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人,拿命來!」
胡強大喝一聲,舉著鐵棒就朝劉伯溫砸去。
「強子,住手,你打錯人了,那是劉基啊!」
朱旺追了出來,在後面拼命大喊,可壓根追不上胡強。
「哥,交給我了,什麼劉雞劉鴨的,看我取他狗命!」
胡強這個愣種徹底頭上了!
劉伯溫看到胡強拿著鐵棒朝他襲來,整個人瞬間愣住了,完全沒搞明白髮生了什麼。
「半仙,趕緊回去!」
朱旺拼命大喊道:「強子瘋了,你趕緊回去!」
劉伯溫要是被一棒子打死了,那可就事大了。
劉伯溫臉色一變,瞬間慌了起來,可胡強的棒子已經從他頭頂砸了下來。
朱旺緊閉雙眼,完了,這劉伯溫腦袋要開花了!
「砰!」
一道悶聲響起,並沒有傳來劉伯溫的慘叫,等到朱旺睜眼之時,只見一個身穿破舊僧衣的胖和尚伸手抓住了胡強手中鐵棒。
「胖和尚,你勁還挺大的,鬆開!」
胡強雙手握著鐵棒用盡全力,臉都憋紅了,但那胖和尚卻始終是笑呵呵的樣子,抵擋胡強的鐵棒沒費什麼力。
「啪!」
朱旺伸手拍在胡強的大光頭之上,呵斥道:「快鬆手,這是劉伯溫!」
胡強看著眼前驚魂未定的劉伯溫這才反應過來,打錯人了,立馬將鐵棒收了回來。
劉伯溫鬆了口氣,立馬對著胖和尚行禮道:「周大師,多謝了!」
胖和尚像個彌勒佛一樣,臉上始終掛著笑容,道:「青田先生不用多禮!」
劉伯溫點頭,這才看向朱旺,問道:「你這是什麼意思?」
朱旺尷尬的解釋道:「我們兄弟倆追賊呢,是個賊道人,我弟弟誤把你當成了那賊道人,誤會,半仙,這純屬誤會!」
「你……」
劉伯溫冷著臉說道:「要不是周大師出手,你這誤會可就大了!」
朱旺陪著笑臉說道:「回頭我讓強子給你送點江南好茶賠罪!」
劉伯溫嘆了口氣,沒說什麼,轉身離去。
朱旺趁機看向禮賢館,尋找鐵冠道人的身影。
「施主,鐵冠道人已經走了!」
胖和尚微微一笑,十分和藹,沒有再說什麼!
鐵冠道人已經走了,這個胖和尚和他也認識,話里的意思應該是不會泄露自己的身份,這也讓朱旺鬆了半口氣。
「敢問大師法號?」
胖和尚笑道:「我並未正式出家,故未有法號,俗名周顛!」
朱旺行禮道:「多謝周大師剛才制止我弟弟,我請大師吃飯吧!」
周顛微微點頭,胡強卻上下打量著他,問道:「胖和尚,你可以啊,竟然能單手接住我的鐵棒!」
「強子,不得無禮!」
周顛卻饒有興趣的看著胡強,說道:「好一個赤子啊!」
周顛竟然能一眼看出胡強是純真無邪,心地純淨之人。
「可惜空有一身蠻力,卻不通武藝,難以建功!」
朱旺聽出了言外之意,立馬說道:「強子,快拜周大師為師,傳授你武藝!」
周顛上前問道:「孩子,你可願意?」
「不要!」
胡強轉身就走,頭也不回的說道:「拜他為師就是背叛我義父,沒有我義父我還是山裡的野人呢,我不會背叛我義父的!」
「強子,你……」
「哥,我餓了,咱們吃飯去吧!」
朱旺立馬追了上去,話到嘴邊卻知道不能再勸什麼了。
「走,哥帶你去吃飯!」
「哥,我要吃燒雞!」
「走著!」
二人搭著肩膀離開了禮賢館!
