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文正來到洪都花天酒地,不務正業,這些事情都是事實。
但這種方式也讓他迅速籠絡了一批人為他效命。
朱元璋只給了朱文正一萬人,剩下一萬多人都是朱文正來到洪都後四處收來的。
有陳友諒的降卒,有原本洪都的士兵,有附近的水賊,山上的土匪,無論是什麼身份,只要來洪都,朱文正統統收編,然後喝酒吃飯,立馬稱兄道弟,感情好的像親兄弟。
以這樣的方式,朱文正收編了一萬多人為自己所用,大家在一起喝酒吃飯逛窯子,統統都是朱文正請客,而朱大都督也成了大家口中的好大哥。
以前大夥都大哥長,大哥短的喊著朱文正,可現在大哥有事了,你們不能不管吧。
畢竟拿人手短,吃人嘴軟,人活著還是要臉的,這個時候也不好意思不出力,像李明道那樣不要臉的人還是少數,即使死了也要遭人唾棄。
朱文正端起酒碗,慷慨道:「出征前,本帥向上位立下軍令狀,誓與洪都共存亡,飲下碗中酒,我朱文正與兩萬兄弟共赴黃泉!」
部將們豪情壯志,帥府傳來震耳欲聾的聲音。
「願與大都督共赴黃泉!」
此起彼伏的摔碗聲響起,洪都保衛戰即將打響。
……
金陵,檢校府!
大堂之上,葉琛站在椅子旁,問道:「知道我為什麼總是給你講歷朝歷代的那些酷吏嗎?」
朱旺點頭道:「同樣是殺人的刀劍,老師是想讓我以後成為郅都那樣的大漢蒼鷹,而不是來俊臣那樣構陷忠良的奸佞小人!」
「然也!」
葉琛欣慰道:「刀劍乃兇器,可殺人,也可活人,為師希望你能效仿郅都,你手中的刀劍能為天下蒼生而戰!」
朱旺鄭重說道:「葉師教誨,學生不敢忘!」
這幾個月相處下來,朱旺能感覺到,葉琛是在真心教導自己。
而且他這個人一點都不迂腐,能針對朱旺的個人情況因材施教。
「原本打算再教你一些安邦利民之術,看來是來不及了!」
說著,葉琛已經開始收拾桌子上的書籍了。
朱旺頓時一愣,說道:「葉師,你要去哪?」
「穎州知府,下午就要去上任!」
葉琛要走了,這一走讓朱旺還真有些捨不得。
「葉師,咱們晌午一起吃頓飯吧!」
葉琛點頭道:「好,出了檢校府向東不遠有一間路邊的攤子,那裡面做的不錯,我經常去吃,一會兒我請你!」
二人走了出來,坐下後葉琛點了兩碗面,年輕的小哥在爐子前燒火,他的妻子在煮麵。
煙火緩緩升起,集市人來人往,葉琛感慨道:「如果各地百姓都如這般,過上安穩的日子,該有多好啊!」
朱旺悠悠說道:「家給人足,斯民小康!」
葉琛聽後頓時一愣,隨即琢磨道:「家給人足,斯民小康,好一個盛世!」
「戰亂結束,天下一統,這樣的盛世就不遠了!」
說話間,兩碗面被端了上來,二人沒有再說什麼,直到快吃完時,胡強跑了過來,手裡還拿著一個盒子。
「哥,你要的東西!」
「好!」
朱旺接了過來,放在葉琛面前,說道:「葉師,此去穎州,不知何時相見,師徒一場,都是緣分,這些茶葉帶上,是我一份心意!」
「好!」
葉琛沒有假意推辭,一口答應下來,隨後起身離開。
「我走後,別忘了讀書……」
「還有,天冷了,多穿些衣物……」
「還有,出去保護好自己……」
「還有~」
葉琛不斷交代,最後搖頭道:「好像也沒什麼了!」
「走了,莫送!」
朱旺站在身後鄭重行禮!
……
長江之上,船桅如林,帆影蔽天,千艘戰船,綿延江面數十里,猶如江中巨獸,咆哮而來,浩浩蕩蕩的殺向洪都。
這其中,有十二艘主力巨艦,長二十八丈,外包鐵皮,每艘能載八百人,還配備多門火炮,此外有百艘左右的大型樓船,設有投石車,重弩等武器,另外還能撞擊。
除此之外,還有中型戰船,運輸船,哨船,堪稱水上堡壘。
「混江龍」作為主力艦在船隊中顯得極為突出,因為船上的旗子是黃色的,這也是陳友諒的御船。
「還有多久到洪都?」
身穿龍袍,頭戴冕冠的陳友諒站在甲板上,望著前往的江水,臉上儘是傲然之色。
戰艦千艘,帶甲六十萬,縱橫荊楚,陳友諒確實有傲視群雄的資本。
「回陛下,明日晌午可到洪都城下!」
陳友諒聽後,眯著雙眼,緩緩搖頭說道:「太慢了!」
「通知各船,加速前進,明日一早就要到達洪都!」
「守洪都的是朱元璋的侄子,那個朱文正朕早就聽說過,縱情酒色的紈絝子弟,這個花花太歲不值一提!」
「到時候不必下船,直接從船上攻城,當年怎麼破的太平,如今就給朕怎麼破洪都,朕要三日拿下洪都!」
陳友仁站在一旁說道:「陛下,拿下洪都,我漢軍順江而下,想必半年就能攻破金陵,擒殺朱元璋!」
「不!」
陳友諒傲然道:「朕要三個月下金陵,繼而攻打江南!」
「張士誠胸無大志,見利忘義,拿下他,比拿下朱元璋還要容易,陳友定,何真,明玉珍之流皆是冢中枯骨,不值一提!」
「等到掃平江南,我大漢就有了半壁江山,屆時,揮兵北伐,直搗大都,如此,大業可定!」
陳友仁立馬行禮道:「恭喜大哥……不,陛下!」
「哈哈……」
想到自己即將成就的大業,陳友諒忍不住大笑起來。
漁民出身,投身義軍,於亂世中崛起,成為荊楚霸主,笑傲群雄,捨我其誰……
陳友諒壓根就沒把朱元璋放在眼裡,因為憑他的能力和實力,他沒有輸的理由。
水師加速航行,天亮後來到了洪都城外。
洪都城有八道城門,其中還有水門,而且四面環水,陳友諒的水師可以把戰船直接行駛到城下。
陳友仁揚起令旗大喊道:「樓蘭主船貼近撫州門,直接攻上城去,全軍……」
「等等!」
陳友諒仔細的盯著城池,發現了有些不對勁。
「不對,這洪都的城池怎麼距離江岸遠了許多?」
片刻後,陳友諒才反應過來,咬著牙說道:「這個朱文正竟然把城牆內縮了三十步!」
陳友諒的船又高又大,甚至高過了城牆,漢軍可以源源不斷的從船上就能跳城池之上,當年太平城就是這樣被陳友諒攻破的,最終導致花雲和朱文遜戰死。
朱元璋吸取太平之敗的教訓,讓朱文正把洪都沿江段的城牆內縮,這樣做,陳友諒就無法從船上直接進攻城池。
「傳令,讓士兵下船,進攻撫州門!」
陳友諒第一戰就攻打撫州門,駐守此門的人是鄧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