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唐虞解決完腹痛問題,臉色略顯蒼白的回到了灼涼泉旁邊。
素嬋曦朝他微微頷首:
「莫要著急。」
「靜心便好。」
「嗯!」
唐虞盤膝坐在岸邊,閉目凝神,心中念誦《靈源大道歌》,呼吸平穩。
他開始靜下來心來感悟天地氣機。
正午的陽光總算多了一絲暖意,唐虞感覺很舒適,仿佛浸泡在一缸溫水之中。
咚咚,咚,咚!
他感覺自己的呼吸變得平穩,心跳開始變慢。
然後,腦子有些怠惰。
他感覺自己在飄,接著傳出了均勻的呼吸聲。
素嬋曦雖然在恢復修為,但神念卻時不時的關注著唐虞的情況。
這和自己當初快要感知到氣機的狀態一模一樣。
龍生龍,鳳生鳳,血脈之力亦會影響修行的資質。
唐虞擁有幽游血脈……莫非他也是道竅??
她心中升起一絲期待,甚至有些好奇——若他真是道竅,會是何種屬性?
與自己的菩提道竅相比又如何?
這念頭讓她唇角微揚。
然而,一炷香後,那開始變得均勻平緩的呼吸聲,讓她微微一愣。
隨即恍然,眼中閃過一絲無奈又好笑的漣漪。
原來……是睡著了。
也罷,初次嘗試,能靜坐這麼久已是不易。
……
正午的陽光漸漸西斜。
唐虞靜坐的身影被拉出長長的影子,那影子隨著時間慢慢移動,最後幾乎要觸到泉邊。
天色在不知不覺中染上緋紅時,一陣山風颳過,捲起他衣角的雪沫,也讓他打了個寒顫,猛然驚醒。
「我竟然睡著了?」
「我還以為我入定呢……」
唐虞有些懊惱,難道自己真不是修行了的料嗎?
他看了一眼氣息正在攀升的素嬋曦後,繼續嘗試感知氣機。
時間轉瞬即逝。
天色已然暗淡。
氣溫驟降,寒風刺骨。
唐虞又餓又冷,根本無法靜心感知氣機。
就在這時,泉中的素嬋曦傳來了動靜。
砰!
一聲更大的空鳴聲傳來,她修為恢復至開竅三層了。
「你醒了?」
「嗯。」
唐虞有些羨慕,
「你又突破了,而我連氣機都沒感知到……」
「唉!」
「你說,我不會真的沒有修行資質吧?」
素嬋曦從泉中走出,來到岸邊,
「目前來說還看不出來。」
「就算我是菩提道竅,當初也耗費一日才引氣入體。」
「你靜心感悟的時間,怕是連一個時辰都沒有……」
「修行,沒有你想的那麼簡單。」
唐虞恍然,重拾信心。
「原如此如此。」
接著,素嬋曦從儲物法器中取出一粒辟穀丹。
「這便是能夠解決你溫飽的辟穀丹。」
「若是以凡人之軀吃下去,你會被撐死!」
「不過,現在我修為恢復至開竅三層,便能將它的藥性煉化減弱,直到可以給凡人之軀服用。」
「稍等片刻!」
話音落下,素嬋曦便開始煉化辟穀丹的藥性。
丹藥懸浮在她雙手之間,靈性開始慢慢減弱。
半炷香後,她將丹藥遞給唐虞,
「吃下它,應該可以保證你七日不餓。」
唐虞接過,吞服下去,一股飽腹感從腹部傳來,沒有其他感覺,似乎就只是填飽肚子。
「多謝!」
素嬋曦想了想,說道:
「接下來,就由我來引導你感知氣機吧!」
「好!」
……
唐虞依言盤膝坐定,五心朝天。
在素嬋曦溫和的引導下,他摒棄雜念,心中反覆默誦《靈源大道歌》。
一炷香後,他便入定。
素嬋曦注視片刻,見他狀態已穩,便悄然退回泉中,繼續自己的修行。
翌日清晨,第一縷曦光刺破霧靄。
