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蘇青檸沒有抬頭，也沒有看他。
只是將臉埋在他胸口。
躲著。
眼眶還泛著紅，嘴角卻已悄悄揚起一抹弧度——很淺，卻很甜，像蜜化在舌尖。
她的心在跳，每跳一次，都仿佛有什麼東西在慢慢融化。
她聽到了，他的心也在跳，並不比自己慢。
他的胸口暖暖的，讓人不想離開。
就這樣被他抱著，天長地久。
可她心裡還是有些不確定。
他說，現在是喜歡更多。
對比愧疚，是多少呢？
一半？
一半多一點點？
還是更多？
她嚶嚀了一聲，聲音悶悶的，帶著熱氣從他胸口傳來：
「我現在還不……喜歡你！」
唐虞感覺胸口又癢又酥，低下頭，看著懷中微微蜷縮的她，輕聲道：
「可是我現在喜歡你。」
「你要是不喜歡我，我會難過的。」
蘇青檸嬌軀微顫，沒有說話。
手卻不自覺地環上了他的腰，很輕。
良久。
她微微歪頭，偷瞥了他一眼，他望著前方，神色似乎有些落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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裝的，肯定是裝的。
哼哼，誰叫你之前那樣對我，混蛋。
她心裡想著，嘴角揚起一抹得意的弧度。
唐虞低下頭，她又趕緊閉上眼睛，縮了回去。
「青檸，我說的是真的。」
蘇青檸有些慌了，環在他腰間的手不自覺地緊了幾分。
他是故意這樣說的嗎？
不知道……
那就問問吧。
「真的嗎？」
唐虞坦言：
「真的。」
……
蘇青檸不想他難過。
她鬆開手，從他懷中坐了起來。臉色依舊羞紅，卻努力直視著他的眼睛，認真問道：
「那我問你，你現在對我，愧疚是多少，喜歡又占了幾分？」
唐虞看著她，沉默了很久。
「雖然我不清楚，但……喜歡比愧疚多得多。」
含糊不清的回答，她不喜歡。
「多多少？」
唐虞認真想了想，最終還是搖了搖頭：
「我不想騙你，具體的我真不清楚。因為愧疚不會被喜歡掩埋，越是喜歡，對之前的事我心裡就越是愧疚。」
「你明白嗎？」
蘇青檸沉默了。
這不是她想要的答案。
但卻是讓她滿意的答案。
夠了嗎？
不夠。
但心裡並不難受。
她點了點頭：
「我明白。」
頓了頓，她又開口：
「那……本小姐就告訴你一個秘密吧。」
唐虞微愣：
「什麼秘密？」
蘇青檸看著他的眼睛，語氣裡帶著幾分扭捏：
「其實，你告訴我一見鍾情的真相後……我……我……」
「哎呀！」
她重新將頭埋進他懷裡，抿緊了唇：
「就是你想的那樣。」
唐虞愣了愣：
「那樣究竟是哪樣？你怎麼知道我心裡在想什麼？」
她嬌嗔道：
「你混蛋。你明明知道。」
「我真不知道。」
……
沉默良久。
蘇青檸緩緩坐起身，看著他：
「你答應我不許動，我就告訴你。」
「好。」
「你閉上眼睛，不許睜開。」
「好。」
「真聽話。」
蘇青檸看著他的唇，心如鹿撞。
她緩緩傾身，一寸一寸靠近。
溫熱的呼吸拂過面頰，帶著靈果殘留的清冽氣息。
她的睫毛輕輕顫了顫，終是閉上了眼。
然後，朱唇輕啟，印了上去。
柔軟相觸的一瞬，她腦中一片空白。
唇瓣傳來微涼的觸感，轉而被溫熱點點焐熱。
一息。
卻漫長得像一場夢。
她緩緩分開，臉頰已緋紅如霞，目光慌亂地垂下，聲音細若蚊吟：
「就是這樣……」
……
話音未落，唐虞睜開了眼睛。
雙眸還帶著的迷離，他看著眼前嬌羞人兒，嘴角勾起一抹促狹的笑意：
「沒感受清楚，可以再來一次嗎？」
「你混蛋！流氓！」
蘇青檸嬌嗔一聲，伸手往他胸口一推，像是要將他從自己眼前推開。
唐虞猝不及防，身子向後倒去。
倒下的瞬間，他下意識拉住了她的手。
嘭！
一聲輕響，他仰面倒在地上。
而她，整個人撲在了他身上。
撲通。
撲通。
兩顆心在同一瞬間失了節拍。
時間仿佛凝固了。
她能感受到他胸膛的溫度，隔著衣料傳來，炙熱而真實。
他能感受到她身體的柔軟，還有一縷從她發梢垂落、拂過臉頰的清香。
誰也沒有動。
誰也沒有說話。
只有風從靈池上拂過，帶起細碎的漣漪聲。
良久。
蘇青檸緩緩撐起身子，低頭看著身下的唐虞。
她的臉頰還紅著，眼底卻多了一絲說不清的柔軟。
「可以。」
她羞紅著臉，再次印了上去。
這一次，沒有立即分開。
她的唇很軟，帶著一絲顫抖，那顫抖從唇瓣傳到他的唇上，蔓延到心底。
唐虞無法自控。
他輕輕攬住她的腰肢，一翻身，交換了位置。
良久。
唇分。
他垂眸看著身下的人兒。
她的髮絲散落在地上，襯著白玉石磚，像一朵盛開的墨蓮。
他的呼吸粗重，灼熱的氣息拂過她的臉頰，聲音里還殘存著一絲清明：
「我想……可以嗎？」
蘇青檸別過臉去。
心裡是亂的，像有一根線，一頭牽著期待，一頭牽著不安。
沉默良久，她聲音帶著一絲哽咽：
「不知怎的，我……不想。我……很害怕。」
「對不起……」
話音落下，一滴清淚從她眼角滑落，洇入地面。
……
唐虞愣住了。
他眼底的灼熱褪去，恢復了清明。
隨後起身，走到靈池邊，坐下。
望著前方波光粼粼的水面，心中莫名鬆了一口氣。
他沒有回頭，語氣平靜：
「青檸，該說對不起的……是我。」
「我也不知怎地，你拒絕之後，我反而鬆了一口氣。」
「你對我太好了。總覺得……我不該這樣對你。」
「或許，是因為我不夠一心一意；或許，是我覺得對你的喜歡還不夠多；又或者，是別的……」
「總之，你拒絕我是對的。我並不難過，你也不必歉疚。」
蘇青檸起身，走到他身旁，挨著他坐下。
歪了歪頭，輕輕靠在他的肩頭，輕聲開口：
「唐虞。」
「你之前說過，那個人對你很重要。我問你，她喜歡你嗎？你說，她不喜歡。」
「但我沒問你喜不喜歡她。」
「因為你的沉默，你的語氣，我已經知道答案了。」
說完，她便不再多言。
唐虞沉默了很久。
他終於開口，聲音鄭重：
「青檸，離開洞天后，我會去解決和她之間的問題。然後，去找你。」
蘇青檸沒有抬頭，只是輕聲問了一句：
「那小菩薩呢？」
唐虞微微一愣，坦言道：
「小菩薩的主動權，從來都不在我手裡。她是個通透的人，能看穿我的心思。」
蘇青檸靠在他肩上，閉上眼。
幾息後，傳來一句意味深長的話：
「雖然現在我還不喜歡你。」
「但我會等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