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滾！」
虞傾幽沒有轉身，聲音冷得像淬了冰。
話音未落，她並指如劍，一道寒冰劍氣破空而出，直刺唐虞胸口。
咻——！
唐虞瞳孔驟縮，本能地想要施展身法避開。
但紫府圓滿的一擊，豈是他一個開竅修士能躲開的？
他身形剛往左側移了半寸，劍氣便已及身。
嘭！
胸口如遭重錘，仿佛要被那股寒意碾碎。
「噗——！」
口中鮮血噴涌而出，唐虞整個人倒飛而出，朝山下墜落。
就在他即將摔落在地的前一刻——
一道白影驟然掠至，穩穩接住了他。
是虞傾幽。
她一手攬住他的腰，一手托住他的後頸，將他護在懷中，動作輕柔得像在接一片落葉。
唐虞抬眸望向她那雙向來幽深、此刻卻泛起一絲慌亂的眸子，聲音虛弱得幾乎聽不見：
「你……是想殺了弟子嗎？」
話音落下，寒氣侵入五臟六腑，眼前徹底黑了下去。
虞傾幽沒有回答。
她低頭看著懷中昏迷過去的人，沉默了一息，才低聲自語了一句：
「他也是往左邊躲的……」
她運功將唐虞體內的寒氣盡數驅除，確認他氣息平穩後，才抱著他騰空而起，朝虞天宮的方向掠去。
……
傾天閣。
澄虛靜室中。
虞傾幽將懷中唐虞放在玉榻之上。
檢查了一番他身體情況後，發現沒有大礙之後，才鬆了一口氣。
幸好最後自己反應過來留手了，不然……
「唉！」
她看著唐虞蒼白的臉頰，無奈的嘆了一口，愧疚道：
「為師當時就是想要殺了他，可惜他躲開了，你沒有。」
虞傾幽盯著唐虞看了一會兒，眉頭漸漸凝起。
上山時選擇的路不同，但最後身體本能躲開的方向卻是一樣的。
是自己想多了嗎？
但一模一樣的紙曇花如何解釋呢？
虞傾幽還是不確定唐虞是不是那個人的轉世。
她靜坐在玉榻邊上，看著唐虞的面容有些出神。
不知不覺，時間來到了午時。
「咳！」
唐虞輕咳一聲，睜開眼睛，便看見虞傾幽正盯著自己看。
他心有餘悸的捂著胸口，往後挪了挪，冷聲道：
「虞傾幽，你之前是不是想殺我？」
「呵！」
虞傾幽嗤笑一聲，反問道：
「我想殺你，你現在還能活著？」
「過來！」
話音未落，她便伸手將唐虞拽了過來，接著將他的頭放在自己雙膝之上枕著。
雖然理解了她的意思，但唐虞身體依舊緊繃，根本無心享受她溫柔的照拂。
「放鬆！」
虞傾幽輕柔的安撫了一句，解釋道：
「為師想殺的是他，不是你，不然方才也不會留手。」
「你要怪為師就怪吧！」
「弟子明白了。」
唐虞微微一愣，隨後坐起身來，看著虞傾幽意味深長道：
「不過……師尊現在的行為是否有些越界了？」
虞傾幽剛想輕撫唐虞髮絲的手僵在了半空。
「呵！」
她輕笑一聲，玩味道：
「上次你不是挺喜歡的嗎？」
「那倒是。不過……」
唐虞沒有否認，接著說道：
「我怕我控制不住，冒犯了師尊，你又給我一道劍氣，我找誰說理去？」
虞傾幽無言以對，白了唐虞一眼走出了靜室。
……
唐虞看著消失虞傾幽，眉頭微凝。
虞傾幽今日的行為總感覺有些奇怪，但又說不上來哪裡奇怪。
想不明白，唐虞乾脆不想了。
感受身體傷勢沒有大礙後，才閉目凝神開始修煉。
溫柔鄉什麼的，哪有提升實力重要。
翌日。
不出所料，體內靈竅又破開了一個。
唐虞照常來到棲梧院中，見虞傾幽換回了那身墨玉幽蘭羅紗，終於鬆了口氣。
「來了。」
唐虞拱了拱手，
「弟子見過師尊。」
虞傾幽起身，語氣中帶著不容質疑，
「這第十九次約定，還是為師來定。」
「師尊請說。」
虞傾幽沉默兩息，問道：
「你會吟唱曲子嗎？」
唐虞猶豫片刻，點了點頭，
「會吧！」
「唱幾句，就算完成今日的約定。」
「好！」
「咳咳！」
唐虞清了清嗓子，有些羞恥的吟唱道：
「……誰家的光，宿昔不梳一苦十年寒窗。如今燈下閒讀紅袖添香。半生浮名只是虛妄……」
「那個……後面忘了，可以了吧！」
「可以！」
「那弟子走了。」
「嗯！」
等到唐虞離開，虞傾幽眉頭才微微蹙起。
雖然不是那人當時吟唱詞句，但感覺是同一首曲子的旋律。
還是不能確定，還需要再試探。
……
往後一個月，日子便這樣平靜地流淌下來。
每日清晨，唐虞破開一個靈竅後，便準時來到棲梧院中，與虞傾幽完成當日的約定。
約定的內容千奇百怪，幾乎沒有重樣。
有時，虞傾幽只是隨口問一個問題。
唐虞答完，她便點點頭，說一聲「算」。
有時，她讓唐虞做些奇怪的動作：
在院中單腳站上一炷香，或者是用雙手做出特定的手勢……
有時，她會讓唐虞做一件東西：
畫一幅畫、編一同心結、用木頭雕刻她的樣子……
而最多的，是她取出一張紙條，遞給唐虞，讓他照著上面的話，模仿那人當年追求她的語氣，對她說一遍。
話從唐虞嘴裡說出來，總帶著幾分生硬和彆扭。
虞傾幽也不在意，聽完便收好紙條，說一聲「算」，然後轉身離開。
漸漸地，唐虞察覺到了異常。
那些紙條上的話，雖然風格各異，但有些用詞和表達方式，與記憶中某個世界極為相似。
他開始懷疑，那個一百年前追求虞傾幽的人，會不會和自己來自同一個地方？
這個念頭一旦生出，便再也揮之不去。
於是他開始轉變思路，不再絞盡腦汁去搞那些奇奇怪怪的東西。
他想看看，虞傾幽會不會有異常反應。
然而虞傾幽始終平靜，看不出任何異樣。
時間便在這樣的試探與應對中，過了一個月。
唐虞和虞傾幽之間的約定，也悄然完成了到了第四十六個。
次月初第一日。
清晨。
澄虛靜室中。
唐虞緩緩睜開眼睛，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因為體內的第三百六十個靈竅終於貫通，修為也來到了開竅圓滿。
他剛起身走下玉榻，儲物戒指中的六欲魔骰突然傳來一陣波動。
唐虞心念微動，將六欲魔骰取了出來。
腦海中陡然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
「吾閉關結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