唐虞緩緩睜眼,眸中映著雪地的冷光,空無一物。
他沉默地搖了搖頭。
「看來,你不是道竅。」
素嬋曦的聲音傳來,
「但也未必是明竅。」
「因為你是幽游血脈,血脈之力在一定程度上會影響資質。」
「幽游血脈特殊,或許……所需時日與常人不同。」
唐虞點點頭,壓下心頭那絲失落,重新閉目。
三日後。
唐虞枯坐如石,卻始終觸不到那絲的「氣機」。
素嬋曦周身靈氣旋渦擴大了一圈,修為恢復至開竅四層。
「明竅資質,快者七日可感,慢者,也不過十日。」
她在他調息的間隙輕聲道,不知是說給他聽,還是說給自己。
又四日過去。
北山的風似乎更烈了些,卷著雪沫扑打在唐虞僵冷的臉上。
他依舊一無所獲。
那種在黑暗中盲目摸索,卻連方向都找不到的虛無感,開始啃噬耐心。
他睜開布滿血絲的眼,聲音有些乾澀:
「我……不會是清竅吧?」
「未必。」
素嬋曦剛從恢復開竅五層的微光中回神,語氣依舊平穩,
她彈指送過一粒煉化好的辟穀丹。
唐虞默默服下,那暖流滑入腹中,卻驅不散心底漸生的寒意。
他再次坐定。
……
七日後。
唐虞第十幾次從空寂中醒來,眼神已有些麻木。
他扯了扯嘴角,想笑,卻只露出一個苦澀的弧度:
「清竅……也能接受吧。」
「至少,還能修行,對吧?」
素嬋曦收斂了開竅七層的靈光,氣息愈發凝實。
她望著他,半晌,才輕輕「嗯」了一聲。
煎熬,又持續了九日。
素嬋曦體內傳來開竅十層的隱隱轟鳴,氣勢渾然一變。
唐虞仰面躺在雪地上,目光空洞地望著灰白的天穹,自嘲道:
「看來……我應該是沒有修行資質了!」
「素仙子,白費你這麼多心思了。」
「是不是……很失望?」
他偏過頭,看向泉中那道清華如玉的身影。
素嬋曦靜靜回望:
「未至最後一刻,不可妄斷。」
「縱是濁竅,感知氣機,也需一月之苦功方有一線可能。」
她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種奇異的撫慰力量。
唐虞愣住。
算上今日,他們來到北山,已整整二十五日。
距離約定的一月之期,僅剩五日。
濁竅……一線可能……
他躺在地上,腦海中閃過從彼岸一路走來的經歷,不也是坎坷崎嶇嗎?
不到最後一刻,怎能放棄?
就算是濁竅,就算修行路上滿是泥濘,也比做一個凡人要好。
何況,自己並非一無所有,還有六欲魔骰,白璃前輩……
他深吸一口氣,慢慢從雪地上坐起,拍落身上的雪沫,再次面向茫茫雪山,盤膝,坐定。
這一次,他的背脊挺得筆直。
……
時間來到了最後一日。
素嬋曦氣息猛漲,她從泉中浮起,盤膝在半空之中。
周遭的靈氣瘋狂朝她湧現。
在她頭頂,一株巨樹的虛影緩緩浮現——樹幹蒼褐如龍脊,枝葉翠碧生輝,點點金光自葉間流轉,那是菩提子映照的光芒。
嗡——
一聲道音輕震,菩提虛影綻放出一圈柔和而恢弘的金色光輪。
光輪盪開瞬間,素嬋曦的修為恢復至叩宮初期。
泉邊,閉目盤坐的唐虞,被那圈菩提金光輕輕拂過。
金光過處,他那片混沌沉寂的意識之中,仿佛有一縷微光刺破長夜。
他忽然睜眼,瞳中閃過一絲驚喜:
「我……好像……好像感知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