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蘇青檸一時無法反駁，咬了咬唇，語氣中帶著幾分強撐的底氣：
「是又如何？」
「但那是因為你在彼岸魅惑了我，我才……」
「哼！」
她自覺理虧，索性嬌斥一聲，別過臉去，不再看他。
「反正，現在我已經不喜歡你了。」
唐虞望著她倔強的側臉，眼底泛起一絲無奈的笑意，故作遺憾地嘆了口氣：
「那……行吧。」
蘇青檸偷瞥了他一眼，嘴唇動了動，欲言又止。
一想到唐虞之前說的「一點點喜歡，更多的是愧疚」，剛到嘴邊的話又被她咽了回去。
在宮殿裡，是自己太過主動了。
以後絕不能這樣。
只有一點點喜歡，在她看來遠遠不夠。
更何況，她不想唐虞因為愧疚才對自己好。
竹軒陷入沉默，只有風吹竹葉的沙沙聲，在兩人之間輕輕迴蕩。
良久。
唐虞抬眸，目光掠過遠處的羲和赤陽竹，最終落在蘇青檸身上：
「青檸，靈竹先放著。我們先去把淨魂琉璃果摘了吧。」
「好。」
蘇青檸點了點頭，沒有多言，轉身朝竹林外走去。
唐虞隨之跟上。
……
不多時，兩人來到白玉平台右側的靈池邊。
水面氤氳著淡淡的靈氣，澄澈如鏡。
池畔的淨魂琉璃果樹枝幹剔透如琉璃，九枚果實光滑圓潤，金光點點，在靈光下流轉著溫潤的光澤。
靈池一側，是一座兩丈見方的水榭軒亭。
頂上琉璃瓦在金色光暈下熠熠生輝，亭中陳設簡單——
一張圓形白玉石桌，兩個石墩，邊上是暗紅色的憑欄。
憑欄中間開了一道入口，十幾級石階向下延伸，通往一個半丈見方的平台，伸入靈池上方，似是專供垂釣之用。
唐虞站在平台上，看著蘇青檸在果樹下採摘果實。
她的動作輕盈而熟練，指尖靈光微閃，一枚枚淨魂琉璃果便落入玉盒之中。
等她將九枚靈果全部采完，唐虞才開口問道：
「青檸，之前你在這裡沐浴時，有沒有發現池中有靈魚？」
蘇青檸轉過身，微微一愣：
「有嗎？」
唐虞搖了搖頭：
「好像沒有。」
她怔了一瞬，隨即反應過來被他套了話，臉頰微紅。
接著飛身落到他身旁，白了他一眼：
「下流！」
「啊？」
唐虞愣住了，
「我哪裡下流了？」
「我明明什麼都沒做。」
蘇青檸耳根微燙，別過臉去，聲音裡帶著幾分羞惱：
「你是不是在想我沐浴的事？」
唐虞坦然道，
「沒有。」
頓了頓，又意味深長地補了一句，
「我在想，我要怎麼吃淨魂琉璃果。」
蘇青檸聽出他話里的意思，嘴角微揚，故作漫不經心道：
「既然你不能碰洞天裡的珍貴之物——」
她取出一枚淨魂琉璃果，遞到他嘴邊：
「張嘴，我餵你便是。」
……
唐虞愣了愣，隨即順從地張開嘴，將那枚鴿卵大小的靈果含入口中。
她的指尖輕輕擦過他的唇瓣，那一瞬間的觸感讓兩人都微微一怔。
蘇青檸飛快地收回手，別過臉去，耳根的薄紅卻出賣了她的故作鎮定。
唐虞壓下心底那股異樣的悸動，看向她，目光溫和：
「青檸，你真好。」
「是因為你不能碰果實我才餵你的。」
她移開視線，聲音裡帶著一絲慌亂，
「別……別多想。」
這副嬌羞的模樣，讓唐虞的心跳不自覺地快了幾分。
「我只是實話實說罷了。」
「張嘴。」
唐虞依言張嘴，她將靈果遞到他嘴邊。
就在他即將咬下的一剎那——
她嘴角揚起一抹狡黠的弧度，手腕一轉，將靈果送進了自己嘴裡。
「你一枚，我一枚。」
她嚼著靈果，眉眼間帶著一絲得意的笑意：
「你急什麼？」
唐虞愣愣地看著她，心跳又快了幾分。
這樣調皮的蘇青檸，自己還是頭一次見。
「青檸，你這樣倒是怪靈動可人的。」
蘇青檸臉上的得意笑容微微一僵，俏臉泛起一層薄紅，卻說不出一句話來。
她索性又將一枚靈果遞到唐虞嘴邊：
「張嘴。」
唐虞剛張開嘴，她又把手收了回去，靈果落入自己口中，眉眼間再次漾開一抹狡黠的笑意：
「我一枚，你一枚。現在輪到我了，你急什麼？」
唐虞臉色微變，故作生氣道：
「青檸，你要是再這樣，我就要……」
話未說完，一枚靈果已被塞進他嘴裡。
「你要怎樣？」
「我……」
又是一枚靈果堵住了他的嘴。
蘇青檸嘴角微揚，心中暗忖：還拿捏不了你？
她將兩枚靈果放入自己口中，看了看剩下的最後兩枚，語氣依舊帶著幾分逗弄：
「張嘴。」
唐虞依言張嘴，又吞下一枚。
還剩最後一枚。
蘇青檸沒有半分猶豫：
「張嘴。」
……
唐虞猶豫了一瞬，腦中閃過一個大膽的念頭。
他緩緩張開嘴。
靈果入口的剎那，他咬住了那一半。
隨即上前一步，將她攬入懷中——
一隻手撫上她的後背，另一隻手輕輕捏住她的下頜。
蘇青檸嬌軀一僵，整個人愣在他懷中，聲音裡帶著一絲慌亂：
「你……你要幹什麼？」
唐虞嘴角一勾，聲音含糊不清：
「自然是——平分靈果。」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將那一半靈果送入她口中。
然後，貼著她的唇，沒有鬆開。
唇瓣相接的那一刻，時間仿佛凝滯了。
溫潤、濕滑、柔軟，帶著靈果的清甜與她的馨香，在唇齒間緩緩交融。
唐虞的心在跳，一種異樣的感覺從心底蔓延開來。
她的心也在跳，臉頰紅得快要熟透了。
她想反抗，卻發現渾身酥軟無力，只能發出一聲似拒還迎的嗚咽：
「嗚……」
唐虞雖有不舍，卻還是緩緩鬆開了她。
他低頭看著懷中面色羞紅的蘇青檸，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剛才，我想說的是……」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道：
「懲、罰、你。」
……
然而，話音剛落，他便看見蘇青檸眼眶泛紅，淚水在眼眶裡打著轉。
她哽咽道：
「你明明只是對我愧疚，根本就不是真心喜歡我。」
「你……怎麼能這樣。」
唐虞慌了。
那是一種從心底深處湧上來的慌張，毫無防備，猝不及防。
他連忙鬆開手。
可蘇青檸卻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氣，身子一軟，朝地面倒去。
他下意識伸手，再次將她抱住。
「放開我！」
他鬆開。
她又倒。
他再次抱住，這一次，沒有再鬆手。
唐虞攔腰將她抱起，走到靈池邊，緩緩坐下。
他沒有看她，目光落在遠處波光粼粼的水面上，聲音很輕：
「青檸，若是在此之前，或許是愧疚更多一些。」
他頓了頓，轉過頭，看向懷中的人兒，目光溫柔而篤定：
「但現在，是喜歡更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