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夏,你的位置壓得是對的!」
「千萬別鬆手!」
秦鶴年震撼片刻後,主動走上前。
他一臉嚴肅。
聲音剛落。
林夏原本準備稍微放鬆的手指,再次死死壓了下去。
鮮血已經將他半隻手染紅。
先前縫下去的幾針,確實封住了表層撕裂和幾條分支血管。
可患者腹部最深處。
內臟依舊可能在大出血。
這不是縫幾針就能徹底解決的。
只能壓!
而且必須精準壓住近端!
秦鶴年蹲下身。
飛快檢查傷者腹部。
剛按到左上腹。
昏昏沉沉的殺豬師傅便猛地吸了口涼氣。
「疼……」
秦鶴年神色瞬間沉了下來。
腹肌發緊。
壓痛明顯。
再看血壓。
還在往下掉!
「不只有手臂。」
「腹腔里果然也在出血!」
這句話一出。
周圍所有人的臉色都變了。
直播間更是瞬間炸開!
「臥槽?果然還有內出血?!」
「剛才林夏摸了一下就說腹部可能有問題,真判斷對了?」
「這已經不是手臂受傷了吧,這是隨時會死人啊!」
「救護車怎麼還沒到!」
仿佛回應彈幕。
遠處終於響起刺耳的鳴笛聲!
救護車到了!
擔架一落地。
秦鶴年看了眼林夏按壓的手臂,直接開口。
「小夏也不能鬆手!」
「連人一起上!」
於是。
所有人便看見了極其古怪的一幕。
傷者躺在擔架上。
林夏卻只能側著身子,半跪在旁邊。
右手依舊死死壓在傷口上方!
車門關閉。
節目組的隨行攝影師也被允許跟上一人。
臨上車前,秦老卻悄悄對沒有上車的顧老點了點頭,顧老仿佛會心般什麼也沒說!
……
救護車衝出青溪村。
鄉間道路並不平整。
每顛一下。
林夏的肩膀就跟著晃一下。
可他的手指。
卻幾乎紋絲不動!
「困……」
趙師傅嘴唇發白。
眼皮越來越沉。
「我想睡會兒,好睏,好累……」
「別睡。」
林夏立刻開口。
「你叫什麼?」
「趙……趙國慶……」
「多大?」
「四……四十七……」
「女兒呢?」
提到女兒。
男人原本快閉上的眼睛,又勉強睜開一點。
「上……上初二……」
「叫什麼?」
「趙小雨……」
林夏盯著他。
「趙師傅,為了女兒,你不能睡。」
「你女兒還等你回去。」
「等你好了,你自己跟她說。」
「好……我……知道了!」
一句。
又一句。
傷者每回答一次。
都像是從昏沉里硬生生掙扎回來一次。
直播間剛剛還密密麻麻的彈幕。
這一刻竟少了許多。
過了半晌。
才有人發出一句。
「哥們兒,撐住啊……」
緊接著。
「別睡!真別睡!」
「瑪德,給我看哭了,兄弟女兒還等你回家呢!」
「我靠,林夏手都白了……」
鏡頭拉近。
林夏按壓傷口的幾根手指,已經因為持續用力徹底泛白。
小臂繃得發硬。
護士看了一眼,忍不住道:
「我來替你一下。」
「好。」
林夏剛準備讓開半個位置。
護士的手指才剛碰上去。
他的指尖挪開不到一厘米。
噗!
敷料下方瞬間又湧出一股鮮紅!
「別換!」
本來還在沉思些什麼的秦鶴年猛地抬頭。
「林夏壓住的是回縮後的血管斷端!」
「不是隨便找個位置按著!這不是隨便來個人就能學會的!」
護士動作頓時停住。
林夏也立刻重新壓緊。
滲血很快再次慢了下來。
秦鶴年第一次真正抬頭看了他一眼。
沒有誇獎。
只說了兩個字。
「撐住。」
二十多分鐘後。
救護車衝進縣醫院!
創傷急救綠色通道立刻開啟。
床旁超聲剛掃過腹部。
醫生臉色就變了。
「腹腔大量游離液體!」
「高度懷疑脾破裂!」
「準備手術!」
一條手臂。
開放性骨折。
動脈損傷。
再加上腹腔活動性出血!
每多拖一分鐘。
死亡風險都在往上飆!
林夏跟著趙師傅一路被推進手術區。
直到手術室門口。
他才停了下來。
「我不能進去。」
「我沒有資格參與手術。」
秦鶴年看著他的手。
「誰讓你做手術了?」
「你現在只有一個任務。」
「繼續壓著。」
「等他們夾住血管,你再松。」
林夏一怔。
「出了問題,我和手術團隊負責。」
秦鶴年沒有給他繼續猶豫的時間。
「消毒!」
「換衣服!」
節目組的鏡頭最終停在了手術室門外。
直播間只能看到那扇緊閉的大門。
可在線人數。
反而還在瘋漲!
「真進手術室了?!」
「不是做手術,是讓林夏繼續壓吧!」
「話說林夏按了多久了?」
「從村里到現在起碼四十分鐘了!」
手術室內。
另一場和時間的爭搶已經開始。
秦鶴年的學生程崢與縣醫院普外科團隊迅速開腹探查。
另一組醫生則進行清創,準備處理前臂血管和開放性骨折。
而林夏。
從頭到尾只有一個動作。
肩膀越來越僵。
手腕開始發麻。
五根手指甚至不受控制地輕輕抽動。
汗水順著額角不斷往下淌。
林夏卻不能抬手擦。
護士只能站在旁邊,一次又一次替他擦掉。
十分鐘。
二十分鐘。
終於!
