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暮色四合。
兩人走出洞府,沿著青石路行至青萍浮島邊緣。
葉翎洛喚出一柄靈劍,側頭看向唐虞:
「上來吧!」
唐虞點頭,穩穩踩上劍柄,這次並沒有像上次那樣搭著她的肩膀。
咻——!
靈劍破空,朝明院方向掠去。
不過半炷香的工夫,兩人便落在唐虞的靈舍前。
葉翎洛收了靈劍,卻沒有立刻離開。
她站在原地,目光平靜地望著唐虞,似乎還有話要說。
唐虞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
「師姐……還有事?」
葉翎洛忽然展顏一笑,那笑意里沒有調侃,沒有試探,只有一種真誠的坦然:
「唐虞,謝謝你!」
「啊?」
她頓了頓,解釋道:
「一本新的地階極品功法,足夠葉家再培養出一個天驕了。」
「這樣,我就能心安理得地離開。」
唐虞心中恍然。
自己和葉家的合作,是由她全權負責的。
她為葉家帶來了新的希望,心中便沒有了愧疚,所以才能走得安心。
葉翎洛斟酌了一息,又補了一句:
「兩個月內,你若是能突破叩宮,我便親自教你葉家術法創造的核心。」
「若是不能……那便有緣再見!」
「我可不會放過與天驕榜首對練的機會。」
「我不僅要學術法,還要與師姐大戰一場。」
「呵——!」
葉翎洛輕笑一聲:
「我可不會留手,反正你有血脈特殊,恢復得快。」
「走啦!」
話音落下,她踏上靈劍,身影很快消失在暮色之中。
唐虞望著她離去的方向,低語了一句:
「……倒也沒有之前那般冷了。」
……
他收回目光,轉身朝明心台方向走去。
片刻後,沈映煙跟了上來,目光裡帶著幾分探究:
「師弟,你不會真和葉翎洛在一起了吧?」
「我怎麼感覺她看你的眼神有些不對勁呢?」
「道友罷了!」
唐虞隨口應了一句,腳步未停。
沈映煙望著他的背影,心中暗道:果然有說不清的關係……她沒有追問,快步跟了上去。
路過明心台時,唐虞腳步一頓。
他的目光落在天驕榜上。
仙職榜已經征服過了,接下來,便是這天驕榜。
他視線從上往下掃過:葉翎洛、虞白珩……
第三名竟然也換了人——不再是之前的王不語,而是慕玄陽。
有點意思。
沒想到莫靈隨口一句話,竟能讓慕玄陽再進一名。
難不成那位白玉公子,真是個情種?
想起莫靈,唐虞便想起那晚的親密接觸,當真是個尤物。
還有她隨口許下的承諾,叩宮之後,不知她會是什麼表情?
他嘴角微揚,繼續往下看。
隨即,目光一凝。
天驕榜第三十名——蘇棠。
前進了十九名!!
同修法,同修術。
這塊擋在道途前方的頑石,依舊橫亘在那裡。
唐虞眸中掠過一絲冷意。
無論如何,都要殺了她。
應該很快了……
他握了握拳,轉身朝稷下仙宮外走去。
……
兩人抵達傾天閣時,夜幕已悄然降臨。
唐虞獨自走進院中,月髓燈緩緩亮起,皎潔的白光鋪滿整座庭院。
棲梧亭中不見虞傾幽的身影,原本堆疊在玉石桌上的玉簡也已收走。
他快步走到亭邊,才看見她。
虞傾幽隨意地躺在仙池旁的玉台之上,墨玉幽蘭羅紗在月色下泛著柔和的光澤。
聽到腳步聲,她緩緩睜開眼,坐起身來。
那雙幽色眸子落在唐虞身上,帶著一絲審視的意味,卻沒有開口。
唐虞被她看得有些發毛,走到三尺之外,拱手道:
「師尊。」
虞傾幽起身,走到他面前,若有深意地開口:
「看來,為師的一番苦心,算是白費了。」
「時隔一個半月,再次創出地階極品功法……」
「這等本事,為師也做不到。」
她輕笑一聲,手中浮現出那捲整理好的布道感悟手札,語氣裡帶著幾分自嘲:
「為師的布道感悟,如今怕是入不了你的眼了。」
話音落下,她手腕微動,作勢要將手札扔進池中。
唐虞眼疾手快,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另一隻手將手札穩穩取下,語氣坦然:
「師尊此言,實在折煞弟子了。」
「我只是運氣好罷了,布道一道,還有許多東西需要向師尊請教。」
「這份手札,對弟子而言價值不可估量。」
虞傾幽嬌軀微顫,目光落在自己被握住的手腕上,卻沒有掙開。
她抬眸看向唐虞,語氣裡帶上一絲玩味:
「我是你師尊,你現在在做什麼?」
唐虞立即鬆開手,神色不變:
「我在接受師尊賜予的東西。」
「呵——!」
虞傾幽輕笑一聲,沒有多言,轉身走到亭中坐下。
……
唐虞將手札收入儲物戒,走到亭中玉石桌旁,看向虞傾幽提醒道:
「我叫唐虞,來自北山,我不是那個人。」
虞傾幽的目光落在他臉上,神色清醒而平靜:
「為師方才並沒有把你當成他。」
「那就好!」
唐虞心頭稍緩,在桌旁坐下,沉思片刻後開口:
「我記得師尊說過,約定的方式有很多種。」
「我會的、師尊不會的,我教師尊——這也算完成約定,對吧?」
虞傾幽眸底掠過一絲期待:
「你要教為師什麼?」
「師尊會摺紙嗎?」
虞傾幽微愣,腦海中閃過某次約定的畫面——那人曾送過自己一件紙折的禮物,似乎至今還收著。
她搖了搖頭:
「不會。」
隨後走到玉石桌旁坐下,補了一句:
「但為師不想學。你若是想折東西送給為師,那也算完成約定。」
「好!」
唐虞應了一聲,取出一張白紙,思量片刻,便開始動手摺疊。
「師尊不妨猜猜,弟子會折什麼。」
虞傾幽沒有接話,只是把玩著一縷青絲,目光落在他手上。
棲梧院中一片靜謐,只有紙張翻折的沙沙聲。
他很專注,每一折都力求精確,動作認真而沉穩。
她看著他,漸漸有些出神,嘴角不自覺地勾起一抹淺笑。
當摺紙的雛形漸漸顯現時,她愣了一瞬。
等到唐虞停下,將一朵紙曇花遞到她面前時,她沒有立刻去接,只是靜靜地看著那朵花,像是在回想什麼。
「師尊,這算嗎?」
虞傾幽回過神,微微頷首:
「算。」
「那弟子先告退了。」
「嗯。」
唐虞沒有多留,起身朝澄虛靜室走去,眼下最重要的,是提升修為。
虞傾幽見他背影消失,低頭看向手中的紙曇花。
她端詳了片刻,起身回到幽憐閣。
在閣中矮榻前坐下後,從紫檀櫃中取出一朵陳舊的紙曇花,將兩朵並排放在桌上。
月髓燈光靜謐。
她看著兩朵一模一樣的紙曇花,神色漸漸變得複雜。
「這麼巧嗎……」
「怎麼會一模一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