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虞傾幽盯著桌上的兩朵紙曇花看了許久，然後沿著摺痕慢慢拆開。
每拆開一步，她心中疑慮就多一分，因為摺紙的步驟幾乎一致。
直到兩朵紙曇花變成兩張摺痕滿滿白紙，她才完全確定，兩朵紙曇花的摺紙步驟完全相同。
「呵……呵呵！」
她心緒複雜地笑了一聲，開始喃喃自語：
「外貌七分神似，同是濁竅，一樣是從濁院崛起，同樣能夠創造奇蹟……」
「曾經的他，是術法天才；而現在的你，是布道天才！」
「就連送我的東西，都完全一致。」
「唯獨不同的，便是性格！」
本書首發 101 看書網體驗佳，101𝔨𝔨𝔰.𝔠𝔬𝔪超讚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一個人若是輪迴轉世，性格真的會和之前完全不同嗎？」
虞傾幽不知道。
她沉默了很久，腦子逐漸清醒，能夠分清楚唐虞不是那個人，但心中還是產生了一絲懷疑。
看著桌面上的兩張白紙，她將舊的摧毀。
接著拿起新的那張，沿著摺痕，將紙曇花恢復如初。
做完之後，才躺在矮榻之上，閉目回憶。
……
翌日清晨。
唐虞睜開眼睛，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
因為體內的靈竅又被破開一個，還剩三十四個。
若是待在傾天閣苦修一個月，定能將剩餘的靈竅悉數貫通，直達開竅圓滿。
唯一有些頭疼的，便是每次約定的內容，以及應對虞傾幽的各種試探與心思。
他收起思緒，起身走出靜室。
晨光初透，薄霧如紗。
棲梧院中，一道白色的身影正立在仙池邊，背對著他。
唐虞腳步一頓。
那不是虞傾幽常穿的墨玉幽蘭羅紗。
而是一襲雪白長袍，質地柔順，沿著她的肩線流暢垂落，收束於腰間一道亮金色的絲絛之下，將那截纖腰勾勒得盈盈一握。
袖口與領口處繡著同色的金紋，紋路繁複而精緻，在晨光中泛著低調的光澤。
她聽到腳步聲，緩緩轉過身來。
唐虞愣在原地。
那是一張他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面容，可配上這身裝束，卻像是換了一個人。
雪白的長袍襯得她膚白如瓷，金紋在晨光中若隱若現，將她平日的慵懶與魅惑盡數收斂。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英氣與端莊並存的陌生美感。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下移，那雙總是赤著的雙足，此刻也穿上了一雙白色長靴。
虞傾幽見他愣神，嘴角微揚，語氣裡帶著一絲滿意：
「如何？」
……
唐虞回過神來，心中卻警鈴大作。
上一次她換上一身少女衣衫，是因為心魔執念爆發。
這一次……他不敢細想。
他沒有回答她的問題，而是試探著喚了一聲：
「傾幽？」
虞傾幽眉頭微挑，糾正道：
「叫我師尊。」
唐虞盯著她的眼睛看了兩息，那雙幽色的眸子裡沒有恍惚，沒有迷離，只有一片清明的從容。
他稍稍鬆了口氣，卻仍未完全放下警惕：
「師尊……這是要去何處？」
虞傾幽走到他面前，語氣輕描淡寫：
「帶你去一個地方。」
她頓了頓，嘴角浮起一絲若有深意的弧度：
「順便，把第十八次約定，也一併完成了。」
唐虞心跳微微變快，這身裝扮虞傾幽雖然沒了魅惑，但也格外動人。
他後退了一步，問道：
「師尊不會是想去稷下仙宮的道院吧？」
「沒錯！」
「是之前那人的與你的某一次約定的地方嗎？」
「對！」
話音落下，虞傾幽便抓住唐虞的肩膀，飛離了傾天閣。
……
青萍浮島，道院最高處。
幾棵老松盤踞崖邊，根系深深嵌入石縫。
零落的灰色巨石半截入土，苔痕斑駁。
中間有一方不大的平台，一張殘破的石桌橫陳其間，周圍的石墩倒的倒、歪的歪，像是多年無人打理。
虞傾幽帶著唐虞平穩落在平台之上。
晨光燦燦，微風習習。
唐虞視線往下，正好能望見道院寬闊的演法台。
腦海中自然而然地浮現出昔日與葉翎洛切磋的畫面——赤足、銀鈴、劍光交錯。
虞傾幽沒有出聲，只是靜靜地看著他，目光裡帶著一絲期待，仿佛希望他能想起什麼。
唐虞察覺到她的目光，轉過頭，對上她的視線：
「師尊，這次約定要弟子做什麼？」
虞傾幽眼底掠過一絲幾不可察的失望，隨即斂去。
她取出一張紙條，遞到唐虞手中，語氣平靜：
「去最下面，走上來，不准動用身法。」
她頓了頓，轉過身去，背對著他：
「看著我的背影，然後念上面的話。」
唐虞低頭展開紙條，看清上面的字跡後，愣了一下。
他抬起頭，看了看虞傾幽的背影，又低頭看了看紙條，沉默了片刻：
「那個……師尊，你真沒被心魔控制？」
虞傾幽沒有回頭，聲音平靜：
「為師很清醒。當初，為師沒有拒絕，也沒有同意。」
「所以這次，為師要直截了斷地拒絕。」
「你明白嗎？」
唐虞恍然。
這是要斬斷過去。
他將紙條收好，點了點頭：
「弟子明白。」
「我叫唐虞，來自北山，我不是那個人。」
說完，他轉身運轉身法，掠下了山頂。
……
山頂之上，晨風拂動虞傾幽的衣袂。
她背對山下，神念卻始終鎖定著那道逐漸遠去的身影。
通往山頂的路有很多分岔，他會如何選擇？
唐虞落在山腳，順著上山道開始步行，速度不緊不慢，沒有動用身法。
走著走著，遇見了第一個分岔口。
他停頓了一息，選擇了左邊。
第二個分岔口，他還是選了左邊，向陽的那一條。
虞傾幽的神念將他的每一個選擇盡收眼底。
和那人完全相反。
那人選的，是沒被晨曦照到的陰處。
她眼底的某種情緒，在這一刻悄然鬆動。
果然不是麼……
唐虞很快行至山腰，腳步未停，繼續向上。
當他終於踏上山頂，看到那道背對自己的白色身影時，心跳不受控制地快了幾拍。
他走到她身後，在恰當的距離站定。
深吸一口氣，開口：
「虞傾幽——！」
他頓了頓，感覺格外羞恥，但還是一字不漏的說完了，
「我想和你一起看晨曦。」
「從黑夜守到黎明，從年少等到遲暮。」
「你願意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