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最近是不是還瘦了不少？」
林夏話音落下。
中年女人明顯愣了一下！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松垮的褲腰。
語氣卻依舊輕鬆！
「是瘦了點。」
「我還以為是最近睡不好。」
「人累出來的！」
林夏沒有順著失眠繼續問。
而是將那張問卷暫時放到一旁！
「總覺得口渴多久了？」
「晚上會不會頻繁起夜？」
「最近吃得比以前多還是少？」
「體重是自己刻意減下去的嗎？」
幾個問題接連問出。
女人臉上的笑容逐漸消失！
……
「差不多兩個月了。」
「每天喝多少水都不解渴！」
「晚上至少要起來三四次。」
她仔細回想了一下。
又補充道：
「飯量倒是比以前大。」
「可上個月買的褲子。」
「現在已經穿不住了！」
「前幾天上秤。」
「比兩個月前輕了快六公斤！」
林夏繼續問道：
「最近有沒有出現過視物模糊？」
女人下意識點頭！
「下午偶爾會看不清。」
「我還準備過幾天去配副老花鏡！」
聽到這裡。
林夏沒有直接說出任何病名！
他轉頭看向旁邊的社區護士。
「麻煩按照篩查流程。」
「先檢測一下指尖血糖。」
護士立即取來設備！
簡單消毒以後。
一滴血落入試紙！
幾秒鐘後。
數字出現在屏幕上！
女人不懂那個數字意味著什麼。
旁邊的社區全科醫生。
神情卻瞬間認真起來！
「明顯超過現場篩查參考範圍。」
「需要進一步覆核。」
「現在有沒有噁心、嘔吐？」
「有沒有明顯腹痛、呼吸異常或者意識不清？」
女人連忙搖頭！
「沒有！」
「除了口渴和沒精神。」
「我真沒覺得自己有什麼大病！」
……
社區醫生再次核對她的情況。
隨後開出進一步檢查建議！
實驗室血糖！
糖化血紅蛋白！
尿液與相關代謝指標！
後續還需要進入內分泌科。
完成正式評估！
女人看著手中的轉診單。
仍舊有些不敢相信！
「我就是來問失眠。」
「怎麼還要去內分泌科？」
林夏將問卷推回她面前。
指了指上面那句「最近容易疲憊」。
「疲憊和睡不好。」
「不一定就是單純失眠！」
「您這段時間出現的口渴、頻繁起夜、食量變化和體重下降。」
「必須結合血糖異常一起判斷。」
「現在還不能只憑一次篩查結果。」
「便直接給您下診斷！」
「但也不能繼續當成上火。」
「回家多喝幾杯水便算了！」
社區醫生也叮囑道：
「今天先去覆核。」
「如果之後出現噁心、嘔吐、呼吸異常或者意識狀態改變。」
「不要繼續等門診。」
「立即聯繫急救！」
女人這才認真點頭！
柳煙接過轉診資料。
替她核對後續檢查地點！
熱芭則將人領向醫療機構專門設置的轉診登記台！
沒有圍觀。
也沒有鏡頭追著那張檢查單拍！
直到社區醫生完成覆核簽字。
一道金色提示。
才從林夏眼前浮現！
【高風險居民識別完成。】
【轉診方向：內分泌相關專科。】
【高風險進度：2/3。】
【有效篩查：20/30。】
……
第二名高風險居民已經找到！
林夏卻沒有因此加快詢問速度！
接下來坐到分診台前的。
是一名肩頸酸痛的中年男人！
對方常年低頭做衣服收邊。
頸肩不適已經持續多年！
沒有突發加重。
也不存在肢體無力、外傷等危險信號！
林夏詢問清楚以後。
將人分到程硯舟所在的功能初篩區！
又有一名老人。
拿著體檢報告反覆詢問血脂高是不是馬上會心梗！
社區醫生核對後發現。
老人早已在正規門診隨訪。
這次指標變化也不屬於緊急情況！
林夏沒有嚇唬他。
只讓他按照原計劃複診。
不要自行停藥！
第三個人偶爾心慌。
經過詢問。
不適只在大量飲用濃茶以後出現。
沒有胸痛、暈厥與活動耐量下降！
林夏將人送往普通健康諮詢區。
讓社區醫生繼續評估！
系統中的數字緩慢變化！
【22/30】
【24/30】
【26/30】
高風險進度。
卻始終停留在【2/3】！
……
一名工作人員抱著剩餘登記卡走來。
低聲提醒：
「後面還有十幾個人。」
「其中幾份體檢報告都有箭頭。」
「要不要先把他們挑出來？」
林夏搖了搖頭！
「箭頭只代表指標超出參考範圍。」
「不等於每個人都屬於高風險！」
「有人已經在規範治療。」
「有人只需要按時隨訪。」
