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吐納功法有靈絡,神念功法有神絡,煉體功法自然也有串聯全身的血絡。
既然「混沌為基」已經敲定,接下來便是編織血絡。
唐虞看向白玉道碑:
「你可知如何編織血絡?」
貪念忽然冒了出來:
「那還不簡單?」
「有我在,又有恢復力極強的幽游血脈,隨便編織就是了。把全身上下血絡串聯個遍,不就成了?」
痴念若有所思,沉聲道:
「倒是和我想到一塊去了,不過……」
「你閉嘴!莫要打亂我的思路。」
唐虞低頭看了看手指,微微一愣,之前咬破的傷口已經結痂。
血脈純度提升至九分後,恢復速度竟快了不少。
他再次咬破指尖,帶著一絲寒氣的鮮血汩汩流出。
他蘸著血,在地面寫道:
編織血絡,需途經無數血絡、血竅。
而血絡與血竅,遍布人體周身……
寫到這裡,他忽然停住了。
抬眸看向道碑:
「人體有什麼?」
道碑不語,一味沉默。
貪念又冒了出來:
「我知道——」
痴念將其壓下:
「你閉嘴!」
唐虞自語道:
「人,外有皮毛,皮毛之內有血肉,血肉之中有筋骨,筋骨之中更有五臟六腑。」
「煉體,便是淬鍊皮毛、血肉、筋骨,乃至五臟六腑。」
他頓了頓,繼續問道碑:
「我說的,應該沒錯吧?」
道碑沉默,貪念搶話:
「還不就是我想的那樣?」
痴念反問:
「那然後呢?你不知道就閉嘴。」
悟道古樹下,七彩霞光簌簌流淌。
八座白玉道碑中,已有六座比之前黯淡不少。
只有兩座依舊籠罩在金色光暈中,碑身道紋緩緩閃爍。
道碑前,唐虞陷入了沉思。
另一邊,蘇青檸專心研究著唐虞的幽游血脈。
……
一個月過去。
唐虞一動不動,宛若一尊雕像。
但他的雙眸之中,仿佛在推演著什麼,眼珠轉個不停。
又三個月過去。
唐虞轉動的眼珠停了下來。
他動了。
「哈哈哈哈!」
他放聲大笑,痴聲道:
「道爺我明白了!我明白了!」
「我明白如何編織血絡了!」
這一次,他沒有再問道碑,而是咬破手指,在地面快速寫道:
皮毛——肉身與外界的接口,是氣機的入口,也是編織血絡的起點。
毛孔張開,可吸收外部能量,引其遊走於皮毛表層,讓皮毛從「封閉」變為「開放」。
直至皮膚浮現靈氣紋路,能量能夠快速進出。
血肉——氣機穿過皮毛,便進入血肉,沿著血液流轉全身,將外部能量輸送至每一寸血肉。
氣機在血肉中構建血絡,血液逐漸靈化。
直至血液如江河流淌,氣血自行循環不息。
筋骨——肉身的結構框架。
氣機沿著骨紋雕刻,沿經脈編織,將能量「固化」為肉身強度。
筋骨決定肉體強度的上限,氣機在骨紋上雕刻立體迴路,筋脈隨之重塑。
直至骨骼浮現道紋,筋脈如龍盤繞。
五臟六腑——肉身的煉化核心。
五臟作為能量轉化樞紐,將外部能量「消化」為肉身本源。
氣機在五臟中形成五個旋渦,彼此呼應,構成煉化血絡。
直至臟腑如寶石般晶瑩,每一次搏動都在煉化能量。
編織血絡的理論,至此明晰:
皮毛吸收,血肉傳輸,筋骨固化,臟腑煉化,最後反哺皮毛……如此便形成了一個完整的循環迴路。
……
唐虞起身,看著滿地的血字,滿意的點了點頭。
「煉體之道,以氣機為引,借外部能量為燃料,行摧毀—重塑之法,於皮毛、氣血、筋骨、臟腑四層構建迴路。」
「終成不朽肉身!」
接著,他看向白玉道碑,問道:
「那,氣機何在?」
貪念冒了出來:
「你是不是傻?狂不是早就感悟了嗎?」
痴念反問:
「那氣機何在?」
「比狂那傢伙更狂的大有人在,比如某個斬斷輪迴的傢伙。」
「不對,那傢伙不是狂,好像執,為愛所執!」
唐虞若有所思,喃喃自語道:
「我現在是痴欲加身,為何要去想狂呢?」
「為何不直接感悟痴欲呢?」
他頓了頓,又問:
「為何痴?」
箴言有云:
「痴,心駐一物,則萬物消隱。不見天地,唯見真意。痴是牢籠,亦是唯一的路徑。」
……
唐虞盤膝坐下,閉上雙眼,將箴言在心頭反覆咀嚼。
「痴,心駐一物,則萬物消隱。不見天地,唯見真意。」
他回想起自己這幾個月來的狀態:
創法時,外界的一切都消失了,沒有時間、沒有疲憊,甚至連蘇青檸的存在都變得模糊。
那一刻,自己的世界裡只剩下一件事:推演功法。
那就是痴。
但箴言還有後半句:
「痴是牢籠,亦是唯一的路徑。」
牢籠,意味著被困;路徑,意味著出路。
痴既能讓人陷入死胡同,也能讓人走到終點。
區別在於,所痴之物,是執念,還是道。
唐虞睜開眼,看向白玉道碑:
「我之前創法時,痴於『六欲神輪』;此刻若要感悟痴的氣機,便該痴於『痴』本身。」
他重新閉上眼,不再試圖「尋找」氣機,而是讓自己沉浸在對「痴」的理解之中。。
他想起自己痴於創法時的那種狀態:
不是因為功利,不是因為必須,而是因為那一刻,自己只想做那一件事。
沒有理由,沒有目的,就是單純地想把它做成。
那就是痴的本相。
不是為了得到什麼,而是因為除此之外,別無他想。
唐虞的呼吸漸漸放緩,心神沉入一片空明。
他不再追問「氣機何在」,而是讓自己成為「痴」本身。
心駐一物,則萬物消隱。
又是三月過去。
一縷極其微弱卻無比純粹的氣機,在唐虞周身悄然浮現。
不是被他「找到」的,而是當他徹底成為「痴」時,它自己出現的。
唐虞睜開雙眸,嘴角卻緩緩揚起一抹弧度。
「原來你一直都在。是我一直在『找』你,而不是讓你來『找』我。」
話音落下,唐虞重新閉上了雙眸,開始運轉《五行殛雷鯨吞訣》,吸收隨氣機出現而浮現的那一股磅礴靈氣。
一個月過去。
唐虞修為有所提升,但並不足以突破至叩宮後期,初期到中期、中期到後期,需要的靈氣量根本不是一個級別的。
他睜開眼睛,自信道:
「萬事俱備,該布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