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急著上台。」
領舞剛剛試著站直沒多久。
晚會導演臉上的驚喜還沒完全散開。
隨隊醫生已經重新走了過來。
剛才的處理。
只是讓急性緊張暫時緩解。
能不能正常活動。
還得重新測試！
而且這一次。
林夏沒有再上手。
剛才他之所以能參與。
是因為隨隊醫生已經排除了明顯高危情況。
宋濟川確定具體處理方式。
領舞本人也明確同意。
林夏只是在兩名專業人員全程監督下。
做最溫和的軟組織松解。
不是診斷。
更不是獨立治療！
現在到了重新評估階段。
自然重新交還給醫生。
隨隊醫生先讓領舞正常走了幾步。
沒問題。
身體能夠站直。
腰背雖然還有些酸脹。
卻不像剛才那樣疼得完全鎖死。
晚會導演眼睛越來越亮。
「那是不是可以——」
「還沒結束。」
醫生直接打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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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
單腳承重。
領舞先抬起右腳。
只靠左腿支撐。
僅僅堅持幾秒。
左側腰背便再次明顯繃緊。
她眉頭也跟著皺了起來。
換另一邊。
情況更明顯！
受過傷的右腳踝剛剛單獨承重。
身體便下意識晃了一下！
宋濟川搖頭。
「穩定性還沒回來。」
晚會導演臉上的笑容頓時僵住。
領舞卻急了。
「我能忍。」
「就幾分鐘。」
「我已經準備幾個月了。」
她嘗試活動了一下。
「現在真的比剛才好多了。」
所有人都看向林夏。
畢竟剛才。
正是他幫忙做完松解以後。
人才重新站起來。
如果這個時候林夏說一句「可以」。
節目效果直接拉滿！
推拿十分鐘。
癱著進來。
跳著出去！
多誇張？
多吸睛？
直播間甚至已經開始期待。
「要重新上場了嗎？」
「剛才那一下不會真把人弄好了吧？」
「原領舞王者歸來！」
可林夏只看了幾秒。
便搖頭。
「不能這麼算。」
領舞一怔。
林夏指了指她的右腳。
「你現在能站直。」
「只是說明最嚴重的保護性痙攣緩解了。」
「不代表原本的問題消失。」
「右腳踝不敢完全受力。」
「左側又已經代償過度。」
「現在讓你正常走幾步還可以。」
林夏看向舞台方向。
「但你那支舞裡面有連續旋轉、單腳落地，還有跳躍。」
「真跳起來。」
「一旦身體再次本能避開右腳。」
「左邊還是會把力量全吃下來。」
隨隊醫生當即點頭。
「我同意。」
「高強度動作必須停。」
直播間突然安靜了一點。
隨後。
大量彈幕冒出來。
「這才對。」
「我還以為又要上演十分鐘治癒呢。」
「能站和能跳確實完全不是一回事。」
晚會導演有些失望。
卻也不敢拿演員身體冒險。
只能咬牙。
「換替補！」
……
距離開場。
只剩二十八分鐘。
整個舞蹈節目臨時重排！
原本負責第二位置的替補演員。
直接接替領舞！
核心旋轉。
連續跳躍。
最難的幾個單腳支撐動作。
全部交給她。
原領舞則被重新安排到舞台邊緣。
保留行走。
轉身。
以及幾個幅度很小的上肢動作。
可看到自己那頂最醒目的頭飾要摘下來。
女人眼圈一下紅了。
「我練這支舞四個月。」
「每天八九個小時。」
「就為了今天。」
她咬了咬牙。
「真的不能讓我試一次嗎？」
後台安靜了。
這種時候。
別人說什麼都顯得有點輕。
林夏想了想。
沒有勸她放棄。
只是問了一句。
「你以後還跳舞嗎？」
領舞愣住。
「當然。」
「那就想清楚。」
林夏看著她。
「你現在賭的不是這一場節目。」
「是為了這一場節目。」
「值不值得拿以後還能不能繼續站在台上去賭。」
女人不說話了。
她低頭看著自己的腳踝。
又看向不遠處的舞台。
足足十幾秒。
最後。
慢慢摘下頭飾。
親手遞給替補演員。
「你來。」
年輕替補瞬間緊張。
「姐……」
領舞吸了吸鼻子。
笑了一下，摸了摸年輕女孩的臉龐！
「別怕。」
「姐在旁邊陪著你！」
……
半小時後。
燈光亮起。
音樂響起！
公益晚會正式開始！
替補演員第一次站到最中心。
明顯緊張。
第一個旋轉甚至稍稍搶了一點拍。
可很快。
節奏便穩了下來。
跳躍！
旋轉！
落地！
一整套高難度動作。
全部順利完成！
而舞台邊緣。
原本的領舞也完成了自己的部分。
沒有跳躍。
沒有強撐。
只有幾個簡單的轉身和上肢動作。
可當整支舞結束。
燈光定格。
全場掌聲依舊轟然響起！
後台。
女人下來以後。
第一件事不是找導演。
也不是問自己的鏡頭。
而是徑直走到林夏面前。
「謝謝。」
林夏一愣。
「謝我幹什麼？」
女人看了一眼剛剛下台的替補。
又低頭看著自己的腿。
「剛才如果你也跟他們一起說我能上。」
「我肯定真上了。」
她自己很清楚。
疼痛突然緩解的時候。
人最容易產生一種錯覺——我好了！
尤其距離登台只有幾十分鐘。
她根本捨不得放棄。