「不能看見異常數字。」
「便把人全往專科送！」
工作人員看了一眼仍在等候的居民。
「可今天是篩查活動。」
「如果最後沒找出多少問題……」
「那不是挺好嗎？」
林夏反問了一句！
「篩查是為了把真正需要儘快處理的人找出來。」
「不是為了證明每個人都有病！」
「沒有危險。」
「對居民來說才是最好的結果！」
導演站在不遠處。
聽見這番話以後。
沒有催促林夏提高所謂的「重點病例數量」。
反而朝工作人員擺了擺手！
「按他的流程來。」
「別干擾判斷！」
直播間也有人逐漸反應過來！
「我還以為篩查就是找出一堆病！」
「林夏已經連續分了好幾個普通諮詢，確實沒硬說人家嚴重！」
「要是誰來都被嚇進醫院，那才有問題吧？」
「二十多個人逐個問過去，這活真不輕鬆！」
……
下一名居民。
是一位六十多歲的退休紡織女工！
她在登記卡上寫的是：
【右側肩頸酸痛，手指偶爾發麻。】
老人剛坐下。
便主動指了指自己的右肩！
「年輕時總在機器旁邊穿線。」
「脖子和肩膀早就落下毛病了！」
「我聽說顧老會針灸。」
「能不能讓他給我扎兩針？」
林夏沒有立刻替她安排！
「手麻是一直存在。」
「還是突然出現？」
「最近有沒有明顯加重？」
老人想了想。
「平時就是肩膀酸。」
「這兩天右手偶爾沒勁！」
「年紀大了。」
「端不穩東西也正常！」
林夏神情微微一動！
「有沒有哪一次。」
「手裡的東西突然掉下來？」
「或者說話不太利索？」
老人剛想回答。
後面等待的人卻越來越多！
她擔心耽誤時間。
直接擺了擺手！
「沒有什麼大事！」
「你就告訴我去哪兒扎針吧！」
說完。
她拿起登記卡站了起來！
準備自己前往顧懷山所在的慢病諮詢區！
……
可才走出幾步。
老人手裡的登記卡忽然掉在地上！
她低頭看見了。
右手卻沒有立即去撿！
反而僵硬地垂在身側！
緊接著。
她的腳步也停了下來！
白露就在通道旁。
最先發現異常！
「阿姨？」
「您怎麼了？」
老人抬起頭。
似乎想說自己沒事！
可說出口的話。
卻明顯比剛才含糊了許多！
林夏猛地起身！
「先別讓她繼續走！」
周聲第一時間看向牆上的時鐘！
「十點四十七分！」
林夏快步趕到老人身邊。
沒有扶著她繼續前往針灸區。
而是讓她就近坐下！
社區醫生與護士也迅速趕來！
「阿姨。」
「您笑一下！」
「再把兩隻手同時抬起來！」
老人努力抬起雙臂。
右側手臂卻很快向下滑落！
社區醫生神情瞬間嚴肅！
「記錄症狀出現時間！」
「立即啟動急救轉運！」
……
導演反應極快！
根本沒有讓鏡頭圍上來！
「主畫面切到手功能科普區！」
「這邊全部停止收音！」
「把應急通道空出來！」
毛不億立即將圍上來的人群勸開！
「大家先回座位！」
「給醫護人員留出位置！」
柳煙根據登記編號。
迅速找出老人的基本資料與緊急聯繫人！
熱芭則陪在老人身邊。
不斷用簡單的話提醒她：
「阿姨，醫生已經來了。」
「您先別著急說太多！」
「跟著醫生做就好！」
顧懷山聽見動靜。
也從慢病區趕了過來！
老人看見他。
仍惦記著自己原本的目的！
「顧……顧醫生……」
「我肩膀……」
話還沒有說完。
顧懷山已經直接打斷！
「現在不扎針！」
「你這不是先治肩膀的時候！」
他轉頭看向林夏。
「攔得對！」
「先按急症流程走！」
現場醫生繼續進行初步評估！
急救人員也通過預留通道迅速進入！
整個過程中。
沒有人因為老人最初登記的是肩頸不適。
便真的將她送往針灸區！
……
臨上轉運車前。
老人右側手臂的力量似乎恢復了一些。
說話也比剛才清楚！
她下意識鬆了口氣！
「已經好了。」
「是不是不用去了？」
社區醫生卻沒有同意！
「症狀緩解。」
「不代表風險消失！」
「仍然需要儘快完成神經系統與腦血管相關評估！」
顧懷山也沉聲道：
「今天就算你右手完全恢復。」
「也必須去檢查！」
老人這才沒有繼續拒絕！
熱芭將她的布袋與外套交給隨車人員。
柳煙也已經聯繫上了家屬！
車輛從側門駛離。
直播畫面始終沒有拍到老人的正臉與轉診資料！
直到現場重新恢復秩序。
導演才長長鬆了一口氣！
「今天這條應急通道。」
「總算沒有白留！」
周聲看向剛才被迅速移開的椅子。
認真說道：
「以後每到一個場地。」
