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境界的某處深層迴廊,一場臨時召開的花都高層閉門會議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在喬瓦尼進行匯報的時候,花都那邊幾乎是飛快的就反應了過來,隨時準備用一些特殊手段直接跳到黃金鄉當中。
但僅僅只是一晚,羅特維爾的神秘學動盪就以一種誰也沒有想到的方式結束了。
馬爾切洛靠在椅子上,揉著眉心,似乎已經不是第一次如此的疲憊了。
「算了吧,一塊賢者之石而已,用了就用了。」
雖然嘴上是這麼說的,但所有人都能看得到,馬爾切洛臉上的表情多少還是有些肉痛的。
能讓馬爾切洛露出這個表情的情況可不多。
長桌上的其他花都貴族們微妙的互相交換著眼神。
說實話,若是能用將近一顆賢者之石,就徹底抹去一場席捲一座自由城市規模的神秘學動盪,那其實還是說的過去的,倒也不算是特別浪費。
畢竟那也算是規模浩大的神秘學動盪了,考慮到一些特殊影響,這麼處理也不是不行。
可若是用在羅特維爾這種北方城市,這些花都貴族們多少就感覺有些肉疼了。
至於剩下的那一點,花都這群人倒也真沒打算從維薩里奧身上摳出來,他們還沒摳搜到這種地步。
皮耶羅輕輕咳嗽了一聲,把眾人的注意力拉了回來。
「各位,事情已經發生了,往好處想,至少我們現在有了和神聖羅曼帝國以及羅特維爾當地共同處理此事的合法名義。」
「這座自由城市,以後花都多少也能插手一二了。」
話是這麼說,皮耶羅多少也有些疲憊,這何嘗又不是增加了他的工作量。
這讓皮耶羅有一種詭異的感覺,維薩里奧出去之後,整個美第奇家族,整個鳶尾花議會的工作量都開始微妙的增加了起來。
說完之後,皮耶羅還有些幽怨的看向了馬爾切洛,似乎是在告訴馬爾切洛管好你家的人。
馬爾切洛則是嘟起了嘴,他已經提醒過維薩里奧了。
當然,維薩里奧也不是單純的帶來了麻煩。
「科隆納的家臣們已經在當時已經調查過了黃金鄉。」
「而且喬瓦尼這次已經在黃金鄉消散之前留下了錨點,那座深層的夢境遺蹟是跑不掉的,等到風頭過去,我們可以順著錨點慢慢把它給挖出來。」
聽到皮耶羅這麼說,大部分貴族才打起了精神。
此時科隆納的其他負責人站了起來,說道:「關於這次黃金鄉的報告,科隆納的家臣也已經整理好了。」
他看了一眼喬瓦尼,在喬瓦尼點頭之後,才開口說道:「黃金鄉不是夢境界的自然產物。」
「而是舊帝國的遺留。」
「我們不止在一個地方發現了舊帝國的痕跡。」
這位家臣一邊說著,一邊讓人把調查報告分發給了在座的貴族們。
「我們懷疑黃金鄉原本是黑色皇帝用來研究『點石成金之術』的地方,而賢者之石就是這個『點石成金之術』的產物。」
「當然,黑色皇帝最後失敗了,這座黃金鄉應該和其他研究所一樣被封印在夢境界深處的,但在漫長的時間當中,賢者之石的點石成金沒有停下反應,黃金鄉在不斷的侵蝕之中變得越來越沉重,最後跌入到了現實當中。」
在看完這個報告之後,弗朗切斯科摸著自己的鬍子思考了起來。
是的,弗朗切斯科在那場暴動之後也有了坐在會議當中的資格。
他對看向自己的皮耶羅匯報導:「這並不奇怪,舊帝國留下了許多研究機構,在歷史上,這類封印失控的研究所跌入現實,引發災難也不是第一次了。」
這大概也是如此強盛的舊帝國褒貶不一的原因之一,雖然強大,但因為黑色皇帝的一系列研究,留下的暗坑也是不在少數。
只是大部分都在神秘學動盪,也就是黑暗中世紀時期就炸完了,但要說夢境界裡現在還有著埋藏的暗雷也不是沒有可能。
從報告來看,弗朗切斯科甚至懷疑那位黑色皇帝搞不好是想整出什麼量產賢者之石,但最後失敗了,賢者之石被封印在了黃金鄉當中。
黃金鄉內也肯定不止那一枚賢者之石,畢竟除了賢者之石的傳說之外,黃金鄉還有著不老泉,不死藥等傳說,這些東西的原料里也少不了賢者之石。
而弗朗切斯科對點石成金之術則有著更深層的推測,黑色皇帝本身也是一位神秘的鍊金術士,他所想的點石成金肯定不是字面意思上的那麼簡單,說不定是在研究某種神秘學性質。
現實世界中,羅特維爾。
陽光穿透了晨霧,灑在這座剛剛經歷了生死存亡的自由城市上。
街道上已經恢復了正常的喧鬧,畢竟無論神秘學界發生了什麼,這些普通人的生活依舊要繼續。
那晚那駭人的金色詛咒,已經被教廷解釋成了一種集體的夢境和幻覺。
但羅特維爾的大教堂可不敢再趁著這個機會開始撈錢,而是規格更高的大教堂連夜派遣了隊伍接管了羅特維爾。
大量的神職人員提著香薰和聖水,挨家挨戶的給那些平民進行所謂的「心理輔導」。
當然,是免費的。
而羅特維爾的那些貴族們對維薩里奧的態度也發生了微妙的變化。
原先只是把維薩里奧當成了一個來自花都的大劇作家,以及花都炒作出來的公義之人。
但現在,情況似乎有些不太一樣了。
沒人覺得維薩里奧的這些決定是他自己所做的,畢竟維薩里奧出名才多久?
