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話音落下，眼前的莫靈身影如泡影般消散。
假的。
唐虞猛地回頭，卻看到與方才一模一樣的場景——矮榻、案幾、花瓶，分毫不差。
壞了。
前後左右，全是矮榻。
不能靠眼睛，只能用神念。
他再次閉上眼。
比一炷香稍短的時間，他便捕捉到了陣勢的薄弱處，一道靈光射出。
莫靈的身影顯現，仍是假的。
再來，時間短了幾息，依然是假的。
第十次，時間更短，結果依舊。
唐虞忍不住皺眉：
「莫靈前輩，你是不是動手腳了？」
「我每次找到的都是陣勢薄弱處，為何……」
「你猜得不錯。」
莫靈的聲音從虛空中傳來，帶著一絲玩味，
「這千幻萬變陣，我一直控制在手。」
「你何時快到我來不及變幻，就算你贏。」
「好。」
唐虞不再多言，再次沉入感知。
十五次，找到弱點的時間，已縮短至半炷香。
二十次，半刻鐘。
二十五次，唐虞睜開眼，神念已然耗盡。
不能靠神念，便只能憑運氣。
他開始在陣法室中走動，碰碰書架，敲敲案幾，踹踹石門……動作越來越隨意，也越來越麻木。
不知過了多久，他索性就地盤膝坐下。
就在這時，一陣均勻的呼吸聲傳入耳中。
莫靈不會睡著了吧？
唐虞起身，放輕腳步，循著聲音的方向摸去。
大概確定了位置後，他停下，伸手一探，指尖觸到一片柔軟的溫熱。
他下意識地捏了捏，手感極佳，頗有彈性。
不對，這該不會是……
唐虞猛地收回手。
……
矮榻之上，莫靈睜開了眼，耳根泛著一層不易察覺的緋紅。
她不動聲色地出現在他身後三尺之外，隨手撤去陣法，語氣平靜得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看來，你的了解還不夠。」
唐虞愣了愣，轉過頭，目光不由自主地往下飄了一瞬，又趕緊收住：
「前輩……方才那也是幻境嗎？怎麼感覺如此真實？」
「嗯。」
莫靈沒有多言，將案几上的玉簡遞到他手中：
「天亮了，拿回去再看看。」
唐虞瞥了一眼窗外的晨光，猛然想起還有約在身。
他接過玉簡，匆匆拱手：
「多謝前輩指點，晚輩先走了。」
話音未落，人已消失在門外。
莫靈望著空蕩蕩的門口，這才輕輕鬆了口氣。
還好，他沒多問。
走出陣法塔之後。
唐虞才回想起那柔軟的觸感，似乎沒有衣料，應當是莫靈的臉蛋。
接著他轉過頭看向沈映煙說道：
「師姐，你不用跟著了。」
「我接下來要去找葉翎洛了。」
沈映煙似笑非笑道：
「剛在莫靈前輩那待了一夜，便馬不停蹄的去找另一個。」
「師弟的時間分配倒是夠緊湊的。」
「呃……」
「師姐，我先走了！」
唐虞無奈的看了她一眼，沒有解釋，便運轉身法朝著老地方遁去。
一刻鐘後。
唐虞便出現在了林中的狹長山道。
環顧四周，卻不見葉翎洛的身影。
「葉師姐，我來了！」
他輕喚了一聲，鈴聲響起。
……
一身素白衣裙的葉翎洛緩緩從樹後走出。
赤足銀鈴，絕美容顏，但眉宇間似乎比半月前更冷了幾分。
她目光落在唐虞身上，帶著一絲意外與審視：
「沒想到半月不見，你竟然真的突破叩宮了。」
「運氣好罷了。」
「那就按約定，我教你葉家術法創造的核心。」
「走吧！」
話音落下，葉翎洛便朝道院方向飛去。
唐虞沒有多言，緊隨其後。
叩宮之後，他已不必再讓她帶著飛行。
片刻後，兩人穿過雲靄，來到青萍浮島外。
葉翎洛飛過來抓住他的肩膀朝前飛去——沒有道院身份令牌，他穿不過那道金色光幕。
二人落在石台上。
唐虞感知到葉翎洛的氣息，微微一愣：
「葉師姐，你什麼時候突破紫府了？」
「半月前。」
葉翎洛冷聲回了一句，徑直朝洞府走去。
這麼巧嗎？
自己突破叩宮，她就紫府了。那打敗她豈不是……
唐虞愣了一息，快步跟上，猶豫片刻後開口：
「葉師姐，要不先去演法台陪我練練？」
「叩宮之後，我還沒試過身手。」
葉翎洛腳步一頓，轉頭看向他，微微頷首：
「好。」
……
晨曦正好。
演法台上，兩人相對而立。
唐虞看著對面的葉翎洛，嘴角浮起一絲意味深長的笑意：
「葉師姐，老規矩，你把修為壓制在叩宮初期。」
他頓了頓，目光裡帶著幾分挑釁：
「我覺得我能打敗你，你信嗎？」
「呵呵！」
葉翎洛冷笑一聲，語氣裡帶著天驕榜首特有的傲氣：
「就你？」
「不過剛突破叩宮而已，便如此膨脹。」
話音落下，她並指如劍，數道青鸞劍指破空而出。
咻！咻！咻！
唐虞嘴角微揚，不閃不避。
指尖一點金光乍現，同樣數道庚金劍指迎了上去。
砰！砰！砰！
二者相撞，靈光四濺，唐虞盡數擋下。
葉翎洛眉頭微凝。
同修為、同品階的術法，自己是道竅，他是濁竅，術法加成相差懸殊——他怎麼擋得住？
就在她愣神的剎那，唐虞已運轉身法，出現在她身後。
拳勢凝聚，磅礴的火靈氣翻湧如潮。
丁火沖拳，轟然砸落！
葉翎洛反應極快，手中掐訣，一道青色風障在身後凝成。
嘭——！
火光沖天，巨響震盪。
風障碎裂。
她立即施展風影步，避開餘下的威能。
但唐虞沒有給她喘息的機會，數道庚金劍指緊隨而至。
葉翎洛正要閃避，卻發覺腳下不知何時已被乙木神縛纏住。
迎面而來的，還有唐虞蓄勢已久的雷火沖拳。
「倒是讓我意外。」
葉翎洛臉上沒有慌亂，反而浮起一絲興奮。
她左手數道青鸞劍指出手，擋住庚金劍指；右手一柄靈劍浮現，劍光乍起：
風嘯九天，席捲十地！
兩者術法碰撞的剎那——
火光沖天，雷聲滋滋，風聲呼嘯。
轟——！！
最終都化作一聲震徹演法台的轟鳴。
待到光芒散盡。
唐虞已出現在葉翎洛面前，庚金劍指抵在她喉前三寸。
「師姐，你輸了。」
葉翎洛神色驚疑。
術法對碰結束的那一瞬間，自己神魂一陣恍惚，根本沒有察覺唐虞是如何近身的。
她沉默了片刻，似乎回想起什麼，目光落在唐虞臉上，帶著審視與好奇：
「方才那盞燈……是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