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珍珠城的城區之後,那種用金枝幣和香料堆砌出來的繁華感開始迅速消退。
寬廣的平原在地平線的盡頭鋪展開來,馬車慢悠悠的行走在修建的相當敷衍,被車輪碾出深坑的土路上。
偶爾還能看到幾個散落的村莊,以及那些規模極小,甚至有些歪斜的鄉下教堂。
坐在搖晃的馬車上,維薩里奧感受著迎面出來的微風氣息,裡面混雜著泥土和乾草的氣味。
此時的維薩里奧,終於有了一種自己穿越到了「中世紀異世界」的感覺,要說唯一的違和感,大概就是那些河堤周圍那過於完善的水利設施了。
看來晚年的老李還是留下了一點東西,對這個世界造成了一些直到現在都沒消除的影響。
起碼在半島當中,老李的那些省力裝置和水力設施依舊在流傳並使用著。
這也讓維薩里奧有時間開始重新閱讀起了自己的兩本秘典,消化起了兩本秘典的閱讀進度。
讓維薩里奧意外的是,《水銀之蛇》先不說,《悲喜劇》倒是在維薩里奧逃亡之後開始變得更容易閱讀了起來,一口氣從四十七頁讀到了五十頁。
這算什麼,自己的「逃亡」也算是一場盛大的戲劇嗎?
不過維薩里奧也是很快就遇到了門檻,估計是距離六十頁的釋義巔峰越來越近,快要到六十頁以上的「註解」水平了,所以閱讀速度開始變慢了下來。
就像是這支慢吞吞的商隊一樣。
而在這支慢吞吞的前往米蘭德的商隊裡,車廂中的普通人們正毫無顧忌的分享著生活里的瑣事。
「我表兄上個月來信說,邊境那邊的仗確實停了。」
一個戴著氈帽的中年男人拉了拉自己的衣領,說道:「這次我也是帶著我的老婆去探親的。」
和這個中年男人聊天的婦人嘆了口氣,說道:「停是停了,但聽說那邊的小仗還在不斷的打,我大哥現在就在信里讓我多帶一些草藥和銀幣過去,也不知道什麼時候能夠徹底和平。」
瑪莎則是毫無違和感的混在這群人當中,偶爾和這些人談論起鄉下話題,還會在大家沉默的時候幫忙捧哏。
這倒是讓維薩里奧對這個世界的普通人有了個大概的了解。
而作為這支隊伍里的神職人員,維薩里奧,或者說維薩斯神父也確實在這些天裡履行了他的職責。
每天的早晚,在商隊紮營的時候,維薩里奧都會帶著人進行例行的禱告。
不過在這種時候,反倒是瑪莎開始了手忙腳亂。
顯然在修道院裡的生活並沒有讓瑪莎真正認識到一個修女應該做什麼,讓她端著經書站在眾人面前唱讚美詩,往往翻頁的動作比念詞還快。
反倒是維薩里奧適應的很快。
也不知道是不是偶爾會去地下教會布道,他組織起這種事情簡直就是信手拈來。
就連馬可那個對傳教沒什麼興趣的商人,在聽了維薩斯神父兩次布道之後,都對這位長的好看的神父敬重了起來。
甚至他偶爾還會調侃,幸虧維薩斯神父是個正經神父,要是個邪教頭子,不知道多少人要被維薩斯神父拐跑了。
這番話惹得那些護衛們和幾個青年哈哈大笑,維薩里奧也只能撓著頭尷尬的笑了起來。
不過這場旅途雖然平靜,但維薩里奧多少也有些感覺不對勁。
倒不是維薩里奧真的期待發生些什麼,但這條商路的治安有些太好了,拋開那些偶爾遠遠看一眼的山匪之外,維薩里奧居然連一點神秘學事件都沒碰到。
帶著這個疑惑,在今晚駐紮的時候,維薩里奧坐在一位老人旁邊,這位老人是商隊裡年紀最大的旅客,顯然也是這條路上的常客。
在這幾天的相處下來,維薩里奧悄悄調動起了《悲喜劇》,詢問道:「老先生,這一路比我想像的要平靜的多。」
維薩里奧的語氣溫和,像是一個單純對旅途感到好奇的神職人員。
「我還以為離開城市之後,會遇到些什麼...不好解釋的事情。」
老人的防備心在維薩里奧的求知之下自然而然的放下,他樂呵呵的摸了摸自己的鬍子,稍微湊近了一些。
「您是第一次走這條路吧,神父大人?」
老人擺了擺手,說道:「您可別小看了咱們半島這些商人的門道,他們可和北邊那些野蠻人不一樣,像是馬可先生這種商人,鼻子可比獵犬都要靈的多。」
「那些有髒東西的路,他們都儘量繞開的。」
「當然了,咱們這條路上,那種事情少也是有原因的。」
這位老人再次往維薩里奧這邊靠了靠,用一種透露秘密的語氣說道:「因為咱們現在可還沒走出珍珠城的控制範圍,而且這條路啊,正好經過帕多瓦學院的勢力範圍。」
「帕多瓦學院?」維薩里奧一邊順著這個老人的話語問下去,一邊在腦海當中回想起了這個名字。
按照對應關係,這裡搞不好就是前世的帕多瓦大學。
這個大學對普通人來說可能並不出名,因為它不是現代意義上的大學,更像是一群知識分子交流學習的聚集地。
至於這個大學有什麼含金量?
伽利略就是這個大學的校友,在帕多瓦大學任教過,並且高度讚揚了那裡的學術氛圍。
當然了,這個微妙的世界,帕多瓦學院可能和帕多瓦大學研究的東西不太一樣了。
也不知道這個世界還會不會有伽利略。
果然,老人在看到維薩里奧那若有所思的樣子之後,補充說道:「您以為那裡只是一群研究律法和只會念詩的書呆子嗎?」
老人的語氣裡帶著一種對神秘力量的敬畏,說道:「聽說那裡面可是在研究『隱秘之術』,一般的小鬼哪敢在那群大人物的眼皮底下造次?」
維薩里奧打了個哈哈,果然,這個帕多瓦學院應該也和前世不太一樣了。
「原來如此,倒是我多慮了。」
維薩里奧繼續使用《悲喜劇》引導說道:「那如果我想去那裡讀些書,學點東西有什麼要求嗎?」
「哦?您不是要去米蘭德嗎?不過如果您只是去停留兩天的話當然沒問題。」
老人笑著說道:「只要您能聽懂那些學士們在說什麼,就可以在那裡隨意聽課。」
「而且馬可先生也有一批貨物要在那裡售賣,順便收一些學院裡的特產,賣到米蘭德去,可能會停上一些時間。」
「我們這些老人也可以到學院裡去給學士們打打零工,賺點小錢。」
維薩里奧瞭然,稍微會點鍊金術的維薩里奧知道香料其實也是重要的鍊金術材料,估計也算是學院裡學生的剛需。
此時老人繼續侃侃而談:「哎呀,聽我大侄的六姑的孩子的老師說,帕多瓦學院最近也不太平,好像是為了那個什麼...那個維薩里奧的事情吵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