圓桌周圍的人都離開之後,青金石依舊坐在原位。
正如她所說的,一次談不成可以繼續談,正午教團早就做好了和花都本地勢力慢慢談的準備。
可青金石能明顯感覺到,後面幾家可能是如此,但聖靈區的那個紅袍並非是利益原因。
她的觸手從長袍內側掏出一隻袋子,袋口鬆開,觸手從裡面掏出了一枚藍色的硬塊。
青金石的觸手捲起其中一顆,送進關著腦袋的籠子當中像是嚼糖果一樣慢慢嚼了起來。
這是「理智」的靈質。
她的秘典剛需「理智」類型的靈質,需要不定期的進行吞噬,否則她的理智就會因為觸手的低語而快速消耗。
伴隨著「理智」被吞下肚子,她的一字型瞳孔逐漸恢復清澈,滑膩的觸手重新拿起了那份契約。
正午教團其實並沒有像是外界想像的那麼瘋狂,她們確實是在瘋狂的追求知識,但就像是青金石手中的這袋「理智」一樣,追求知識的前提正是「理智」這類東西。
她們所追求的可不是那些普通邪教所追求的東西,否則也不會對舊帝國時期的典籍那麼痴狂。
所以這些契約並不是為正午教團爭取利益的,她們只是真的想在花都紮下根來,和花都本土的勢力進行知識的交換。
「既然聖靈區的地下教主不屑於遵守規則。」
青金石又拿出了一枚理智,說道:「那就各憑本事了。」
在青金石看來,傳教是整個密教經營體系里最簡單的一環。
她們只需要展示「知識」,那些渴求知識的人自然就會送上門來。
而只要她們稍微展示一些能夠讓人活下去的資源,只要她們比那些動不動就殺人血祭的邪教更加遵守「規則」,那些活不下去的人們自然就會向她們靠攏。
這是青金石作為外圍成員在管理正午教團信眾時候學到的最有效的經驗。
在北方,那些欠了高利貸的賭徒,那些被工廠趕出來睡在橋洞下的工人,那些死了丈夫,和三個孩子擠在棚屋裡的寡婦。
只需要一碗熱湯,一句「知識改變命運」的承諾,一本免費發放的手冊,她們就會跪下來親吻你的靴子。
尤其是現在,冬天正在來臨。
在這個時代,許多人辛苦勞作大半年,可能就是為了能讓自己和那些家人度過漫長的冬天。
而這對正午教團來說,只是舉手之勞。
青金石不知道那個教主的底氣來自哪裡,但只要下面的普通人全部都變成正午教團的信徒,那個紅袍教主究竟簽不簽也都無所謂了。
來吧,聖靈區的教主,該讓你見識一下你們這些貴族,這些高高在上之人最瞧不起的普通人的影響力了。
......
三天後,青金石在夢境當中聽著手下信徒的匯報,在黑暗之中,觸手隨意的甩動。
底下在夢境當中聚集的信徒們看著這令人san值狂掉的景象只敢低頭,不敢直視青金石。
但此時的青金石正被觸手托著,口中嚼著藍色的「理智」。
該說不說,花都的教育水平確實要遠超北方,在北方,青金石可吃不到這麼有「嚼勁」的理智。
而在花都,只是和某個貴族稍微達成了合作關係,交換了一下雙方的「知識」,就有著充足的「理智」贈品。
聽著手底下的人們匯報有多少人沐浴在了正午的陽光之下,獲得了知識的洗禮,青金石就十分欣慰。
花都的傳教過程比她想像的還要順利。
正是這種接受了基礎教育的人心思更為活躍,更容易渴求到更多的知識。
那些鬱郁不得志的劇作家,那些投稿被拒的詩人,那些渴望功成名就的學者,只要稍微流露出正午教團那知識瘋狂的一角,就有源源不斷的信徒投來。
「乾的不錯,那麼聖靈區呢?」
對於有多少貴族和正午教團合作,有多少文人和普通信徒加入教團,青金石雖然在意,但腦海當中始終有一抹紅袍揮之不去。
聽到聖靈區,夢境之中那幾個信徒面面相覷。
「沒有...」
其中一個信徒的聲音有些顫抖,畢竟他們眼中的青金石可不是什麼可愛的章魚娘。
估計信徒們腦補的外貌和維薩里奧前世的深潛者比起來沒好到哪兒去。
「一個也...沒有...」
觸手停下了蠕動,青金石稍稍坐直了身體,問道:「為什麼?」
「不是給你們足夠的資金了嗎?」
「是的,我們按照您的指示,到聖靈區和周圍去宣傳。」
「我們沒說教會的事情,只說能幫人過冬,能幫人消債,能免費給孩子認字。」
「但是沒什麼人理我們,反倒是幾個人聚在一起對我們指指點點。」
另一個信徒也是跪在地上,腦袋頂著地面,渾身的肥肉發顫:「聖靈區根本不需要我們的幫助,他們已經連過冬的柴火都準備好了。」
「我們的人才剛踏入聖靈區就已經被發現了。」
「然後...然後...」
那個信徒說話開始結結巴巴。
青金石卻是直接問道:「然後什麼?」
「他們開始向我們介紹什麼永恆周四聖餐會,說如果我們過不了冬了,也可以來加入他們...」
「有免費的燉菜,味道還不錯...」
似乎是察覺到自己說錯話了,這個信徒說道:「我就吃了一口,就一口...」
最後,想像中的懲罰沒有到來,有的只是冰冷的回應:「我知道了,你們暫時先退下吧。」
等到這些信徒離開之後,青金石看向迷失區的虛空之中,匯報導:「聖靈區的傳教失敗了。」
「那個紅袍教主的教會比我們想像的還要棘手,已經覆蓋了整個底層,難怪他不願意簽訂契約。」
她的一字型瞳孔微微眯起,問道:「要強行『傳教』嗎?」
所謂的強行傳教,自然就是綁架,蠱惑,洗腦一條龍。
虛空當中傳來了一陣嗤笑。
那個聲音沒有溫度,沒有情緒,有的只是轉瞬即逝的輕蔑。
青金石的觸手僵硬了一下,說道:「是我著急了,這種方法根本無法產出靈質,更無法保證忠誠,還會破壞我們與花都簽下的契約。」
她謙卑的低下頭,金屬牢籠的細條在夢境的地上投下欄杆狀的陰影。
「雖然聖靈區的傳教並不順利,但其他地方我們還可以和其他的勢力談,我會儘量想辦法繞開聖靈區。」
聽到青金石改變策略,虛空當中的巨大影子才默默的點了點頭。
雖然外面對正午教團有著非常多的誤會,但它們確實並不是什麼窮凶極惡之徒,相反和那些「邪教」當中,正午教團有著分明的底線並且會遵守世俗的規矩。
畢竟在正午教團眼中,它們可是正規教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