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著高階神父長袍的維薩里奧面帶微笑的走進酒館。
隨著維薩里奧的移動,《悲喜劇》的力量也開始悄無聲息的在酒館當中鋪開。
那些原本緊握著武器,擔心真的打起來,或者是單純看熱鬧的獵書人們都在暗示和引導之下默默收回了目光,開始各做各的事情。
說實話,神職人員來當獵書人一點都不奇怪,尤其是一些缺錢的會特意來打兩份工。
雖說對方身上的袍子有些特別,但在暗示之下,對這些獵書人來說也不過是一個新的神職人員同事罷了,沒什麼大不了的。
而維薩里奧則是來到了之前那個半張臉都被遮住的男人面前,平靜的開口道:「不好意思,麻煩讓一讓。」
然而,這個來找茬的獵書人和他的小弟們卻是沒有半分挪動腳步的意思。
顯然,對方在這種半是憤怒,半是算計,且帶有極強目的性的情況下,是不會受到《悲喜劇》能力所影響的。
維薩里奧默默的記了下來,看來在註解之後,自己雖然可以悄無聲息的影響別人的潛意識,但還是無法直接影響對方的判斷,只是把之前對方必須要崇拜自己或者對自己有好感的限制刪除了,暗示的力度依舊有著限制。
男人看著維薩里奧身上的長袍,發出了一陣充滿著戾氣的冷笑。
「別以為套著這身衣服我就不敢動手。」
他回過身子,對著維薩里奧捏了捏自己的拳頭,指節被眼前男人捏的咔咔作響。
「既然你想要成為獵書人,那我就來教教你,獵書人的基礎規矩!」
話音剛落,男人的拳頭就已經帶著破風聲,毫無顧忌的朝著維薩里奧的漂亮臉蛋砸了過來。
但維薩里奧甚至還沒來得及使用彩排的力量躲開,這來勢洶洶的拳頭就被瑪莎給輕而易舉的給接住了。
男人目瞪口呆的看著眼前的修女,大概是因為這個神父看起來太漂亮了,他居然暫時忘記了神父後面還跟著個女人。
更讓人吃驚的是,他的手臂像是卡在了磨盤裡一樣,紋絲不動。
瑪莎向前半步,擋在維薩里奧身前,蓄力,揮拳,然後砸在了這個男人的胸甲之上。
伴隨著由荊棘組成的儀式陣列快速消散,這個看起來高大,全副武裝的男人像是一個被扔出的破麻袋一樣,直接飛了出去,重重的砸在了葛蘭娜身邊的吧檯上,連著木質吧檯都被砸出了一個缺口。
幾個跟著鬧市的小弟僵在原地,目瞪口呆的看著那正甩了甩手腕的紅髮修女。
等到他們宕機的大腦回過神來的時候,都不需要維薩里奧添加暗示,他們就慌忙的來到吧檯邊上,架起了自家的老大,像是見鬼一樣撞開木門逃出了酒館。
酒館裡的那些獵書人們也是鴉雀無聲,但畢竟這不關他們的事情,在事不關己和暗示之下,也都是紛紛繼續該吃吃該喝喝了起來。
維薩里奧看著一地的狼藉尷尬的笑了笑,對著吧檯後面戴著山羊面具的酒保說道:「抱歉,這次損失我會賠償的。」
酒保似乎也是已經見怪不怪了,只是看了看損失便點了點頭:「歡迎成為獵書人。」
葛蘭娜僵硬的坐在吧檯邊上的凳子上,那張畫滿新舊傷痕的臉上又增添了一筆錯愕。
她看著一臉雲淡風輕的維薩里奧,喉嚨乾澀的厲害。
「維...」
沒等她說完,維薩里奧就打斷了葛蘭娜,自我介紹了起來:「我是維薩斯神父,很高興認識你。」
聽到這個名字,葛蘭娜點了點頭,顯然她還記得維薩里奧在夢境界用過的這個假名。
但如今這個假名的意義已經和當初完全不同了。
「我和我的姐姐想要成為獵書人,但是引我們到這裡的那位前輩暫時來不了,我還有很多不懂的,所以能麻煩你領我進門嗎?」
維薩里奧和瑪莎坐了下來,笑盈盈的看著葛蘭娜。
葛蘭娜張了張嘴,卻是一時之間什麼都沒說出來。
雖然她不知道維薩里奧如今究竟是什麼水平,但從剛才那絲毫不懼怕的表現,以及酒館裡那些刀口舔血傢伙們略帶詭異的反應來看,維薩里奧已經成長到了一個她無法想像的高度。
差距太大了。
葛蘭娜已經清楚的認識到了,眼前的大劇作家...眼前的神父已經不是當初那個剛到夢境界,在迷失區還需要她用鎖鏈拉回來,教導他去如何處理低階觸媒,如何在夢境界裡探索的新人了。
即便拋開神秘學家的身份,人家也能夠和自己想像不到的大人物談天說地,隨手一句話,可能就能按死自己這種級別的獵書人。
雖說對方剛幫自己出頭了,但熟悉人情世故的葛蘭娜還沒有大意到覺得自己還能像是以前一樣開著維薩里奧的玩笑。
「既然您有這方面的需求,維薩斯神父大人。」
葛蘭娜緩緩低下頭,仿佛和維薩里奧之間隔了一層可悲的厚壁障。
「我很樂意為您效勞,但是您可以去找更好的夥伴,或者等引您來到這裡的那位同伴來告訴您,我只是一位陌生人。」
維薩里奧愣了愣,他很快從看到熟人的欣喜,變為了一種悵然當中帶著失落的微妙。
而當維薩里奧調動《悲喜劇》查看葛蘭娜的情緒的時候,果然只看到了冰冷的疏離。
看著自己這位真正意義上的神秘學入門老師,維薩里奧很快調整好了情緒:「不,還是麻煩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