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
一下。
電話那頭的微弱回應。
將目標範圍縮小到了一號樓至四號樓！
白露立即劃掉白板上的五、六、七、八。
可看著剩下的四個數字。
沒有人真正放鬆下來！
「不要讓他按照樓號連續敲。」
林夏提醒道。
「他現在每一次動作都可能十分困難。」
「繼續分組排除！」
調度員很快開口。
「你住在一號樓或者二號樓嗎？」
這一次。
電話里足足安靜了七秒。
周聲一直盯著計時器。
直到一聲輕響傳來。
咚！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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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露立刻劃掉三號樓與四號樓。
「你住在一號樓嗎？」
咚、咚！
不是。
那便只剩下二號樓！
但林夏沒有讓眾人直接將二號樓當成最終結果。
患者狀態正在惡化。
一次敲擊過輕、兩次敲擊中間間隔過長，都可能造成誤判！
「換一種問法，再確認一次。」
調度員點頭。
「請再聽一遍。」
「你住在二號樓，對嗎？」
幾秒以後。
咚！
一下！
目標樓棟完成二次確認！
白露立刻在「二號樓」外面畫了一個圈！
周聲則在旁邊寫下患者三次回答所用的時間。
五秒。
七秒。
九秒。
等待的間隔正在不斷延長！
柳煙負責核對哪些信息已經完成二次確認。
毛不億則將當前結果重新讀了一遍。
「二號樓。」
「患者獨居。」
「房門反鎖。」
「無法自行起身開門。」
每一個字。
都與調度中心的正式記錄完全一致！
六位嘉賓沒有人靠近真實調度席。
更沒有人搶著對電話發號施令。
他們只是將經過確認的信息，一項項整理清楚！
這塊原本用於模擬教學的白板。
也開始逐漸拼出一個真實地址！
……
「車輛已經到達小區外圍！」
現場通信頻道中。
終於傳來急救人員的聲音！
轄區民警與消防救援人員也幾乎同時抵達。
可真正進入小區以後。
新的問題又出現了！
這片居民區建成已有幾十年。
道路狹窄。
兩側還停著不少車輛。
救護車根本無法直接開到二號樓下！
急救人員只能攜帶急救箱、監護設備與轉運器材，徒步向內趕去。
物業工作人員也拿著鑰匙和住戶登記冊迎了出來。
可那本登記冊已經多年沒有完整更新。
部分房屋換過租戶。
部分老人又跟隨子女搬走。
根本無法通過電話號碼，直接查到患者門牌！
調度中心立即將已經確認的信息同步過去。
「目標二號樓。」
「患者很可能位於較高樓層。」
「六十歲左右的可能性較高。」
「獨自在家，無法自行開門。」
「疑似急性卒中！」
急救人員沒有等門牌完全確定。
一行人已經沖向二號樓！
為了進一步確認距離。
現場救護車在不影響通行的情況下，短暫鳴響了一次警示音。
調度員立即詢問：
「你剛才聽見救護車的聲音了嗎？」
電話另一端。
很快傳來一下敲擊。
咚！
患者能夠清楚聽見。
這至少說明。
車輛已經接近他所在的位置！
負責物業聯絡的工作人員也沒有閒著。
他們開始逐一撥打二號樓獨居住戶的電話。
無人接聽的住戶被單獨標記。
已經聯繫上的居民，則被詢問樓上樓下是否聽見異常動靜。
多條線索同時向前推進！
沒有人將找到患者的希望。
全部壓在林夏一個人身上！
……
樓棟確認以後。
接下來是單元！
二號樓共有三個單元。
林夏依舊使用分組排除。
「一單元嗎？」
咚！
一下！
「再確認一次。」
調度員放慢聲音。
「你不住二單元，對嗎？」
林夏立即皺眉。
「不用反問句。」
「他現在反應越來越慢，問題必須更直接！」
調度員迅速改口。
「你住二單元嗎？」
咚、咚！
不是！
一單元完成確認！
現場人員立即改變方向。
原本準備從三個單元同時搜索的隊伍，迅速向一單元集中！
白板上的地址也終於向前補了一截。
【二號樓，一單元】
只差樓層與門牌！
可周聲看著計時記錄。
神情卻越來越凝重。
「剛才用了十二秒。」
「最開始回答只要兩三秒。」
「現在已經超過十秒了。」
熱芭下意識握緊手中的記錄筆。
「他是不是快……」
後半句話。
她沒有說下去。
沒人能夠僅憑敲擊變慢，便斷定患者已經到了什麼程度。
但所有人都清楚。
留給他們的時間確實在減少！
「繼續問樓層。」
林夏沒有浪費時間。
「問題再短一些。」
調度員立即開口：
「五樓以上嗎？」
十幾秒以後。
咚！
一下！
「五樓或者六樓嗎？」
又是一段漫長的等待。
咚！
「是五樓嗎？」
咚、咚！
不是！
「六樓嗎？」
這一次。
電話里沒有立刻傳來回應。
只有越來越沉重的呼吸聲。
調度員沒有催促。
玻璃隔斷外。
熱芭差一點便脫口說出「快敲一下」。
可她想起剛才的模擬訓練。
又硬生生忍了下來。
