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唐虞走到石門前，輕輕叩了三下。
片刻後，門內傳來一道不悅的聲音：
「誰？」
唐虞略作斟酌，若有深意的說道：
「晚輩唐虞，前來履約了。」
門內沉寂了片刻。
嚓——！
石門緩緩滑開。
莫靈站在門後，身著一襲紫色交領襦裙。
上襦是素麵軟綢，微微收腰卻不緊束，布料順著鎖骨一路往下，堪堪兜住那豐盈的弧度。
交領微微敞開，可見精緻的鎖骨與一道雪白的溝壑。
下裙是略深一色的煙紫，裙幅寬大，層層疊疊堆在腳邊，走動時布料貼著腿側滑過，勾勒出渾圓的胯線與飽滿的大腿輪廓。
唐虞微微一愣。
他倒是第一次見莫靈穿成這樣。
「見過莫靈前輩。」
莫靈神念掃過唐虞，瞳孔微縮，語氣裡帶著一絲難以置信：
「你叩宮了？」
「沒錯。」
唐虞目不斜視地點了點頭，意味深長地補了一句，
「前輩可還記得那晚的約定？」
莫靈看著眼前這張愈發肖似那人的面容，愣了片刻，才側身讓開：
「進來再說。」
唐虞沒有猶豫，邁步走進陣法室。
室內寬敞而整潔，四面牆壁光滑如鏡，泛著青灰色的冷光。
牆角一盞銅質長明燈，將整個空間籠罩在柔和昏黃的光暈中。
中央是一張寬大的青色靈木案幾，上面只放著一方青玉陣盤、一支靈筆、幾枚備用玉簡。
案幾右側立著一座白玉支架，架上懸著一面銅鏡大小的圓形陣盤。
左側靠牆處是一排整整齊齊的黑木書架，書架旁有一矮几，几上擱著一隻白瓷花瓶，瓶中插著三兩枝不知名的靈花。
唐虞環顧一周，不由想起公孫懿那間雜亂無章的布道室——兩相比較，簡直一個天一個地。
……
他在案几旁的矮榻上坐下。
莫靈坐到他對面，目光落在他臉上，語氣裡帶著幾分玩味：
「你來找本座，莫不是真想讓我做你的道侶？」
唐虞調侃道：
「那，前輩願意嗎？」
「呵呵。」
莫靈輕笑一聲，語氣裡帶著一貫的從容，
「叩宮，依舊不夠。紫府再說。」
唐虞順勢接道：
「紫府還是不夠，神台再說，對吧，莫靈前輩？」
他頓了頓，斂去笑意，正色道：
「不與前輩說笑了。晚輩此次前來，是想學習如何破陣。」
「半月後，我要與一位叩宮後期的修士進行生死戰。」
他抬眸看向莫靈，意味深長道：
「前輩也不想晚輩死吧？」
「畢竟晚輩長得像那人——死了，前輩應該會難過的吧？」
莫靈沉默了幾息，才緩緩開口：
「本座不會難過，只會覺得可惜。」
她頓了頓，嘴角浮起一絲極淡的弧度：
「不過，本座倒是可以教你。」
唐虞心頭一喜，連忙拱手：
「多謝莫靈前輩！」
……
莫靈取出一方陣盤，置於青木案幾之上，指尖一點靈光射入其中。
陣盤微微顫動，隨即，一座玄階殺陣的靈紋陣勢架構圖浮現在兩人之間。
她解釋道：
「這是一座玄階殺陣的陣勢架構圖。只要找到勢的薄弱點，便能破除陣法。」
唐虞目光落在陣勢圖上。
雖對陣法有所了解，但「陣勢薄弱點」這門學問，卻幾乎是一片空白。
他神念探出，沿著靈紋逐一探查，細細感知每一處節點的靈力流轉。
不知過了多久，他忽然眼前一亮，指向陣勢架構圖東南一角：
「應該是在這裡吧，前輩？」
話音落下，他運轉靈力，朝那處輕輕一點。
整座靈紋陣勢架構圖轟然崩塌，化作點點靈光消散。
莫靈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這麼久才找到陣勢弱點，你已經死了。」
唐虞一怔，無言以對。
莫靈起身，走到左側黑木書架前，抽出一冊玉簡，隨手遞給他：
「這是關於各類陣法陣勢弱點的記載，你看看吧。」
唐虞接過玉簡，神念探入——殺陣、幻陣、防護陣法、隱匿陣法……幾乎囊括了所有陣法的陣勢弱點解析。
他目光一亮，當即沉入其中，看得入迷。
莫靈沒有打擾他。
她坐回原位，目光落在他專注的側臉上，漸漸有些出神。
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一百年前，被那人擄走的三個月。
他從未笑過，始終冷著一張臉。
分明已成孽，卻保有理智；分明是挾持，卻從未做出什麼出格的舉動。
直到最後那日，自己替他布完最後一道陣法。
才終於看到他笑了——那是一種走投無路的笑。
她收回思緒，目光重新落在眼前的唐虞身上。
一樣的眉眼，一樣的專注，一樣讓她看不透。
……
時間悄然流逝。
不知不覺間，夜幕悄然降臨。
莫靈早已經不在原位，但唐虞還沉浸在玉簡之中。
一個時辰後。
莫靈從一旁靜室中走了出來。
目光落在唐虞身上，正想說些什麼，唐虞抬頭了。
他活動了僵硬的脖頸，點頭謝道：
「多謝前輩，晚輩差不多了解了。」
莫靈嘴角揚起一抹弧度，
「你確定？」
唐虞點了點頭，
「大概吧？」
見此，莫靈素手一揮，八道陣旗出現在房間各角，青色陣盤懸浮於房間正中。
她解釋道：
「這是地階極品的千幻萬變陣。」
「若是你能在天明之前，找到本座的身影。」
「才算對陣勢薄弱點有所了解！」
「開始吧！」
話音落下，陣法便啟動，莫靈的身影憑空消失在唐虞眼前。
但陣法室內的場景卻沒有半分變化。
唐虞愣了愣，剛起身，身體卻出現在了入口處。
這是什麼情況？
自己明明沒有走動！
他往前走了一步，沒有變化，又往前走了一步，忽然碰到什麼東西，好像是青木案幾。
是這樣麼？
他剛想俯身去摸腦海中的案幾輪廓，卻摸了個空。
剛抬起頭，自己忽然出現在了陣法室左側的書架旁。
唐虞伸手一摸，黑木書架竟然是假的。
這就是千幻萬變陣麼？
有點意思。
唐虞閉上了眼睛，開始用神念感知，腦海中也浮現之前看過的幻陣陣勢薄弱處的解析。
一炷香後，他睜開了眼睛。
指間靈光一閃，朝矮几之上白瓷花瓶射去。
嗡！
一陣嗡鳴傳來，莫靈的身影隨之浮現在矮榻之上。
唐虞嘴角微揚，
「前輩，我找到你了！」
然後，讓唐虞沒有想到的是，矮榻之上的人嘴唇沒有動，卻發出了聲音，聲音還是從自己身後來的。
「是麼？」
「你再看看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