「第一件事還是先看通道！」
毛不億也點了點頭！
「平時覺得空著浪費地方。」
「真遇到事。」
「多擋一張桌子都可能耽誤時間！」
……
三張經過覆核的分診單。
先後擺在社區醫生桌面！
第一張。
來自那位不願公開認領問卷的老婦人！
反覆胸悶已經從活動時出現。
發展到休息時也會發作。
並伴有冷汗！
她被送入急診與心血管風險評估流程！
第二張。
屬於剛才那名中年女性！
持續口渴、頻繁起夜、體重下降。
現場篩查血糖明顯異常！
進入內分泌相關評估流程！
第三張。
則是將手臂無力與言語含糊。
一直當成肩頸勞損的退休女工！
她進入神經系統急症評估流程！
三個人！
三種看起來完全不同的主訴！
胸悶！
失眠！
肩膀疼！
林夏沒有在現場說出任何誇張病名！
卻從那些最容易被忽略的細節里。
抓住了三個不能繼續拖延的風險！
當第三張轉診單完成簽字。
系統提示再次出現！
【三名高風險居民已全部識別。】
【分診方向全部正確。】
【高風險進度：3/3。】
【有效篩查：26/30。】
任務還沒有完成！
林夏看向等候區。
那裡還剩最後四名登記居民！
……
最困難的部分已經結束。
他卻沒有草率處理最後四個人！
第一名老人患有高血壓。
近期沒有明顯異常。
只是服藥以後偶爾頭暈！
林夏將他分到社區醫生處。
覆核血壓與原有用藥方案！
第二名是退休縫紉工。
拇指根部在重複用力時疼痛。
沒有急性外傷與明顯功能喪失！
林夏讓她前往程硯舟的手功能初篩區。
接受勞損評估與康復指導！
第三名居民長期睡眠不足。
並非身體突然出現異常。
而是每天夜裡都要照顧失能的老伴！
白露聽完以後。
沒有隨口勸一句「早點睡」。
而是幫她登記了社區照護與家庭支持諮詢！
第四名居民拿著兩種藥。
擔心能不能一起服用！
林夏沒有憑包裝直接回答。
而是將問題交給社區醫生與藥學諮詢人員。
核對藥名、劑量和完整用藥史！
四張登記卡。
依次完成！
當最後一張被蓋上分流章。
林夏眼前的數字。
終於跳到了終點！
【社區辨險任務完成！】
【有效篩查：30/30。】
【高風險識別：3/3。】
【分診準確率：100%。】
【任務獎勵：內分泌辨治。】
【當前等級：精通。】
轟！
大量關於人體激素調節、代謝變化。
以及各種內分泌疾病的知識。
迅速在林夏腦海中完成整合！
原本零散的口渴、體重變化、月經異常、異常泌乳。
甚至頭痛與視野改變！
都開始顯現出更清晰的關聯！
林夏閉了閉眼。
很快重新恢復正常！
沒有人注意到。
短短几秒鐘里。
他的醫學能力。
已經再次跨過了一道門檻！
……
活動臨近結束。
節目組開始整理科普展板！
謝蘭枝也結束了女性健康諮詢區最後一輪問詢！
就在這時。
一名二十多歲的女孩抱著舊病歷。
急匆匆跑進社區中心！
「謝醫生還在嗎？」
「我以前被診斷過多囊！」
「想問問能不能用中醫調理月經！」
熱芭先接過她的登記卡。
準備帶她前往獨立諮詢區！
女孩連忙轉身。
卻差點撞上擺在側面的指示牌！
她自己也嚇了一跳！
「今天怎麼總看漏旁邊的東西……」
林夏正好經過。
腳步微微一頓！
女孩懷裡的病歷已經翻開。
封面上清楚寫著：
【多囊卵巢綜合徵】
林夏沒有直接讓她去找謝蘭枝。
而是先問道：
「你最近是不是經常頭痛？」
女孩愣住！
「你怎麼知道？」
「這幾個月一直疼。」
「我還以為是月經不來。」
「心情不好鬧的！」
林夏看了一眼仍在運行的收音設備。
隨手將它關閉！
又示意女孩進入旁邊沒有鏡頭的諮詢室！
等房門合上。
他才繼續問道：
「除了月經長期不來。」
「最近看東西的時候。」
「是不是也經常漏掉兩側的東西？」
女孩臉色微微變了！
林夏停頓片刻。
問出最後一個問題：
「還有。」
「在沒有懷孕和哺乳的情況下。」
「有沒有出現過異常乳汁分泌？」
這一次。
女孩臉上的笑容徹底消失！
她攥著那份舊病歷。
許久沒有回答！
林夏也沒有催促。
只是將寫著「多囊」的病歷緩緩合上！
「先別急著繼續按照多囊調理。」
「這份舊診斷。」
「暫時解釋不了你的所有症狀！」
「你還有幾項檢查。」
「必須儘快補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