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講完之後，虞傾幽并未打擾正在消化信息的唐虞，而是回到玉台邊坐下。
兩隻白皙的玉足在池面輕晃，目光時不時落在低頭沉思的唐虞身上。
不知過了多久，唐虞才回過神來。
他轉頭看向虞傾幽，目光堅定，語氣自信：
「多謝師尊解惑。」
「師尊大可放心，弟子定能叩宮。」
他頓了頓，轉而問道：
「對了，師尊還是說說今日的約定內容吧！」
虞傾幽晃動赤足的動作停了下來，沉默了幾息，若有深意道：
「第四十七次約定，為師便不指定了，你自己想吧！」
「想好了，和為師說便是。」
難不成她已經放棄試探了？
還是說，她想讓我主動露出破綻？
唐虞心中念頭飛轉。
試探，很可能是為了確定自己是不是那個人的轉世。
而自己，如今也無法給出確切的答案。
但他清楚一點——若是虞傾幽試探出了端倪，一口咬定自己就是那個人，那後果恐怕不堪設想。
如同那日一般，一道劍氣襲來……她可能會殺了自己。
如此一來，她的心魔執念自然解除，而自己，就成了祭品。
越想，心中越是不安。
沉思片刻後，他心裡有了主意。
當務之急，是先完成約定，離開傾天閣，與白璃好好交流一番。
……
他抬眸看向虞傾幽：
「師尊，弟子想好了。」
虞傾幽微微頷首，示意他繼續說。
「我叫唐虞，來自北山，不是那個人。」
「呵呵……」
虞傾幽輕笑一聲，
「為師早就分清了。」
唐虞走到她面前一尺之外站定，直視著她的眼睛，意味深長地問道：
「師尊，若是弟子當真是那個人的轉世……你會怎麼辦？」
虞傾幽嬌軀一顫，心跳驟然加快。
那雙幽色眸子死死盯著唐虞的眼睛。
難道他察覺到了什麼？
還是說……他想起了什麼？
她沉默了幾息，沒有直接回答，而是若有所指地說道：
「你是不是那個人，已經不重要了。」
「為師已經走出來了。」
「只要你與為師完成一百次約定，心魔自然會解除。」
唐虞愣了片刻，隨即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試探道：
「若我現在告訴你，我就是那個人轉世呢？」
虞傾幽僵在原地，怔怔地看著他，大腦一片空白。
趁她失神的瞬間，唐虞忽然伸出手，食指輕輕勾起她的下頜，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他微微低頭，湊近了些，語氣裡帶著幾分戲謔：
「虞傾幽，你不會以為，我說的話，是假的吧？」
虞傾幽心跳越來越快，正要開口說些什麼，唐虞卻忽然收回了手。
他耳根微燙，目光移向別處，聲音裡帶著一絲慌亂：
「師尊……弟子多有冒犯。」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這……算嗎？」
……
虞傾幽瞬間反應過來——這是約定。
「呵。」
她冷笑一聲，語氣裡帶著幾分危險的意味：
「真是越來越放肆了，連為師都敢調戲。」
話音落下，她起身走到唐虞面前，學著他的動作，伸手勾起了他的下頜。
然後，她微微側頭，湊到他耳畔，溫熱的呼吸拂過他的耳廓，聲音壓得極低，帶著一絲慵懶的戲謔：
「若是你真是他，為師會……」
話未說完，虞傾幽的聲音戛然而止。
因為她的耳畔也傳來一陣溫熱的氣息，酥酥麻麻，像羽毛輕輕掃過。
緊接著，是唐虞弱弱的聲音，帶著幾分無辜：
「師尊，我真不是他。」
虞傾幽的動作僵了一瞬。
她沒有退開，而是緩緩轉過臉頰，目光落在唐虞的眼睛上，像是要從那裡面找到一絲說謊的痕跡。
唐虞也沒有躲，迎上她的目光，像是在試圖看穿她心底真正的念頭。
四目相對。
空氣在這一刻凝固。
兩人離得很近，近到能感受到彼此呼吸的交織，近到能看清對方睫毛細微的顫動。
咚——咚咚——咚咚咚——！
心跳聲在寂靜中越來越清晰，分不清是誰的。
兩人的臉頰，幾乎在同一時刻，泛起了一層不易察覺的緋色。
一陣晨風穿過庭院，竹葉沙沙作響。
兩人不約而同地別過臉去，各自退後兩步。
「咳！」
唐虞乾咳一聲，目光飄向別處。
虞傾幽也斂去了眼底的波瀾，轉過身，背對著他。
聲音恢復了慣常的平靜，卻帶著一絲幾不可察的急促：
「……算。」
……
不知過了多久。
唐虞的心緒才平靜下來，他看著虞傾幽背影說道：
「師尊，弟子方才完成約定多有冒犯。」
「你應該不會生氣吧！」
「嗯。」
虞傾幽沒有回頭，輕輕應了一聲，聽不出情緒。
唐虞鬆了口氣，接著說道：
「弟子有事要回稷下仙宮一趟，應該明日就會回來。」
「不知……」
「好！」
「多謝師尊！」
唐虞沒有多言，轉身朝著傾天閣外走去，腳步比平時快了不少。
等了一會兒。
沈映煙也隨之出現，並未看出唐虞有什麼不對。
唐虞沒有廢話，直言道：
「師姐，送我去稷下仙宮吧！」
「好！」
話音落下，沈映煙便帶著唐虞飛離傾天閣。
棲梧院中。
虞傾幽還站在原地，腦海中一直浮現唐虞勾起自己下頜說的那句話。
記不清是第幾次約定，自己拒絕了那人的追求之後。
他站在遠處，說出和唐虞方才一模一樣的話。
「虞傾幽，你不會以為，我說的話，是假的吧？」
雖然兩句話的情景不同，但口吻卻是一模一樣。
……
將近午時，兩人來到唐虞的靈舍外。
見沈映煙一副想要跟進來的模樣，唐虞停下腳步，轉身看向她：
「師姐可以回去休息了。」
「我今日會一直待在靈舍，哪兒也不去。」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明日再來吧。」
沈映煙有些狐疑：
「真的嗎？」
唐虞神色坦然：
「真的。」
沈映煙猶豫了片刻，沒有像往常那樣糾纏，點頭道：
「行吧！」
「反正以你現在的身份，也不會出什麼事。」
話音落下，她的身影便消失在原地。
唐虞推門走進靈舍，反手將門合上。
他思量片刻，還是決定在靈舍與白璃交談——若去別處，沈映煙總會跟著，諸多不便。
來到二樓修煉室，關好門窗，他才取出六欲魔骰。
「白璃前輩，可以出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