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特羅齊莊園的書房內,壁爐里的火焰已經燒了快半個下午。
而薇薇安面前的《灰燼騎士的戒律》則是一頁也沒有翻過去。
並不是薇薇安學習不夠努力,更不是她沒有仔細閱讀秘典,而是她總覺得差了什麼。
秘典上的內容她能一字不落的複述出來,可卻總是感覺像是隔著一層霧氣一般。
「大小姐,不必著急,您已經讀到了第十四頁,進展已經非常快了。」
馬爾切洛的文學顧問已經給薇薇安講了一下午的帝國編年史,以及灰燼騎士團的建制和歷史。
其中有許多東西都不是外界能夠讀到的,薇薇安可以說一開始就已經領先在了起跑線上。
但還是不夠,薇薇安一回想起維薩里奧之前的閱讀進度就覺得還是不夠。
他一定已經讀到十五頁之後了,自己這個家主怎麼能比家臣頁數低呢?
薇薇安卻是趴在了桌子上,無奈嘆氣道:「顧問先生,這本秘典要我理解戒律的含義和背後意義,還要我親身實踐。」
「可是舊帝國已經滅亡了千年,我又該去哪裡實踐?去如何向一位已經死去的皇帝宣誓效忠呢?」
這也是閱讀這類舊帝國時期留下的秘典的常見問題,這些秘典通常需要信仰皇帝,信仰帝國,但帝國早已崩塌,又該去哪裡尋找信仰?
不過也正是因為常見問題,所以斯特羅齊這類大家族自然也是有所記載。
「小姐問的好。」
這位顧問不急不慢的說道:「整本《灰燼騎士的戒律》這類秘典,看似是在講述如何效忠帝國和光明神教,以及那些帝國騎士的規則和禮儀。」
「但實際上,它所講述的不光是表面上的規則。」
「戒律的核心不是效忠的對象,而是效忠的這個行為。」
顧問隨意的翻開筆記,說道:「騎士在重複這些戒律的過程當中,磨練的是自己的意志,以及對規律與紀律的理解和敬畏。」
「如果一直盯著『帝國』和『光明神教』這兩個詞,自然讀不了幾頁就會卡住。」
薇薇安又何嘗不知道這些道理,當初能一口氣讀那麼多頁,本身就說明薇薇安在神秘學上的天賦確實很強。
但理解是理解,秘典要求的又是另一回事了。
她的手指在秘典上敲了兩下,說道:「但是顧問先生,我現在讀到的章節便是關於效忠的,並且最好是能夠進行實踐,我又該如何實踐我的忠誠呢?」
文學顧問嘆了口氣,說道:「這就是舊帝國遺留秘典最難學習的地方。」
「舊帝國的遺留秘典不光有著前人的經驗,而且秘典本身的內容也偏向簡單,邏輯清晰,步驟明確,比那些混沌規律的秘典要好讀的多。」
「但這些秘典最大的難點也正在於此,它們所有的知識體系都是建立在舊帝國之下的,舊帝國沒了,這些秘典的一些問題就得自己去領悟。」
「不過小姐您也不用太心急,只要把秘典里的『忠誠』和『信仰』啃透,翻譯成現在我們能做到的事情,磨練您的精神,就遲早能夠讀通這本秘典,何況您的天賦如此之高。」
馬爾切洛坐在自己的書桌邊上,之前一直沒有插話,等到顧問說完,他才稱讚道:「不愧是薇薇安,想的如此長遠,完全不是那些覺得自己讀通了就萬事大吉的凡夫俗子能比的。」
「灰燼騎士效忠的對象不只是帝國,他們的誓詞裡還有光明神教。」
「你可以先去增加對著光明之主的祈禱次數來試試,如果戒律里的『虔誠』能夠有反應,這至少也算是一種實踐了。」
薇薇安點了點頭,但總覺得有些不對勁,她好像知道這本秘典在說什麼,又說不清楚。
馬爾切洛則是看著薇薇安沉思的樣子也在思考著。
花都最近來了不少外人,其中倒是有一些人和馬爾切洛也有著合作,尤其是純銀之器和正午教團的人,都對舊帝國有著比較深的研究。
如果薇薇安真遇到了瓶頸,倒是可以和那些傢伙稍微談一談。
就在這個時候,書房的門被敲響。
侍者推開門,通報導:「維薩里奧先生到了。」
維薩里奧最近雖然比較忙,但總體來說也算是忙的過來。
說實話,這某種意義上還多虧了大仲馬老師。
在《基督山伯爵》連載的時候,大仲馬老師可沒少水字數,《基督山伯爵》的支線開了一堆又一堆,到最後都沒能完全收回來。
當然,大仲馬老師的水文水平還是不太一樣的,就比如維薩里奧現在寫到的「巴黎篇」,原著里就詳細構築了當時的巴黎上流社會,並讓讀者明白唐泰斯已經並非是之前的水手,算是為「基督山伯爵」的身份合理性進行說明。
嗯,大仲馬老師絕對不是為了水上更多字數拿更多稿費。
「維薩里奧,你對舊帝國的研究課題學習的怎麼樣了?」
馬爾切洛沒有詢問維薩里奧的秘典進度,擔心這傢伙又語不驚人死不休,把薇薇安給刺激到了。
「今天正好顧問先生在給薇薇安講舊帝國歷史和灰燼騎士團,所以我拉你來一起旁聽,畢竟弗朗切斯科說了,你的學術方面也決不能落下。」
維薩里奧點了點頭,明白這是讓自己當陪讀了,雖然聖靈區的教會還有一些事情要處理,但有艾格尼絲在應該出不了什麼大亂子。
不過就在這個時候,薇薇安又想到了什麼,看著自己的秘典問道:「舅舅,但是我總覺得這本灰燼騎士的秘典不應該是單純的去教會祈禱,我覺得我應該做些其他什麼事情。」
顧問則是來到維薩里奧身邊,簡單說明了一些情況,畢竟維薩里奧之前就已經在神秘學上展露了驚人的天賦。
雖然秘典規則不同,但差不多水平的維薩里奧說不定能有什麼想法可以參考。
維薩里奧看向了薇薇安的秘典,當然,上面的內容什麼也看不見,但聽到薇薇安這句話維薩里奧也大概明白了自己家主的閱讀進度最近稍微有些卡住。
這讓維薩里奧想起了自己在夢境當中看到的那些灰燼騎士們的筆記。
當然,宣誓對老李效忠這個方法應該行不通了,老李在世的時候估計都效果有限,更別提老李如今生死不明了。
生死不明,那就是死了。
不過那些筆記里倒是有一些非常值得參考的方法。
「建一所福利設施怎麼樣?」
「我是說,一所收留孤兒和老人的設施。」
維薩里奧解釋道:「灰燼騎士效忠的對象是帝國,但如果帝國是個抽象概念呢?」
「帝國究竟是指什麼?我覺得肯定不光是指黑色皇帝,根據我這些天來對黑色皇帝政令的研究,他似乎十分重視民生。」
「如果沒辦法效忠一個不存在的帝國,那麼就效忠帝國留下的政治政策和精神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