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軍即將戰於太湖,可深夜的太湖,湖面很是平靜,完全沒有風雨欲來的跡象。
一艘小船從西岸緩緩駛向南岸,在沒有星光的映襯下並不明顯。
朱旺坐在船頭,盯著平靜的水面,不知在想著什麼。
「哥,咱們上次吃的銀魚是不是就在這湖裡?」
朱旺點頭笑道:「沒錯,就在這太湖深水裡,聽說捕獲起來很困難,春秋兩季時,由經驗豐富的漁民潛入湖底進行捕撈,十分不易!」
「哥,這一仗我的好好打了,多出力!」
「為啥?」
「因為拿下太湖,以後就有銀魚吃了,嘿嘿……」
「啪!」
胡強的大光頭突然被拍了一下,常茂湊過來,說道:「你就想著吃,能不能幹點正事!」
胡強撓撓頭,陪著笑臉說道:「是是,茂太爺教訓的是!」
朱旺笑著搖頭道:「這倆活寶……」
小船繼續行駛著,即將靠岸,胡強和常茂二人開始穿甲,裝備武器。
前面是一處蘆葦叢,可以推斷,這是一處淺灘,越往前去,船隻越容易擱淺,當年的廖永安就是這樣被抓的。
後來一起吃飯時,廖永安就提醒過這事,在水上用兵作戰,船隻千萬不要輕易靠近蘆葦,水草這樣的淺水區。
「強子,王聰怎麼說的?」
「哥,他要在蘆葦里見面,此處隱蔽,不容易被發現!」
這個理由,倒也合理!
朱旺猶豫了一下,說道:「讓他出來!」
「好嘞,哥!」
一名檢校府的探子站在船上,發出「咕咕」的聲音,連續兩次,蘆葦盪並沒有人回應。
「哥,是不是咱們來早了,或者王聰來不了了!」
話音落下,蘆葦盪中也傳來了「咕咕」的鳥叫聲,隨後就有蘆葦搖晃的聲音,越來越近,直到一葉孤舟走出蘆葦盪,上面站著一人正在搖槳。
「屬下檢校府探子王聰見過指揮使大人!」
「起來!」
朱旺直接問道:「當年楊憲派出去九人潛伏於太湖一帶,去年還有消息,現在怎麼就你一人來了?」
「回大人,他們都……都無法脫身,只有屬下一人可以抽身前來……」
朱旺聽後沒有說什麼,繼續問道:「你帶信說,呂珍在這有什麼針對我的計劃,到底怎麼回事,說吧!」
王聰抬頭看了一眼四周,說道:「大人,此地太過暴露,還有東吳軍的巡邏水師,咱們去蘆葦盪談吧!」
「就在這,直接說!」
「大人,這……那容屬下上船詳談!」
「上來吧!」
王聰從小舟,登上大船,來到朱旺的面前,抬頭問道:「大人可真是新任的檢校府首領?」
「這還有假!」
常茂低聲呵斥道:「趕緊說,不然,我現在就殺了你!」
「是!」
王聰上前兩步,低聲說道:「呂珍說指揮使大人太過狡詐,為人陰險,所以……」
朱旺眉頭一皺,問道:「所以什麼?」
「所以,呂珍將軍讓你去死!」
王聰目露凶光,抽出藏在袖子裡的匕首,猛然向朱旺的胸口刺去。
「朱旺,你去死吧!」
「叮!」
匕首刺向朱旺胸口,卻發現沒有刺進去,好像被什麼東西擋住了。
王聰抽刀再刺,用力頂著,還是沒有刺進去。
「你鬧夠了嗎?」
朱旺冷聲問道:「呂珍給你多少錢,讓你幹這麼危險的活?」
「敢害我哥,我弄死你!」
常茂最先反應過來,抬腿踹了過去,一腳將王聰踹下船。
「撲通!」
王聰掉進湖中,沒一會兒浮了上來,喊道:「朱旺,今天你走不了了!」
常茂立馬喊道:「哥,快走,有埋伏,咱們中計了!」
很明顯,檢校府的探子王聰,被呂珍策反了!
蘆葦盪傳來「莎莎」的動靜,聽聲音就知道人不少。
「哥,我和常茂掩護,你趕緊走!」
朱旺坐了下來,說道:「等等吧,呂珍來了!」
果然,現在肯定是走不了了,五艘小舟從蘆葦盪中殺了出來,大概三四十人,為首的正是呂珍。
「朱旺,咱們又見面了!」
呂珍站在舟前,傲然笑道:「見你一面真不容易啊!」
朱旺起身笑道:「好傢夥,大半夜帶這麼多人,真是難為你了!」
十幾名弓箭手正對著自己,只等呂珍一聲令下,自己就成了馬蜂窩。
呂珍質問道:「朱旺,你覺得這一次你還能跑出去嗎?
「我覺得我能!」
朱旺冷笑一聲,大手一揮,船後面的黑布立馬被掀開,只見裡面竟然是幾桶火藥,下面是稻草,摻雜著硫磺之物。
「呂珍將軍,你覺得我能走嗎?」
朱旺淡淡說道:「你要覺得我不能走,那咱們就一起死吧,蘆葦盪就是咱們的埋骨之地!」
看到這些火藥,呂珍瞬間傻眼了,背後開始冒冷汗,他萬萬沒想到,朱旺竟然會帶著一船的火藥前來,這要一炸,所有人一起上天。
也就是說,他壓根就沒相信王聰的話。
「你是如何看出王聰有破綻?」
呂珍有些懷疑自己了,他怎麼就鬥不過朱旺的。
「沒有破綻啊!」
朱旺笑道:「我這個人怕死,走哪都小心,凡事多往壞處想,大半夜把我叫來,要和我談事,呂將軍,你不覺得這有點反常嗎?」
「你派個探子來我軍中,回頭探子讓你大半夜的來談事,你會來嗎?」
「你是不是傻*」
呂珍被罵的啞口無言……
「你呢,在紹興被我耍的急眼了,心裡那口氣散不掉,急於想除掉我,你想爛了心,想瞎了眼,聽說我來了湖州,就想利用王聰把我誆出來……」
朱旺不急不躁的說道:「看來你對我的了解還不夠啊,連我身上穿了軟甲你都不知道!」
「最後,再送你一句話……」
「呂將軍,干咱們這活的人,特別是你我這樣領頭的,頭腦一定要清晰,不能被情緒左右了判斷……」
「你說你吧,我一個反間計,你就把尹義殺了,導致紹興丟失,你太敏感了,這不是什麼好事啊,再說今晚,我這麼怕死的人都敢來,你難道不好好想想原因嗎?」
呂珍愣住了,他沒明白過來!
「說句實話,你不適合干咱們這個活,你回去辭了吧,讓你們的張王換個有腦子的來和我斗!」
呂珍瞬間被羞的無地自容!
「好了,今天的課就上到這了,最後,我再告訴你一個秘密……」
呂珍呼吸急促起來,問道:「什麼秘密?」
朱旺無比認真的說道:「你身邊有我的探子,就在你帶的這些人之中,或許是我故意騙你的,你自己慢慢想吧,我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