林夏笑了一下。
「治好。」
「不是讓你現在逞強。」
他頓了頓。
「是讓你以後還能繼續跳。」
後台忽然安靜。
攝影師的鏡頭。
正好把這句話完整收進去。
十分鐘後。
相關切片已經被節目組發了出去。
標題只有一句。
【治好，不是讓她現在逞強，是讓她以後還能繼續跳！】
播放量。
一路瘋漲！
直播間裡原本不少人還覺得遺憾。
覺得如果領舞重新上台。
節目效果肯定更炸。
可現在評論區卻徹底變了。
「這句話真的把我說服了。」
「醫生最大的誘惑有時候是不是就是立刻見效？」
「明明重新上台更有節目效果，他反而自己把這個爽點按下去了。」
「我開始明白為什麼兩位老爺子這麼喜歡他了。」
「會技術是一回事，知道什麼時候不該用更難。」
坐在後台的顧懷山看到最後一句。
輕輕點了點頭。
宋濟川也難得沒提搶人的事情。
只說了一句。
「這小子腦子還算清醒。」
……
晚會結束。
返程商務車上。
氣氛徹底輕鬆下來。
白露還在刷那條視頻。
「已經三百萬點讚了。」
周聲湊過去。
「這麼快？」
熱芭哼了一聲。
「某人今天又要上熱搜。」
林夏靠在座椅上。
已經見怪不怪。
結果下一秒。
孫姐的手機響了。
掛掉。
又響。
再掛掉。
還響！
連續接了四個電話以後。
連白露都忍不住了。
「全是找他的？」
孫姐點頭。
「商務。」
毛不億笑道：
「下午不是剛說要減少商務嗎？」
孫姐表情有些複雜。
「普通的我已經推了。」
「但是這個……」
她低頭看了眼剛剛收到的文件。
抬頭。
「八百萬。」
車裡瞬間安靜。
白露第一個坐直，瞪大眼睛。
「多少？！」
「八百萬。」
「一年？」
「首年代言。」
「拍攝半天。」
「不要求直播。」
「不要求帶貨。」
這下。
就連柳煙都有些意外。
八百萬！
對於如今剛剛重新爆火的林夏來說。
這已經不是普通商務了。
絕對是頂級報價！
白露開始掰手指。
「半天按四小時算。」
「一小時兩百萬。」
「一分鐘……」
熱芭無語。
「你還真算啊？」
白露振振有詞。
「我看看他說一個字值多少錢！」
孫姐卻沒笑。
而是把平板遞給林夏。
「先看東西。」
品牌名稱。
祖傳正骨貼。
林夏眉頭微微一皺。
繼續往下。
產品備案。
成分說明。
適用範圍。
他一點點看過去。
東西本身。
倒沒發現什麼特別離譜的問題。
就是普通外用膏貼。
宣稱能夠幫助緩解部分局部酸痛和不適。
真正不對勁的。
是後面的營銷方案！
【百年祖傳正骨秘方！】
【三天告別腰椎困擾！】
【貼上即可幫助骨骼復位！】
林夏越看。
眉頭皺得越緊。
直到看到GG宣傳視頻腳本。
車裡的氣氛都變了。
因為對方竟然直接剪進了今天領舞恢復站立的畫面！
前面。
是領舞彎著腰疼得站不起來。
後面。
是她重新直起身體！
中間。
插入一盒——
祖傳正骨貼！
林夏：「……」
毛不億也看傻了。
「等等。」
「她今天壓根沒貼這個吧？」
「沒貼。」
林夏回答。
白露不笑了。
熱芭臉色也變了。
這已經不是普通蹭熱度了。
這是準備讓觀眾誤以為——
領舞今天能夠站起來。
和這個膏貼有關！
孫姐揉了揉眉心。
「這是初版方案。」
「他們說可以改。」
林夏繼續往後翻。
最後一頁。
只有一句GG詞。
也是整個八百萬合同里。
他真正需要親口說出的唯一一句話。
「一貼正骨。」
「三天治好腰椎間盤突出。」
「我是林夏。」
「我敢為療效擔保。」
一瞬間。
車裡所有聲音都消失了。
白露剛才還在算一個字值多少錢。
現在也不算了。
周聲看了看那句話。
又看林夏。
八百萬。
只需要幾秒鐘。
甚至連後續直播都不用做！
孫姐沉默片刻。
還是把所有條件告訴了他。
「八百萬隻是第一年。」
「如果銷量達到合同標準。」
「第二年價格還能漲。」
「品牌方的意思是。」
「只要你願意。」
「GG詞甚至可以一天內拍完。」
林夏低頭。
又看了一遍那句話。
自己說出口。
大概只需要七八秒。
七八秒。
八百萬。
這個世界上。
恐怕沒有多少工作。
比這更賺錢了。
可這幾天。
趙師傅為什麼願意讓他救？
領舞為什麼願意讓他參與輔助處理？
直播間裡那些人。
為什麼開始相信他？
並不是因為他是明星。
恰恰是因為他們覺得——
他說出來的醫學判斷。
值得信。
如果這句話拍出去。
一定會有人買。
也一定會有人真的相信。
三天。
能治好腰椎間盤突出！
甚至可能有人本該去醫院。
卻因為相信他。
先買幾盒膏藥在家貼著。
林夏沒再往下看。
啪。
合同合上。
他把平板重新遞給孫姐。
「不接。」
孫姐沒有意外。
只是笑著道：
「八百萬夠當初的你吃泡麵吃到死哦！」
說出心中所想後。
林夏反而鬆了口氣：「我知道。」
「後面可能不止八百萬！」
「我知道。」
孫姐看著他。
「真不要？」
林夏靠回座椅。
搖頭。
「這句話就幾秒鐘。」
「但真有人信了。」
「拿自己的身體去試。」
他看向窗外。
城市燈光從車窗上一閃而過。
「這個錢。」
「我不能賺，也賺得內心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