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場內。
五名專家同時看向林夏。
剛才的問題。
並不簡單。
同樣是腰痛。
什麼情況下不能碰?
如果是普通考生。
第一反應。
大概率都會開始講治療。
針灸什麼穴位。
推拿用什麼手法。
正骨如何調整。
可林夏沒有。
他甚至沒有提一個治療方法。
只是平靜開口。
「首先。」
「需要排除危險情況。」
主考專家眉頭微動。
「具體說。」
林夏沒有猶豫。
「突然出現的撕裂樣腰背痛。」
「尤其伴隨胸腹部異常感覺,需要警惕嚴重血管問題。」
「進行性下肢無力。」
「大小便異常。」
「提示神經壓迫風險。」
「嚴重外傷以後出現疼痛。」
「需要排除骨折以及結構性損傷。」
「還有……」
林夏停頓了一下,醫學聖體悄然發動,回憶腦海內的無數相關知識。
「無法解釋的發熱、消瘦。」
「夜間持續加重。」
「長期無法緩解的疼痛。」
「這些情況,在明確原因以前,都不能直接進行推拿、正骨或者其他刺激性治療。」
話音落下。
考場安靜。
幾名專家原本嚴肅的表情。
出現了一絲變化。
尤其負責臨床安全的專家。
剛才一直是五人裡面最不認可林夏的人。
認為一個二十多歲的明星小鮮肉。
十天時間。
根本不可能建立完整醫學體系。
可現在。
他低頭看了一眼評分表。
第一次寫下評價。
【風險意識較強!】
直播間雖然聽不到完整評分。
但通過專家表情。
所有觀眾都感覺到了變化。
彈幕開始滾動。
「等等……」
「這回答跟普通中醫答題不一樣啊。」
「他第一反應居然不是治,而是不治?」
……
主考專家繼續問。
「你剛才提到很多危險情況。」
「但你只有十天系統學習時間。」
「這些東西,你從哪裡來的?」
這個問題。
同樣是所有觀眾最想知道的。
林夏沉默了一瞬。
隨後說道:
「我以前接觸過一些醫學相關內容。」
「但比較零散。」
「更多是記住了一些方法。」
「知道怎麼做。」
「卻不知道為什麼這麼做。」
他說到這裡。
看向觀察室方向。
雖然隔著玻璃。
他知道三個老人正在看著。
「直到遇見顧老、宋老和秦老。」
「他們才讓我知道。」
「醫學不是單獨的一項技術。」
「不是會一套針法。」
「會一種手法。」
「就代表懂醫學。」
「每一個操作。」
「背後都有判斷。」
「都有適應範圍。」
「也都有不能使用的時候。」
五名專家沉默。
這句話。
不像一個剛學習十天的人說出來的,更像一個真正經歷過大量醫學訓練的人。
……
觀察室。
宋濟川聽到這裡。
臉上明顯帶著幾分得意。
「聽見沒有?」
「他說的主要就是傷科。」
「之前那些摸骨、判斷骨骼問題,可不是誰都能學會。」
顧懷山瞥了他一眼。
「你少往自己臉上貼金。」
「沒有辨證。」
「只知道摸骨,那叫技工。」
宋濟川:「?」
「你說誰技工?」
顧懷山沒有理他。
「針灸也好。」
「傷科也好。」
「最重要的是知道患者到底是什麼問題。」
秦鶴年坐在旁邊。
一直沒有說話。
直到兩人又準備爭起來。
才淡淡開口。
「你們兩個。」
「都沒說到重點。」
顧懷山和宋濟川同時看過去。
秦鶴年指了指屏幕。
「小夏剛剛完全是在遵循我的囑咐!」
「所以說,小夏怎麼就沒選擇拜我為師呢?!」
一句話。
兩個老人同時安靜。
直播間觀眾也愣了一下。
隨後彈幕瘋狂刷屏。
「秦老這句話也太搞了!」
「其實,技術可以學,要想判斷準備,真的很難。」
……
考核繼續。
主考專家開始提高難度。