越是這種時候。
越不能將自己的焦急變成患者的負擔！
足足十四秒以後。
手機外殼上終於傳來一聲輕響。
咚！
六樓！
白露迅速將地址補全。
【二號樓，一單元，六層】
可二號樓並沒有電梯。
急救人員帶著設備爬到六層。
依舊需要時間！
而物業經過緊急核對發現。
六樓左右兩戶。
恰好都住著六十歲左右的獨居老人！
登記資料里的電話號碼又沒有更新。
沒人知道求救者究竟在哪一扇門後！
「確認左右方向。」
值班負責人說道。
調度員立即問道：
「從樓梯上來，你家在左邊嗎？」
電話里只傳來一陣摩擦聲。
像是患者試圖挪動手機。
卻再也沒有完成敲擊！
調度員又等待了幾秒。
仍舊沒有明確回應！
熱芭的嘴唇動了動。
最終只是低聲說道：
「別催他。」
林夏微微點頭。
隨後看向通話設備。
語氣依舊平穩。
「你不用著急敲。」
「救援人員已經進入二號樓。」
「現在只需要保持清醒。」
「他們很快就會到你門外！」
……
老舊樓梯內。
急促的腳步聲不斷向上！
現場急救人員跑在最前面。
民警與消防人員緊隨其後。
物業工作人員一邊爬樓，一邊再次撥打兩戶住戶的電話。
其中一部手機始終無人接聽。
另一部同樣沒有接通！
調度中心裡。
林夏看了一眼已經無法繼續確認左右方向的白板。
忽然想到了另一種辦法。
「讓他不要敲手機外殼。」
「如果左手還能動。」
「嘗試用手機敲擊地面。」
「聲音會更大！」
調度員立刻將要求轉達過去。
「如果還能聽見。」
「請用左手拿著手機，輕輕敲擊身邊的地面。」
「不要坐起來。」
「也不要勉強移動身體！」
電話另一端安靜了很久。
隨後——
砰！
第一聲撞擊傳來！
間隔數秒。
砰！
又是一下！
第三聲比前兩次更輕。
甚至還夾雜著手機在地面拖動的雜音！
「收到聲音了！」
現場人員此時已經衝上五樓。
物業工作人員大聲提醒：
「再上一層！」
「六樓左右各一戶！」
急救人員加快腳步。
可等他們真正抵達六樓時。
樓道里已經沒有了任何明顯的撞擊聲。
兩扇老舊防盜門。
都緊緊關閉！
民警首先敲響左側房門。
「有人嗎？」
「我們是警察和急救人員！」
幾秒以後。
屋裡傳來拖鞋靠近的聲音。
房門打開。
一名頭髮花白的老人疑惑地探出頭。
「怎麼了？」
他意識清楚。
說話正常。
顯然不是他們要找的人！
所有人立即轉向右側！
「屋裡的人能聽見嗎？」
「急救人員已經到了！」
右側房門沒有任何回應！
物業工作人員迅速翻看手裡的資料。
「這戶確實是一個人住！」
「六十歲出頭！」
「平時女兒偶爾回來！」
地址基本對上了！
民警貼近房門，再次用力敲擊！
咚咚咚！
同一時刻。
調度中心的耳機里。
也隱約傳來了遠處的敲門聲！
調度員立即確認：
「現場敲門聲已經從通話里傳回來了！」
樓棟。
單元。
樓層。
左右房屋！
所有信息終於完成閉合！
患者就在這扇門後！
……
「能聽見外面的聲音嗎？」
調度員對著電話問道。
沒有敲擊。
「救援人員已經到門口了。」
「如果還能活動左手，請再敲一下。」
依舊沒有回應！
耳機中原本還算清晰的呼吸聲。
忽然被一陣刺耳的摩擦聲打斷！
隨後。
所有聲音都遠了下去！
只剩門外不斷傳來的敲門聲。
白露猛地抬頭。
「電話斷了嗎？」
「沒有。」
工作人員迅速檢查。
「通話仍然保持連接！」
林夏同樣望著通話狀態。
「不是主動掛斷。」
「手機可能從他手裡滑出去了！」
這並不代表患者一定停止呼吸。
手機位置改變以後。
本就可能無法繼續收錄到近距離聲音。
可更危險的問題是——
患者已經無法維持剛才握住手機的姿勢！
現場急救人員沒有時間等待家屬趕來！
民警與消防人員迅速完成緊急情況確認。
物業也證實房屋內確有獨居住戶。
「準備破門！」
這句話通過現場頻道傳回調度中心！
大廳里再也沒有人開口。
白露手中的白板已經寫得密密麻麻。
從一通沒有語言的電話。
到二號樓。
一單元。
六層。
再到眼前這扇緊閉的房門！
那一下又一下的敲擊。
終於將所有人帶到了患者身邊！
接下來。
只剩這道門！
……
砰！
第一聲撞擊傳來！
老舊門框猛地震了一下！
鎖具開始鬆動！
消防人員迅速調整位置。
第二次撞擊緊接著落下！
砰！
伴隨著一聲木板斷裂的悶響。
房門終於向內彈開！
「急救人員進入！」
現場頻道里。
腳步聲迅速衝進屋內！
客廳沒人！
臥室沒人！
幾秒以後。
急救人員的聲音終於再次響起！
「發現患者！」
「在廚房地面！」
「意識尚在！」
調度大廳里。
緊繃了許久的空氣終於出現一絲鬆動！
白露手裡的筆險些掉在地上。
毛不億與周聲也同時長出一口氣。
熱芭下意識看向林夏。
可林夏沒有提前慶祝。
找到人。
只代表這場院前救援完成了第一步！
患者能不能真正得到及時治療。
還要看接下來的每一分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