……
陳友諒發兵六十萬,這個數必然有誇大的成分,以荊楚之地絕對養不了這麼多兵馬。
六十萬是虛數,但陳友諒經營荊楚多年,起碼二十萬兵馬還是能拿出手的,其中大部分都是水軍。
陳友諒的第一戰就是洪都,只要拿下洪都,就能順流而下,兵鋒直抵金陵。
而朱文正來到洪都後,主要幹了三件事。
吃飯!
喝酒!
玩女人!
鄧愈,薛顯等人多次相勸,沒用,朱大都督依舊是沉迷酒色,不務正業,對洪都的城防毫不上心。
而陳友諒發兵六十萬進攻洪都的消息也傳到了朱文正這裡。
朱文正得到消息做的第一件事不是布守城防,也不是調兵遣將,而是大擺宴席,宴請洪都的大小將領吃飯喝酒,就在城中的帥府。
「陳友諒都打到家門口了,大都督還有心思喝酒吃飯?」
牛海龍苦笑道:「看來我老牛得死在這了!」
「怕個球,陳友諒敢來,老子就算死也得撕下他一塊肉!」
薛顯一副要吃人的樣子!
薛瘋子,要論戰場殺人的兇狠,軍中公認,常遇春第一,他第二。
「你們死吧,老子得好好活著,建功立業!」
趙德勝坐在大堂的椅子上,握著拳頭嚴肅道:「老子有兒子,老子得讓兒子過上好日子!」
左副元帥趙國旺坐在一旁,有些無奈的說道:「我看,大都督也沒啥鬥志,咱們還是派人去給上位送個信,再派個主帥過來吧!」
鄧愈卻開口說道:「你們不懂上位的心思,來守洪都的只有大都督,也只能是大都督!」
牛海龍問道:「為啥?」
鄧愈卻搖搖頭,說道:「不說這些了,一會兒看看大都督的意思!」
很明顯,有些事,鄧愈能看透,卻不願意說。
「管他這些,大都督想玩咱們也管不了,洪都城咱們哥幾個守就是!」
樞密院判李繼先說道:「陳友諒來了,老子打頭陣,老子死了,你們拿老子的屍體當擂石砸下去,也能帶走幾個!」
先鋒徐明附和道:「我跟你一起!」
千戶張子明回頭看了一眼,立馬提醒道:「各位哥哥別說了,大都督來了!」
「大都督到!」
只見朱文正身穿盔甲,掛著佩刀,大步走了進來。
今日的大都督很是精神,與往日沉迷酒色的頹廢完全是兩個人。
朱文正坐在主位上,開口說道:「陳友諒來了,六十萬大軍,洪都只有兩萬多人,這場仗會打的很難,也會死很多人,現在我宣布城防任命!」
「張子明,率領斥候潛伏在贛江布設暗哨,死死的盯著陳友諒大軍的動向!」
「鄧愈,率領兩千人,攜帶火銃和擂石守撫州門!」
「趙德勝守宮步門,士步門,橋步門!」
「薛顯守章江門,新城門!」
「牛海龍守琉璃門,澹臺門!」
「本帥將親率兩千人機動,隨時支援各門!」
撫州門最為靠近長江,將會面臨陳友諒的首攻,所以派出了最為穩重的鄧愈和強大的火器防守。
薛顯最為勇猛,他防守的二門靠近鄧愈,可以出其不意的偷襲陳友諒。
張子明機智,負責盯梢……
朱文正的部署安排可以說近乎完美,這也讓部將刮目相看,堅定守城的信心。
「大都督!」
部將李明道低頭說道:「撫州門直面陳友諒兵鋒,兩千人恐怕守不住……」
朱文正冷聲道:「那你什麼意思?守不住就不守了?」
李明道突然抬頭說道:「我們投靠大都督是為了義氣,不是送死的,兩萬人守洪都,守的住嗎?」
聽到此話,朱文正突然笑了,走到他面前,又恢復了冷峻的樣子。
「這幾個月,本帥請你吃,請你喝,請你瓢……現在本帥遇到事了,需要你出力了,你卻給本帥說你不行了,那本帥還留你有什麼用!」
朱文正沒有任何猶豫,抽刀就砍,當場把李明道砍死在椅子上。
「凡是接受過本帥宴請的人,全都得給本帥戰死在洪都,我看有哪個敢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