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的夢境界,熟悉的書房當中。
馬爾切洛翻看完了維薩里奧的最新手稿。
當然,這份手稿並不是《魯濱遜漂流記》,而是一則童話寓言。
不過這篇故事卻是讓馬爾切洛得站起來讀。
這個故事講述了一名國王獲得了神所賜予的能力,凡是他身體接觸到的,都會變成黃金。
於是整個世界都仿佛變成了這位國王的金庫,但也正是因為這個能力,讓這位國王無法正常的進食,無法透過自己的眼睛看東西,甚至無法觸摸到女兒給自己縫製的手帕。
國王曾經非常喜愛玫瑰,但在得到這神奇的點金術之後,當黃金成為了衡量一切的尺碼過後,他居然連自己喜歡的東西都觸碰不到,甚至無法認出來了。
直到最後,來安慰他的小女兒也被變成了黃金,國王終於在痛苦當中懺悔。
好在最後神明聽到了國王的懺悔,讓國王到傳說之河洗淨了黃金和他那曾經渴望的點金術,恢復了正常的生活。
他終於能吃到喜愛的食物,他終於能摸到喜歡的玫瑰,終於能再次溫柔的摸著小女兒的頭髮。
馬爾切洛曾經和弗朗切斯科交流過,維薩里奧的童話故事簡直就是天生的儀式素材。
這些童話故事裡充滿著魔法,神秘學交易,妖精和各種奇形怪狀的夢境界生物這些亂七八糟的元素,簡直就是整個《仲夏夜之夢》的擴寫。
而現在他更是確定了自己的想法,像是維薩里奧隨筆寫的童話故事,可能才在不自覺間,藏著維薩里奧對神秘學的真正理解。
「難怪那些奇克人總是喜歡拿你的這些故事進行儀式。」
馬爾切洛瞥了一眼維薩里奧,突然覺得維薩里奧之前的抱怨並不冤枉,就像是這篇被稱為金手指或者點金術的童話故事,在懂行的人眼裡,簡直就是一篇帶著隱喻的神秘學素材。
「明明是給孩子看的,你為什麼總是喜歡寫些這些東西。」
維薩里奧尷尬的賠笑,他有什麼辦法,孩子天生就喜歡這種東西,童話故事本就是神秘學的最佳承載物,也是唯一一個,不會讓人感覺到違和的載體。
「你寫出來的只是一個扭曲的點金術,或者說是詛咒。」
馬爾切洛把稿子放在一邊,吐槽道:「它是一門虛假的點金術,黃金並沒有被真正的製造出來,這些只是物質上的黃金,而非是神秘學上追求的『黃金』,這並非恩賜,而是詛咒。」
「反倒是故事結尾的那條傳說之河要比點石成金重要的多。」
「國王到那條河裡,才把詛咒洗了個乾淨。」
「這就是你對那座黃金鄉的印象嗎?把報告寫成給孩子們看的童話,我究竟應該怎麼說你?」
馬爾切洛的眼神複雜,仿佛是在說這對孩子們的影響不可估量。
維薩里奧則是點了點頭,雖說老馬有想的太多,和空氣鬥智鬥勇的嫌疑,但這篇確實算是維薩里奧對黃金鄉的某種印象。
真正值得注意的,可能不是黃金鄉當中的賢者之石,而是黃金鄉本身所承載的技術,就比如那個「逆向煉成」。
這也算是黃金鄉親歷者維薩里奧,對神秘學界的一個表態,起碼他覺得賢者之石不是什麼好東西,至於那些人信不信,是不是覺得維薩里奧是在凡爾賽,就不是維薩里奧能管的了。
馬爾切洛把稿紙疊好,他有種預感,這些亂七八糟的稿子,在以後可能還有大用處,畢竟這篇寫的多少也太好了,甚至已經牽扯到了真正的鍊金術。
鍊金鍊金,最後不就是要煉成黃金嗎?
他得去和弗朗切斯科好好聊一聊這個故事。
隨後,馬爾切洛像是自言自語一般的說道:「真是沒想到,所謂的童話故事裡也能裝進這麼多東西。」
「再多寫一些,都足夠支撐起一部戲劇了。」
維薩里奧聽懂了老馬的暗示,咳嗽了一下,說道:「下一部戲劇已經成稿了,但關於舞台上面的細節我還要單獨寫出來,畢竟我現在沒辦法直接回到花都,下回再帶過來。」
馬爾切洛滿意的點了點頭,問道:「悲劇?」
「是的,悲劇。」
馬爾切洛沒有再問,但顯然嘴角已經輕輕勾起。
悲劇好啊,他最喜歡看悲劇了。
哦,不是,是他最喜歡看別人看悲劇了。
「是什麼題材?」
對於悲劇,馬爾切洛不怕被劇透,或者說劇透才更好,免的到時候過於失態,也能在彩排的時候,狠狠的看弗朗切斯科那傢伙是怎麼出醜的。
「一個國王和他的三個女兒的故事,一個講述什麼是愛的故事。」
聽到這個題材,馬爾切洛微微皺起了眉頭,吐槽道:「聽著像是你之前寫的那些童話故事。」
沒辦法,國王和女兒,而且還是三個,聽著實在是太像一個童話配置了。
「是的,有些像,但故事會很不一樣。」
維薩里奧點了點頭,老馬的直覺還真是準確,文學素養也不差,這則故事的開篇確實很像童話。
「那我可要好好期待了。」
馬爾切洛的臉上掛上了惡趣味的笑容。
在應付完了馬爾切洛之後,維薩里奧回到了自己的安全屋當中,輕輕撥動了拉雅的命運絲線。
虛空當中浮現出了拉雅的小小身影。
「教主大人。」
拉雅似乎被教授了一些禮儀課程,小小的身體行禮居然真的有了那麼一點意思。
「最近過的怎麼樣?」
聽到這個問題,拉雅的那隻眼睛亮了亮,說道:「過的可充實了,我現在在和麗莎跟著斯特羅齊家的人們學東西,麗莎她好厲害,什麼東西都一學就會,我現在連顏色調配都沒學完,麗莎就已經開始教老師怎麼畫畫了。」
「馬爾切洛先生可喜歡麗莎了,他簡直把麗莎當成了自己的親孫女,每天都有人圍著麗莎轉,馬爾切洛先生恨不得把整個工坊都送給麗莎。」
「......」
維薩里奧稍微沉默了一會兒,說道:「別和麗莎比,她不一樣。」
「當然,我也可喜歡麗莎了!」
拉雅恢復了之前活潑的樣子,張開雙臂比劃著名。
「每天麗莎都會在學完之後來教我東西,雖然我有點笨,每次都要麗莎講好幾遍,但她一點也不生氣。」
「嘿嘿,不過我倒是能勉強聽懂麗莎在說什麼,她說我比工坊里的那些傢伙要聰明多了!」
維薩里奧內心吐槽著,你也不簡單。
在聊了一會兒之後,維薩里奧還是說回了正事,把他寫的另一份手稿遞給了拉雅,讓拉雅念了起來,開始獻祭。
畢竟那位偉大存在真的庇護了自己的作品,而且在黃金鄉的時候,維薩里奧也感覺到了,那位偉大存在出手了。
不管怎麼說,這也算是建立了真正的信任,所以維薩里奧才敢放心大膽的把金手指的故事給搬過來。
帶著點不流暢的童聲在安全屋內響了起來,雖然拉雅的聲音有些稚嫩,但那些手稿上的文字,一旦被麗莎讀出來,就會化作細碎的鱗粉,透過拉雅的命運絲線,飄向遠方花都的夢境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