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濟川的問題落下，休息室里頓時安靜下來。
領舞仍然扶著桌沿，左側腰背疼得不敢直起。
隨隊醫生剛才已經檢查過她的腰部，暫時沒有發現明顯的神經壓迫跡象，可常規放鬆並沒有讓症狀緩解。
林夏沒有急著碰她，而是先問道：
「請問，您最近排練量增加了嗎？」
領舞點頭。
「晚會前這幾天，每天八小時左右。」
「旋轉和跳躍動作呢？」
「也比平時多。」
林夏又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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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右腳踝以前受過傷？」
女人明顯愣了一下。
「一個多月前崴過。」
「現在完全恢復了嗎？」
她遲疑片刻。
「平時走路沒問題。」
這個回答已經說明了問題。
林夏看向她剛才落腳的位置。
「排練時，你是不是會下意識避開右腳？」
領舞低頭回憶，臉色慢慢變了。
「好像……確實不太敢用力。」
林夏將這些細節串了起來。
右腳踝受傷後，身體會本能減少右側承重。
長期下來，傷者左腿和左側骨盆承擔了更多力量。
剛才旋轉落地時，受力沒有正常分散，骨盆周圍的肌肉先進入保護性緊張，腰背為了維持穩定，也跟著鎖住。
所以她最明顯的疼痛雖然在腰部，誘發問題的地方，卻未必只在腰。
宋濟川重新檢查了她兩側骨盆和髖部的活動情況，又讓她做了幾個幅度很小的動作。
當手指按到左側臀外側時，領舞立刻皺眉。
「這裡比腰還疼。」
宋濟川收回手，又對比了另一側。
兩邊的肌肉張力確實不同。
老人抬頭看向林夏，神色多了幾分認真。
「判斷得不錯。」
林夏沒有接話，只是對隨隊醫生說道：
「先確認她沒有需要立即轉診的情況！」
醫生再次完成檢查，確認沒有明顯外傷、麻木、無力或其他危險表現後，才點了點頭。
「目前更像是急性肌肉保護性痙攣，可以嘗試溫和放鬆，但處理後還要重新評估，不能直接恢復訓練。」
晚會導演連忙問：
「那還能上台嗎？」
「現在不能確定。」
宋濟川回答得很乾脆。
「先把疼痛和緊張降下來，再看她能不能安全活動。」
說完，他看向林夏。
「去洗手。」
顧懷山立刻皺眉。
「你讓他做什麼？」
宋濟川瞥了他一眼。
「輔助。」
「不是讓他獨立診療。」
他轉向隨隊醫生，解釋道：
「小夏觀察比較仔細，檢查和風險判斷由他負責，具體方案由我決定。」
「患者同意後，讓他按照我的示範做最基礎的軟組織放鬆。」
「不做強力扳動，不做關節復位，也不讓他單獨判斷。」
顧懷山仍然不放心。
「你全程盯著？」
「我和醫生都在旁邊。」
顧懷山這才點頭，卻搬來一把椅子坐下。
「那我也看著。」
宋濟川懶得理他。
領舞在工作人員幫助下側躺下來。
宋濟川先示範如何尋找緊張區域，又提醒她配合呼吸，不要因為疼痛主動對抗。
「吸氣。」
「呼氣時放鬆。」
他的手法很輕，主要是確認組織反應，而不是強行按壓。
幾次呼吸後，領舞原本緊繃的肩背稍微鬆了一些。
宋濟川這才讓開位置。
「你來，先找張力最明顯的地方。」
林夏洗淨雙手，在宋濟川示範的位置落手。
第一次，他的動作很謹慎。
宋濟川提醒道：
「不要只追著最疼的點。」
「先判斷周圍組織的緊張方向。」
林夏調整手指位置，沿著肌肉走向緩慢移動。領舞的呼吸在某處突然變淺，他便停了下來，等對方呼氣時再逐漸放鬆。
沒有急著加力，也沒有追求立刻見效。
幾輪之後，領舞的腰背明顯沒有剛才那麼僵硬。
宋濟川原本準備繼續指導，可很快發現，林夏已經能夠根據她的呼吸和肌肉反應調整力度。
對方一緊張，他就停。
組織開始鬆動，他才緩慢移動。
整個過程始終保持在患者能夠接受的範圍內。
宋濟川的神色逐漸嚴肅起來。
這不是單純記住了幾個位置，而是能夠根據反饋及時修正。
顧懷山也不再說話，只是安靜看著。
十分鐘後，領舞輕聲說道：
「腰好像沒那麼緊了。」
宋濟川重新檢查了一遍。
「先不要急著站。」
「做幾個小幅度的主動活動。」
林夏在旁邊扶穩她的骨盆，提醒道：
「動作慢一點，自己發力，不要突然轉動。」
領舞按照要求活動髖部。
第一次，動作很小。
第二次，幅度稍微增加。
第三次，關節發出一聲輕微的彈響。
她下意識停住。
宋濟川立即解釋：
「只是活動時的正常彈響，不代表復位，也不說明問題已經完全解決。」
確認沒有異常後，他才讓領舞嘗試站立。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女人扶著桌沿，慢慢將身體撐起。
起初腰背仍有些僵硬，可隨著身體逐漸直立，疼痛並沒有像之前那樣突然加重。
她終於站直了。
後台響起一陣壓低的驚呼。
晚會導演剛要開口，林夏便先說道：
「能站起來，不代表可以跳舞。」
隨隊醫生點頭。
「還要測試走路、單腳承重和簡單動作。」
領舞雖然有些失望，卻很快冷靜下來。
她知道，剛才只是緩解了急性緊張，右腳踝和左側過度代償的問題仍然存在。
宋濟川看向林夏，目光複雜。
剛才的處理並不算複雜，真正難的是控制分寸。
林夏第一次接觸這種手法，卻能在短時間內根據患者反應調整，已經遠遠超出了普通初學者的水平。
林夏腦海中，系統提示隨之響起。
【突發任務完成。】
【患者安全活動能力恢復，未發生二次損傷。】
【獎勵：推拿·精通。】
新的知識迅速融入記憶。
林夏沒有表現出來，只是收回雙手，向隨隊醫生確認後續安排。
宋濟川卻忽然開口：
「老顧。」
顧懷山抬眼。
「又怎麼了？」
宋濟川看著林夏，沉默片刻。
「我現在覺得，收他做徒弟這件事，確實應該抓緊。」
顧懷山冷哼一聲。
「明明是我先來的，你先排隊。」
宋濟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