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修為恢復至叩宮的素嬋曦，周身氣息愈發凝練空靈。
她垂眸望向唐虞，禪心照著他此刻翻湧的心緒，那一絲乍現的驚喜，正被急切與蠻橫的意念攪亂。
「靜心。」
「方才那一縷感應，是靈機初現。」
「莫要強求，勿追勿執，只觀其來去。」
唐虞呼吸微滯，壓下心頭躁動。
他重新閉目，將意識沉入內景之中。
這一次，他「看」得更清了。
不再是模糊的感覺，而是無數極細微的、泛著朦朧白暈的光點，自灼涼泉氤氳的靈霧中析出，緩緩漫過周身。
他默誦《靈源大道歌》，嘗試去親近、去引導。
可那些光點全然不理。
它們自在地流淌，從指縫溜走，在鼻尖逗留，繞過耳廓，又匯入四周無邊的靈霧裡。
唐虞的意識如同笨拙的手，想去撈取水中的月光，卻只攪碎一池寧靜，徒留掌心空蕩。
他憋著一口氣，將全部心神凝聚，試圖強行拘來一簇光點。
光點們驟然散開，仿佛受驚的魚群，頃刻間遠離了他意識籠罩的範圍。
一股輕微的、源自神魂深處的澀痛與疲憊襲來，讓他悶哼一聲，額角滲出細汗。
「哼！」
失敗了……
不是感知不到，而是……請不動。
……
再次睜眼時，素嬋曦不知何時來到了面前。
唐虞愣愣地望著眼前人，呼吸都滯住了。
眼前的素嬋曦，與之前判若雲泥。
那一身素白僧衣已褪去，此刻的她，頭頂一方素白青紗。
滿頭青絲被一根青玉長簪盡數挽起，盤作流雲髻，幾縷未束的髮絲垂落頰邊。
眉間一點朱紅花鈿，艷得驚心， 眼尾天然一抹薄紅，未施胭脂，卻比胭脂更灼目，襯得那雙眸子越發澄澈。
記住我們101看書網
唇色不點而朱，露出一個慈悲又疏離的弧度。
最惹眼的是那身裝束。
內里一件淺青色抹胸，恰到好處地勾勒出峰巒起伏的輪廓， 卻被外罩的一襲淡青色廣袖長衫遮蔽了大半。
那長衫流轉著清冷的光澤，袖口與衣擺處繡著細密的菩提葉紋。
這不僅僅是換了一身衣裳。
之前那個濕衣貼體、會羞惱、會無奈淺笑的「素仙子」，仿佛被這身裝束與這通身的氣度封印了起來。
此刻的她，更像一尊入世菩薩，美得毫無瑕疵，卻也隔著一層名為「境界」的琉璃罩。
她一個月叩宮，自己一個月才感知到氣機。
唐虞心中莫名一空，自己似乎和她有了距離感……
……
素嬋曦走近，神念掃過唐虞，明白他是強行引氣入體遭到輕微反噬。
她關切道：
「你沒事吧？」
唐虞回神，有些不自然道：
「呃……沒事。」
素嬋曦眉頭微凝，禪心通明映照出了此刻唐虞的心緒並非只是失敗的失落。
她嘴角微微勾起一抹淺笑弧度，說道：
「沒事就好。」
「修行一事，急不得。」
這笑容讓唐虞心頭一暖，她似乎沒變，他說道：
「現在你恢復叩宮了，可以幫我看看仙竅資質嗎？」
「自然！」
「把手給我！」
唐虞依言伸手，素嬋曦握他的手腕，神念探入他的體內。
片刻後，她嘆了一口氣，還是將事實告訴了唐虞，
「你體內有六個仙竅，但都是濁竅……」
「至於屬性，你尚未引氣入體，我現在感知不清晰。」
「需要檢測仙竅的仙竅尺，方能檢測清楚。」
「若是你想繼續修行下去，前路很艱難！」
雖然早已經預料到結果，但從素嬋曦口中聽到，唐虞心裡還是一陣失落。
「唉！」
他嘆了一口氣，自嘲道：
「七竅通六竅，還都是濁竅……」
「我還真是一竅不通啊！」
素嬋曦靜靜地看著唐虞，並未出言安慰。
有些因果，也到了快要結束的時候了。
良久。
唐虞起身，釋懷的說道：
「既然我是濁竅，那便坦然接受！」
「但，我不會因此而放棄修行，即便在艱難，我也會迎難而上。」
「接下來，我們該去大虞仙朝了吧？」
素嬋曦澄澈的目光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點了點頭，
「沒錯！」
「大虞仙朝，是虞州最大的修仙勢力。」
「在大虞仙朝所在的虞寰仙城中，有一修行學府，名為稷下仙宮。」
「在那裡，有更卓越的修行環境，知識更淵博的前輩高人……」
「稷下仙宮作為你的修行起點，是個不錯的選擇。」
……
唐虞眼底深處儘是期待。
隨後，從懷中拿出玉佩，順帶一枚儲物戒指。
他忽然想起還有這東西，隨後遞給素嬋曦道：
「對了，這枚儲物戒指，是那林染赤的。」
「你能幫我打開，看看裡面有什麼東西嗎？」
素嬋曦接過戒指，神念掃過空間中的某個角落時，愣了愣。
唐虞見她神色不對，問道：
「怎麼，有什麼問題嗎？」
「沒……」
素嬋曦回神，耳根有些發燙。
因為那裡堆放著一些女子的貼身衣物，而且還是極其暴露的衣物……
「裡面有一些衣物，還有一些靈玉，丹藥，靈器，還有一本《血肉精華基礎理論》……」
光聽描述，唐虞有些難以想像，因為都沒怎麼見過，索性問道：
「可以全拿出來看看嗎？」
素嬋曦微微一愣，拒絕道：
「不可以。」
「為何？」
「因為裡面有女子的貼身衣物……」
話音落下。
空氣中瀰漫起尷尬的氣息。
半晌後。
「咳咳！」
唐虞咳了一聲，說道：
「那個，有沒有林染赤的衣物，我想換一身。」
「對了，那本《血肉精華基礎理論》也拿出來看看！」
素嬋曦神念微動，便從中取出一套華服，還有一本材質不凡的書籍。
將物品連同儲物戒指遞給唐虞後，她轉身走向了另一邊，
「我在那邊等你。」
唐虞看著她的背影，開玩笑道：
「你不會丟下我，自己偷偷溜走吧？」
素嬋曦嬌軀一頓，
「不會……」
……
見素嬋曦走遠，唐虞褪下衣衫，強忍著不適，在灼涼泉中清洗身體。
半炷香後。
他從灼靈泉中走出，換上那身紅白相間的華服。
伸展了一下身子，倒還合身。
隨後將重要物品揣入懷中，朝素嬋曦離開的方向走了過去。
雪地中，素嬋曦取出一襲紋著菩提樹袈裟，這是她的飛行法器，菩提袈裟。
她看著走來的唐虞，檀口親啟：
「上來吧！」
「我帶你飛往大虞仙朝！」
……
PS：（主角不是廢材，是天才，也不是廢材崛起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