在文學界,維薩里奧可以說是一顆璀璨的,還沒消失的流星。
但在神秘學界,維薩里奧只能算是初出茅廬的小傢伙。
那麼該如何解釋維薩里奧的這些行為呢?
還用說嗎?後面有人唄。
至於後面究竟是誰...
不管怎麼說,在羅特維爾的這些貴族眼中,沒人相信維薩里奧是單純的拯救了羅特維爾,這背後一定還有著更深層的陰謀。
而維薩里奧手中也一定還有著剩下的賢者之石,剩下的賢者之石說不定已經轉移到了幕後之人手中。
所以這些貴族們倒也是冷靜了下來,對維薩里奧的態度也是愈發的恭敬了起來。
當然了,也有一些貴族並不一樣,他們原先就對維薩里奧推崇備至,現在則似乎變得更加瘋狂了起來。
不過此時的維薩里奧倒是好好享受著度假的心態,在二樓看著那些排隊領取聖水安撫的市民,臉上沒有太多的波瀾。
此時喬瓦尼·科隆納推門而入,這位科隆納家的公子哥整個人透著一股快要溢出來的亢奮和莊重。
憑心而論,雖然喬瓦尼在花都的時候抽象了一點,但這幾天相處下來,維薩里奧對喬瓦尼有著不小的改觀。
別的不說,單憑那晚願意跟著自己去大教堂敲響鐘鳴就說明喬瓦尼還是值得信賴的。
「善後的事情處理的怎麼樣了?」
維薩里奧走到桌邊,隨手倒了杯茶。
「花都那邊已經傳來了消息,之後的事情您可以不用擔心了,皮耶羅大人會幫忙處理好一切。」
喬瓦尼微微欠身,不像是在和朋友交談,反倒像是在和上級匯報。
維薩里奧看著喬瓦尼的樣子微微皺起了眉頭,說道:「以後別這樣,感覺怪怪的。」
喬瓦尼自然知道維薩里奧說的是什麼,但他還是保持著這個姿態,說道:「維薩里奧先生,說實話,我有一個不情之請,有些猶豫要不要和您說清楚。」
「那就不用說了。」
維薩里奧直接把喬瓦尼的話給堵了回去。
在維薩里奧看來,所謂的不知當講不當講,一律當成不當講就行了。
但喬瓦尼接下來的話卻是讓維薩里奧差點把茶水都一口噴了出來。
「我希望加入您的地下教會。」
維薩里奧尷尬的擦了擦嘴角,想要告訴喬瓦尼,以後這麼重要的事情不要趁著自己喝水的時候說出來。
「你是怎麼知道的?什麼時候知道的?」
既然被發現了,維薩里奧也索性不演了,開始詢問起喬瓦尼更多的細節。
原本以為喬瓦尼這種謎語人不會多說什麼,但沒想到他開始認真的回覆了起來。
「大概是在去年您剛開始傳教的時候吧,我通過自己的一些手段調查到了。」
維薩里奧想起了當時和白骨教會的衝突,以及科隆納家族和白骨教會的關係,瞬間明白了什麼。
「但是您不用擔心,我沒告訴花都!」
一個能隨時攪動羅特維爾風雲的科隆納家族實權人物,一臉朝聖的看著維薩里奧,用一種隨時準備為信仰獻身的語氣,請求加入維薩里奧的草台班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