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何為本命精血?
簡單來說,就是蘊含生命本源的精血。
本命精血一旦耗盡,壽元也便到了盡頭。
凡人一般只有一滴本命精血,擁有特殊血脈者則有兩滴。
而修士隨著修為提升,本命精血的數量也會增長——開竅圓滿三滴、叩宮六滴、紫府九滴,以此類推。
唐虞猛地一拍胸口,悶哼一聲,一滴蘊含生命本源的精血從口中飛出。
他以神念控制著這滴精血,送至蘇青檸面前:
「給!」
蘇青檸微微一怔,隨即取出玉瓶小心裝起。
幽游一脈的本命精血,可比其他血脈珍貴太多了。
她看向唐虞,嘴角微揚:
「你真好!」
話音落下,便將古血溯源丹遞了出去。
唐虞接過,放到鼻尖嗅了嗅,滿意地點了點頭,隨即轉身離開。
蘇青檸望著他的背影,沒有多言。
她已經迫不及待要開始研究幽游血脈了。
……
唐虞回到原來的位置,盤膝坐下。
調息片刻後,他沒有猶豫,直接將古血溯源丹吞入腹中,閉目凝神,專心煉化藥力。
自己的混血幽游血脈,究竟是幾分純度?
五分?
七分?
唐虞自己也不太清楚。
但道竅是在叩宮之後才開啟的,這已經說明了血脈不純帶來的影響。
隨著藥力的煉化,血液開始沸騰。
漸漸地,他整個人都變得通紅,皮膚之上布滿細密的血絲。
他在流血——排除那些不屬於幽游血脈的雜質。
咚咚!咚咚!
心臟狂跳,每跳動一次,便有血液從皮膚中滲出。
整個人渾身浴血,染紅了地面。
一個月後。
唐虞整個人已被一層厚厚的血痂包裹。
突然——
轟!
一聲轟鳴從體內炸開!籠罩在周身的血痂被震碎,四散飛濺。
唐虞緩緩睜開眼睛,嘴角揚起一抹弧度。
幽游血脈的純度提升,他的容貌氣質也發生了微妙的變化。
原本稜角分明的輪廓柔和了些許,卻依舊鋒芒內斂,寒意自生。
皮膚變得愈發白皙,是一種近乎透明的冷白,襯得眉目愈發深邃清雋。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瞳色比以往更深了,像兩口望不見底的寒潭,仿佛多看一秒便會沉溺其中。
周身那股幽冥般的清冷氣息,非但不讓人覺得疏遠,反而生出一種致命的吸引力。
簡言之,唐虞變得更加清冷俊絕了。
他自語道:
「現在看來,之前的血脈純度應該是七分,現在到了九分。」
「還差一分……」
此話一出,貪念翻湧:
「九分怎麼夠?必須圓滿!快去找蘇青檸再煉製一枚!」
痴念穩穩壓下:
「蠢材!再服一枚藥效大減,幾乎無用。天階中品的藥力,也只能到此為止了。除非是天階極品,方能血脈圓滿。」
貪念仍不死心:
「那就創啊,你又不是做不到?」
痴念再度壓下:
「雖然你說的有幾分道理,但現在……是我說了算。」
「眼下最重要的,是創造出天階極品的煉體之術。」
終究是貪念出現得晚,始終被痴念壓制一頭。
……
唐虞看了看滿地血污字跡,覺得該換個地方推演煉體功法了。
他起身,走到另一座白玉道碑前,盤膝坐下。
開始思考煉體的本質。
煉體的底層原理是什麼?
和神念一樣嗎?
他看向白玉道碑,痴聲問道:
「道碑兄,你知道煉體的底層原理是什麼嗎?」
道碑沉默不語。
貪念卻竄了出來:
「煉體?自然是要吃天材地寶。吃得越多,肉身越強!」
痴念若有所思,隨即罵道:
「蠢材!煉體的底層原理,是摧毀與重塑!」
「我一路修煉至今,受傷無數,肉身強度也比之前強了許多。」
他咬破手指,在地面寫道:
肉身在「摧毀—重塑」的循環中,被迫向上進化。
摧毀: 肉身結構被破壞,斷裂、撕裂、灼燒、擠壓。
重塑: 在能量滋養下,肉身以「更優結構」重新組合。
進化: 新結構比舊結構更強、更密、更有韌性。
唐虞看著寫下的字跡,滿意地點了點頭,隨即看向白玉道碑:
「你可知,煉體的能量從何而來?」
貪念又搶道:
「不就是我說的天材地寶嗎?」
痴念反問:
「除了天材地寶呢?」
唐虞沉默片刻,繼續寫道:
有人引雷霆淬體,雷霆之力蘊含毀滅與新生;
有人引動星辰之力,但修煉極慢;
有人吸收日月精華淬體;
有人以五行之力煉體……
日月星辰、風火雷電……萬事萬物,凡蘊含能量者皆可。
貪念若有所思:
「既然如此,為何不創造一種隨時隨地都可煉體的功法?」
「雷霆、星辰之力、日月精華、五行……只要蘊含能量,統統吸納!」
痴念難得沒有反駁:
「你這蠢貨,倒有幾分用處。」
唐虞頓了頓,自語道:
「萬事萬物,是什麼?是混沌?」
他抬眸望向白玉道碑:
「混沌……又是什麼呢?」
……
唐虞盤膝坐在白玉道碑前,目光痴痴地望著碑身,口中喃喃自語:
「混沌……」
他閉上眼,腦海中翻湧著無數念頭。
混沌是什麼?
是天地未分之前的那一團鴻蒙,是萬物尚未成形時的原始狀態,也是一切能量的源頭、一切規則的母體。
混沌包含一切。
雷霆、星辰、日月精華、五行之氣……世間萬種能量,皆從混沌中來,終將歸於混沌中去。
既然如此……
「我何須拘泥於混沌本源?」
唐虞睜開眼睛,眸中越來越亮:
「引雷淬體,受限天時;引星辰之力,受限晝夜;引日月精華,受限陰陽……」
「但混沌無所不在,包羅萬象。」
「若以混沌為根基,創造一門煉體功法——雷霆之力可用,星辰之力可用,日月精華可用,五行之氣可用……」
「世間萬種能量,皆可化為煉體薪柴。」
「隨時隨地,不拘一格。」
他越說越興奮,站起身來,在道碑前來回踱步:
「晴天可煉,雨天可煉;白晝可煉,黑夜可煉;山巔可煉,淵底亦可煉。」
「只要天地間尚有能量存在,便能引之為用,淬鍊己身。」
他停下腳步,轉頭看向白玉道碑:「道碑兄,你說……這條路,走得通麼?」
道碑沉默不語。
但唐虞眼中的光,已經亮得不能再亮了。
「我真是個天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