入了停頓當中。
她似乎意識到了什麼,抬起護臂,握緊拳頭,對著自己的膝蓋狠狠砸了下去。
伴隨著一聲悶響,塔維婭跪了下來。
維薩里奧愣了愣,動作都變得柔和了起來。
為了對著老李留下的處決之劍下跪,在恢復清醒之後把自己的膝蓋砸碎了。
老李你都給自己女兒教了什麼玩意兒?
維薩里奧沒再把這把處決之劍當作拐杖,而是強撐起了身體來到了塔維婭的面前。
隨著靠近,維薩里奧能清晰的感覺到在這具鎧甲周圍,那讓人陷入瘋狂和無意識狀態的反噬污染正在逐漸消散。
在有些吃力的拔出處決之劍後,維薩里奧將劍尖對準了塔維婭的鎧甲中央,收緊力量,試圖刺入對方的軀體,但劍尖只在堅硬的鎧甲表面留下一道劃痕。
這下稍稍有些尷尬了,但塔維婭抬起了手,抓住了抵在胸口的劍刃。
沒有任何停頓,憑藉著殘存的力量,塔維婭將劍刃狠狠的向內一拉。
處決之劍刺穿了塔維婭的鎧甲,切開了被鎖死的灰燼軀體。
隨著處決之劍的刺入,轉化規律似乎開始生效,塔維婭的身體開始被轉化規律當中的「白化」力量影響,被不斷淨化。
失去了大半體力的維薩里奧被這一拉也有些站不住,靠在了塔維婭的鎧甲之上,似乎聽到了頭盔里傳來的,如同微風吹過般的呼吸聲。
「黑色皇帝留給你的那個名字...」
維薩里奧對著這位自己某種意義上的「小師妹」說道:「是在說他為你感到驕傲,也希望你為自己感到驕傲。」
「li是他真正的姓氏。」
空氣稍微安靜了數秒,原本從盔甲縫隙當中不斷溢出的火光逐漸乾涸,只剩下從頭盔眼睛處溢出的火光,像是兩道淚痕般垂了下來。
伴隨著鎧甲內最後一絲餘燼的熄滅,那具沉重的軀體連同鎧甲一起,在微弱的螢光中化為飄散的塵埃,最終融入了這片死寂千年的廢墟殘骸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