「腹腔出血控制住了!」
幾乎同一時間。
另一邊醫生也喊道:
「找到血管斷端!」
「鉗夾完成!」
秦鶴年立刻看向林夏。
「慢慢松。」
「別一下全松!」
林夏一點點卸掉力量。
一點。
再一點。
直到手指徹底離開傷口。
沒有再次噴血!
這一刻。
林夏整條右臂都像失去了力氣。
整個人剛往後退一步。
肩膀便猛地一沉。
秦鶴年伸手託了他一下:「行了,小夏,你也辛苦了!」
「剩下的交給我們吧!」
「你小子,別倒下,估計還有場硬仗要打!」
……
手術室大門打開。
林夏剛走出來。
熱芭等人第一時間迎了上來。
「怎麼樣?」
「還在做手術,搶救中!」
林夏聲音都有些沙啞。
熱芭趕緊把水遞給他。
可林夏下意識伸出右手。
五指卻僵硬地蜷縮著。
抓了一下。
竟然沒抓住!
礦泉水瓶險些掉在地上。
熱芭怔住了。
旁邊所有人也都安靜下來。
從村里。
到救護車。
再到手術室。
將近兩個小時!
林夏就這麼一直按著!
熱芭沒再說話。
直接擰開瓶蓋,重新遞到了他左手裡。
又過了兩個多小時。
手術室上方的紅燈終於熄滅。
醫生走出來。
臉上雖然疲憊。
卻終於露出一絲輕鬆。
「手術很成功。」
「脾臟出血已經控制。」
「受損血管完成修復,開放性骨折也固定好了。」
「傷者生命體徵暫時穩定!算是度過危險期了!」
四句話。
現場所有人緊繃的神經瞬間鬆開!
直播間更是一片沸騰!
「活下來了!!!」
「臥槽,我剛才真一直憋著氣!」
「命搶回來了!」
「林夏牛逼!!」
傷者家屬眼淚一下就下來了。
婦人衝到林夏面前。
膝蓋一彎就要跪!
「謝謝!」
「恩人,謝謝你救了我那口子命!謝謝,謝謝!」
林夏嚇了一跳。
趕緊用左手把人扶住。
「別這樣。」
「真正救他的是醫生。」
「我就是提前幫了一下。」
「只是幫了一下?」
秦鶴年的聲音從後面傳來。
他已經換掉手術服。
走到眾人面前。
「剛才我已經把整個事件過程來重新了解了一遍。」
秦老看向林夏。
」不論是外部手臂創傷縫合,還是止血清創,小夏你都做的很好!」
「還有,你的徒手止血,也不是不是單純在那裡死按。」
「而是一直在根據脈搏、滲血速度,還有傷者的循環情況調整壓迫。」
「輕一點。」
「血壓不住。」
「重一點。」
「又可能進一步損傷組織。」
秦鶴年停頓了一下。
現場徹底安靜。
「雖然真正把人從手術台上救回來的,是整個創傷團隊。」
「但是——」
秦鶴年伸出兩根手指。
「小夏,他至少替手術室搶回了二十分鐘!」
「沒有這珍貴的黃金二十分鐘。」
「人根本送不到這裡!」
轟!
直播間徹底炸了!
「至少二十分鐘?!」
「所以剛才不是看著嚇人,是真的在搶命!」
「一個藝人,硬生生按了快一個小時啊!」
「之前誰說他是在作秀的?出來!」
「這特麼才叫救命!」
「命真讓他搶回來了!」
而就在這一刻。
林夏腦海中。
熟悉的機械聲終於響起!
【叮!】
【成功挽救一名嚴重創傷患者!】
【本次救治評價:完美!】
【體驗技能結算中……】
【永久固化:徒手止血·精通!】
【永久固化:外科縫合·大師級!】
轟!
大量知識瞬間湧入腦海!
單純間斷縫合。
連續縫合。
十字縫合。
八字止血縫合。
水平褥式。
垂直褥式。
分層減張。
皮內美容縫合。
肌腱縫合。
乃至顯微血管吻合……
無數原本只屬於體驗卡的技巧。
這一刻。
全部融會貫通!
真正變成了他的東西!
林夏眼睛微微一亮。
可還沒等他高興。
口袋裡的手機突然瘋狂震動起來。
一條。
兩條。
十幾條!
幾十條消息接連彈出!
孫姐的電話更是直接打了進來。
林夏剛接通。
那邊第一句話就是——
「林夏!」
「你小子又火了!"
「你上又熱搜了!」
「你是不是很得意,以為自己救人被誇贊了!」
電話那頭傳來孫姐呵呵的冷笑:「呵呵,並不是,而是有人舉報你無證行醫!」
林夏一愣。
低頭點開微博。
熱搜第一。
赫然掛著一行刺眼的大字——
藝人林夏擅自行醫救人,縫針止血,徒手救人!
林夏:「……」
剛把人救回來。
現在告訴他——
有人要在網絡上斥責他無證行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