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蘇棠握著傳音靈器，一動不動地站在原地，連呼吸都放輕了幾分，像是怕錯過什麼。
一炷香後，靈器終於閃了一下。
一道帶著邪氣的聲音從中傳來，低沉而緩慢：
「本尊已知曉。」
「若生死戰上你能殺了他，本尊便還你自由，並且解除你神魂中的隱患，讓你安穩離開大虞仙朝。」
蘇棠眸中驟然亮起一簇光，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急切：
「尊主此話當真？」
那邪氣聲音里多了一絲玩味：
「自然當真。屆時，本尊會親自來看。」
上邪尊主頓了頓，語氣沉了幾分：
「但前提是，你能殺得了他。」
蘇棠深吸一口氣，鄭重道：
「晚輩定不負尊主所託。」
「別怪本尊沒有提醒你。」
那聲音忽然冷了下去，
「唐虞沒你想的那麼簡單，他可是……」
話未說完，傳音靈器的光芒便暗了下去，徹底沉寂。
蘇棠握著那枚暗紅色的靈器，望著窗外，喃喃自語：
「唐虞……不簡單？」
片刻後，她收起靈器，眸中已有了計較。
柳無殤，還是要繼續利用的。
除了柳無殤，其他世家的人……也不能放過。
當然，更不能忘了公孫大師。
上邪尊主的話，她不敢不放在心上。
理了理衣袖後，推門而出。
……
另一邊。
唐虞離開蘇棠的靈舍後，徑直返回自己的住處。
約莫一炷香後，他推門走進靈舍，反手合上門，來到了二樓修煉室。
他在蒲團上坐下，沒有急著修煉，而是先取出了傳音靈器，神念探入。
這一次，他沒有像往常那樣調侃，語氣認真：
「葉師姐，師弟有事找你。」
「你來我靈舍一趟，還是老地方見？」
傳完消息，他將靈器放在一旁，開始梳理自身的底牌。
《五行逆亂法》攻防兼備，身法《驚鴻雷影》也夠用。
他從儲物戒中取出那柄從莫平手中得來的靈劍——地階中品，品質尚可。
唯一缺的，是一道適配這柄劍的劍訣術法。
神墟術法塔中或許有，但兌換過的人太多，道韻分散，自己現在也沒有多少稷點。
葉翎洛曾說過，整個虞州的劍修都是半吊子，根本沒有核心傳承。
虞傾幽……估計也不會。
他沉吟片刻，取出六欲魔骰：
「白璃前輩，你會劍嗎？」
「晚輩剛與一位叩宮後期的修士約了生死戰，缺一道劍訣。」
幾息後，白璃的聲音幽幽傳來，帶著一股怨氣：
「劍？」
「吾平生最厭惡的便是劍修。」
「吾修的是屍道，不是劍道。莫要再問。」
說完便沉寂下去，再不吭聲。
唐虞無奈地搖了搖頭，想起她被方寸天斬斷斬屍成仙路的舊事，倒也能理解這份怨氣。
看來，只能找葉翎洛了。
正想著，傳音靈器顫動了一下。
他拿起，神念探入，葉翎洛的聲音一如既往地冷淡：
「今日我有事。」
「明日辰時，老地方見。」
……
明日麼？
唐虞抬頭望了一眼窗外，日頭正烈，約莫午時。
半個月的時間，埋頭苦修也不可能突破叩宮中期。
他沉思片刻，忽然想起上次與莫平對戰時沒有預料到的東西：一是陣法，二是符籙。
這兩種身外之物，若運用得當，倒能在戰鬥中起到出其不意的效果。
陣法方面，莫家是行家。
若能見到莫靈，就算討要不到陣法，至少也能了解一下如何應對。
至於符籙，不過是一擊之力，只要注意力集中，倒也不難躲開。
況且高階符籙掌握在柳家手中，自己也接觸不到。
思量片刻，唐虞對剩下的半日已有了打算。
他起身走出靈舍。
沈映煙的身影隨之出現，目光裡帶著幾分探究：
「師弟這是要去哪兒？」
唐虞沉吟了一息：
「你可知莫靈導師平時會在什麼地方？我有事找她。」
沈映煙微微一怔，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語氣裡帶上一絲狐疑：
「你那晚在講道場中，不會真和莫靈導師發生了什麼吧？」
「你去找她，不會是……」
唐虞嘴角微揚，打趣道：
「你猜得沒錯，就是你想的那樣。所以我現在想去找她。」
沈映煙眉頭微凝：
「你不是和葉翎洛……」
她頓了頓，恍然大悟：
「我明白了，你覺得道侶一個不夠。」
唐虞有些尷尬地摸了摸鼻子，正色道：
「別瞎猜了。我是去學習陣法的，不是約了生死戰嗎？」
「我懂，我懂……」
沈映煙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隨即說道：
「隨我來吧！」
「據我所知，莫靈導師平時不在莫家，大多在講道場或者神墟陣法塔中。」
「好。」
……
午時末。
兩人來到神墟陣法塔外。
唐虞正要邁步進入，便看見莫問與蘇棠並肩走了出來。
這麼巧？
莫問目光掃過唐虞，約戰的事他已然知曉。
他上前一步，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嘲弄：
「真以為贏了一個廢物莫平，就覺得自己是天驕了？」
「就算你僥倖突破叩宮又如何？」
「這一次，你必死！」
蘇棠站在一旁，沒有說話，目光卻有些飄忽，像是在迴避什麼。
唐虞沒有理會莫問，而是看向蘇棠，意味深長地笑了一聲：
「蘇師姐，柳無殤這麼快嗎？」
「還是說……一個不夠？」
莫問臉色微變，難以置信地看向蘇棠：
「蘇仙子，你……」
蘇棠輕笑一聲，語氣里聽不出多少怒意：
「唐師弟滿口胡言的本事倒是厲害。」
她話鋒一轉，聲音驟然冷了下來：
「就是不知道半月之後，還能不能說出這番話！」
說完，便轉身離去。
莫問瞪了唐虞一眼，也快步跟了上去。
唐虞望著兩人的背影，故意揚聲補了一句：
「我親眼所見！」
看著兩人消失在轉角，唐虞心中暗忖：蘇棠此行，應當是來找莫家尋求支持的。看來自己來找莫靈了解陣法，是對的。
他收回目光，轉身走進陣法塔，來到台前向執事問道：
「莫靈導師可在塔中？」
那執事認出唐虞的身份，連忙拱手：
「見過唐大師！莫靈前輩在塔中，請隨我來。」
唐虞愣了愣，對這個稱呼還有些不習慣，隨即跟上了執事的腳步。
片刻後，兩人停在陣法塔第五層。
執事指了指前方一間地品陣法室：
「莫靈前輩就在那間陣法室中。」
「我知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