從基礎理論。
逐漸進入臨床判斷。
「經筋病變和普通肌肉損傷有什麼區別?」
林夏回答。
「需要結合疼痛位置、活動限制、誘發因素以及整體狀態判斷。」
「不能只看一個痛點。」
「氣血關係如何理解?」
「氣血是人體功能狀態的表現。」
「臨床不能脫離具體患者。」
「經絡理論可以作為辨證依據。」
「但不能代替完整診斷。」
一個問題。
接一個問題。
林夏回答速度越來越快。
但並不是所有問題。
他都會強行回答。
遇到自己不確定的部分。
他會直接說明。
「僅憑目前信息無法判斷。」
「或許需要進一步檢查。」
「或許需要排除其他可能。」
這反而讓幾名專家越來越認真。
因為他們發現。
林夏如果真是只學了十天,那這天賦簡直堪稱千年難遇。
……
其中一名專家忽然問:
「中醫考核。」
「為什麼還需要參考現代檢查?」
「既然講究辨證。」
「為什麼不完全依靠四診?」
這個問題。
明顯帶著考驗。
林夏想了一下。
回答:
「方法可以不同。」
「但患者只有一個。」
「如果現代檢查能夠幫助減少誤判。」
「沒有不用的理由。」
「中醫不是為了證明自己比其他醫學高。」
「醫生的目標。」
「是儘可能幫助患者。」
話音落下。
幾名專家再次交換眼神。
這一次。
沒有質疑。
只有認可。
……
很快。
臨床案例考核開始。
專家遞來一份病例。
「慢性腰痛。」
「請進行辨證。」
林夏接過資料。
快速查看。
患者。
四十五歲。
長期腰部酸痛。
遇冷加重。
活動後緩解。
表面看。
非常符合寒濕腰痛。
不少考生看到這裡。
第一反應。
就是針灸。
艾灸。
溫經散寒。
可是林夏看完以後。
卻停住了。
專家注意到他的停頓。
「怎麼?」
「有什麼問題?」
林夏指著資料。
「患者近兩個月體重下降。」
「夜間疼痛明顯。」
「普通止痛藥效果差。」
「這些信息。」
「不符合單純寒濕腰痛。」
一名專家追問:
「那你的方案?」
林夏搖頭。
「暫時不能治療。」
現場一靜。
專家繼續問:
「為什麼?」
「因為需要先排除嚴重疾病。」
「比如感染。」
「腫瘤。」
「或者其他器質性問題。」
「在原因不明確之前。」
「直接推拿或者針灸。」
「可能會延誤診斷。」
專家盯著他。
「如果患者堅持讓你治療呢?」
林夏沒有猶豫。
「拒絕。」
「並向患者說明原因。」
「患者有選擇治療方式的權利。」
「但醫生也有拒絕錯誤治療的責任。」
這一刻。
五名專家全部抬頭。
……
觀察室。
三個老人也同時露出笑容。
宋濟川難得沒有反駁。
顧懷山輕輕點頭。
秦鶴年則說道:
「這小子。」
「終于越來越像個醫生了。」
……
就在這時。
負責傷科考核的專家拿出三份密封資料。
放在桌上。
「前面的都是紙面。」
「很多人都會說。」
「但真正面對患者。」
不是每個人都敢承認自己不能治。」
他說完。
側門打開。
三名患者走了進來。
三個腰痛患者,都紛紛捂著自己的腰間,喊著腰疼。
而且每個人症狀看起來。
幾乎沒有區別。
專家看向林夏。
「現在。」
你需要完成四診。」
「判斷三人的情況。」
「我可以明確告訴你,其中幾名患者。」
「可以進行外治!」
「但至少有一個人。」
「無論如何。」
「你不能碰。」
看著林秋微微挑眉的樣子。
考場瞬間安靜。
直播間所有人紛紛屏住呼吸,就連三位老人都不免有些緊張煩躁,停止了爭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