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需要？
唐虞自知差一把趁手的劍，也缺些恢復靈力與傷勢的靈丹妙藥。
但現在的自己，不想向別人低頭，即便這人是虞傾幽。
他負手而立，下巴微抬，語氣裡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狂傲：
「區區古洞天，不在話下。弟子沒什麼需要的。」
虞傾幽看著他這副模樣，也不惱，只是嘴角微微揚起。
她不緊不慢地從儲物戒中取出一柄靈劍。
劍身通透，金色光暈如水波般流轉，在燭火映照下流光溢彩。
她握著劍，隨意挽了個劍花，劍吟清越，鋒芒畢露。
「天階下品，流光。」
她頓了頓，目光若有若無地落在唐虞臉上，語氣玩味：
「你……真的不需要嗎？」
唐虞瞥了一眼那劍，雙手抱胸，語氣明顯弱了幾分：
「區區天階下品而已……弟子進去殺個道竅天驕，難不成還得不到？」
嘴硬。
虞傾幽心中瞭然，面上卻不顯分毫，只是輕輕「哦」了一聲，作勢要將劍收回。
「既然你不要，那便算了。」
她指尖微動，劍身的光暈在昏暗中一閃一滅，像極了某種無聲的引誘。
接著又補了一句，語氣中帶著幾分挑釁意味；
「還是說……你不敢要，怕虧欠為師？」
唐虞心中那股壓制的狂意猛地翻湧上來，脫口而出：
「有何不敢！」
話音未落，他已伸手接過那柄流光。
劍入手的一瞬，一股凌厲的氣息順著掌心湧入經脈。
好劍！！
唐虞在心中暗贊一聲，面上卻依舊端著幾分不以為然的姿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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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劍，就當是借的。」
他抬眸看向虞傾幽，語氣篤定：
「洞天之行結束後，弟子不僅原物奉還，還尋一件價值相當的寶貝給師尊。」
……
果然是這樣。
虞傾幽看著他這副明明想要、卻偏要找個藉口的模樣，嘴角的弧度又深了幾分。
她沒有戳破，而是又從袖中取出兩個玉瓶，托在掌心，語氣裡帶著同樣的挑釁意味：
「既然天階下品的靈劍都敢要了……」
「這一枚天階下品的生肌玉骨丹，還有半瓶千年靈乳……應該也不會拒絕吧？」
唐虞眉頭微挑。
算是看出來了，虞傾幽是故意的。
她知道自己不會在這種挑釁面前退縮，所以才步步為營，把自己架在下不來的位置上。
偏偏，自己還真就不想下來。
他撇了撇嘴，接過玉瓶，語氣裡帶著幾分勉為其難：
「雖然我不會拒絕……不過，這兩種靈丹妙藥，弟子根本用不上。屆時原封不動歸還便是。」
「呵呵。」
虞傾幽輕笑一聲，沒有反駁。
她將玉瓶放入他掌心，指尖若有若無地擦過他的手背。
然後，微微傾身，伸手撥開他額前散落的髮絲，動作輕柔，聲音也柔和了下來：
「為師知道你心中有傲骨。」
「但為師不希望你死在洞天之中。」
「況且……」
她收回手，語氣裡帶上了一抹意味深長：
「你與為師的約定，才完成了一半。」
「你……應該不會違約吧？」
……
唐虞心頭微震。
那股壓在心頭的狂意，竟在這一刻悄然消散了幾分。
他看著眼前這個女人——卸下了公主的威儀，褪去了師尊的嚴厲，只是一個不希望自己死的人。
自己之前的試探與猜測果然是對的，她對自己不單是百次約定與師徒之名，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唐虞忽然覺得，自己之前那些「兒女情長是阻礙」的念頭，或許也不全對。
至少……不該讓她白白等著。
沉默了片刻，隨即鄭重地點了點頭，語氣裡帶著一貫的不羈：
「那是自然。約定弟子定然會完成。」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她那雙幽色的眸子上，嘴角浮起一抹張揚的弧度：
「這第五十七次約定……就讓弟子，給師尊心中留個念想吧。」
……
虞傾幽微微一怔，本想著贈禮之後便算完成這次約定，沒想到他竟然主動提了出來。
他所說的念想……是什麼呢？
她抬眸看向他，眸中浮起一絲好奇：
「那這次約定，你想做什麼呢？」
唐虞不羈一笑，語氣裡帶著幾分神秘：
「師尊還請閉上眼睛，待會兒便知。」
「我想送師尊一樣東西。」
聽到是「東西」，虞傾幽眸中那絲警惕悄然散去，輕輕應了一聲：
「好。」
她順從地閉上了雙眸。
唐虞的目光落在她晶瑩飽滿、泛著溫潤光澤的唇瓣之上，心跳驟然快了幾分。
他深吸一口氣，隨即上前一步。
一隻手攬住她的腰肢，另一隻手撫上她的玉頸。
俯身。
吻住了她的唇。
那一瞬，時間仿佛凝固。
溫軟，濕潤，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甜意——這是唐虞腦海中浮現的第一個念頭。
「嗚……」
虞傾幽發出一聲極輕的呢喃，猛然睜開雙眼，看著近在咫尺的唐虞。
唇瓣上傳來的溫熱觸感，像一道電流般從心頭蔓延至四肢百骸。
她渾身酥麻，指尖捏緊了衣角，連腳趾都不自覺地蜷縮起來。
大腦一片空白。
然而下一瞬，唇間傳來一股濕熱的力量，帶著試探與侵略。
虞傾幽猛然驚醒。
她抬手將他推開，同時一腳踹出。
嘭！
唐虞倒飛而出，撞碎了寢閣的門扉，重重摔落在正堂的屏風之前。
還未等他起身，虞傾幽的身影已如鬼魅般出現在他面前。
她赤足踩在他的胸口，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
面色羞紅未褪，眸中卻已凝結出冰冷的殺意。
手中長劍抵住他的咽喉，聲音冷得像淬了冰：
「逆徒——！」
她頓了頓，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這就是你說的……『東西』？」
冰冷的殺意撲面而來，唐虞心中那股狂意瞬間消退了大半。
他愣住了。
是自己想錯了嗎？
怎麼現在自己滿足了她心中的念想，卻想殺了自己。
她之前那副欲拒還迎的模樣……難道只是自己的錯覺？
念頭急轉間，他心中已有了計較。
他抬眸看向虞傾幽，語氣坦然，帶著幾分認命的平靜：
「師尊，是弟子誤會了你對弟子的感情。」
「既然是弟子冒犯了師尊，要殺要剮，悉聽尊便。」
他頓了頓，聲音沉了幾分：
「弟子無怨，也無悔。」
言罷，他緩緩閉上了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