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見唐虞竟還活著,那孽愈發興奮。
在它混沌的潛意識中,這是一道極為可口的美食——必須吃掉!
孽雙手掐訣,身前一道瀰漫著黑芒的赤色火鳥虛影緩緩成形。
嚶——!
火鳥昂首啼鳴,攜焚盡萬頃之勢,朝唐虞猛撲而去。
唐虞心頭警兆驟生,沒想到這孽竟還能施展如此恐怖的術法。
不可正面對抗!
身化雷霆,一念千里。
雷殛瞬身施展的瞬間,唐虞化作一道電光消失原地。
火鳥直撲他方才所在的位置——
轟!
一聲轟鳴響徹天地。
唐虞原本立足的山林已化作一片火海,山石滾落,濃煙四起。
而他從雷霆中重新現出身形,雖氣血翻湧,卻毫髮無傷。
不行!!
這樣下去遲早會被這紫府初期的孽耗死。
電念急轉間,唐虞已有決斷。
神念一動,道竅神通催動——
幽游無常燈,現!
方圓百丈內,天色驟暗。
唐虞與孽瞬間被籠罩在一片絕對的黑暗之中,連熊熊燃燒的山林也被黑暗吞沒。
一盞青銅琉璃古燈浮現在他頭頂上空,燈芯一陣恍惚,一抹幽藍色的火苗自黑暗中亮起。
無常燈——攝魂!
那孽被燈光照到,神魂動搖,恍惚失神,瞬間失去了對身體的控制。
唐虞體內靈力瘋狂涌動,隨即冷叱道:
「五行齊聚,逆亂歸一!」
一道閃爍著五彩光華的法印,裹挾逆亂湮滅之威,朝孽悍然轟去。
……
唐虞並未停手,正準備施展五雷誅邪劍——
那孽,竟在五行逆亂印即將砸中之際,回過了神來!
只見它雙手掐訣,一面瀰漫著黑芒的赤紅靈盾橫亘身前。
差了一個大境界,道竅神通……竟然只能控制這麼一會兒?
唐虞始料未及,瞳孔驟縮。
「斬!」
他怒斥一聲,五雷誅邪劍緊隨其後斬落。
嘭!
咔嚓——!
五行逆亂印轟在赤紅靈盾之上,靈盾當即裂開一道縫隙。
裹挾毀滅之威的暗紅殛雷劍光緊隨而至,斬在那靈盾之上。
咔嚓!
靈盾應聲碎裂。
劍光餘威斬在孽的身上,刺啦作響,周身孽氣翻湧蒸騰。
那孽倒飛數十丈,堪堪穩住身形,胸口之上多了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
它雙眸黑芒瀰漫,似乎因傷痛恢復了一絲清明,嘶啞怒喝道:
「找……死!」
話音出口的瞬間,黑氣直冒。
這孽……竟然會說話?
唐虞眉頭緊皺,心中掀起驚濤駭浪。
有意識、會說話,更難對付了。
既然如此,只能施展道竅神通第二式了。
此前神念太弱,根本無法使出;如今神念堪比紫府初期,倒是夠了。
他冷叱一聲:
「無常索·離魂!」
話音落下的瞬間,那孽已朝他襲來。
就在這時——
哐啷!
幽游無常燈的燈芯中,驟然射出一道幽藍色的鎖鏈,由純粹的幽游之光凝聚而成。
鎖鏈末端是一個狀如鷹爪的鉤子,泛著森然寒光。
那鉤子無視孽的防禦,徑直纏住了它的魂魄。
唐虞以神念控制鎖鏈,用力一扯——
「呃啊——!」
那孽發出一聲痛苦的嘶吼。
它的神魂,竟被唐虞硬生生從肉身中拉出了三寸。
……
神魂被硬生生拉出三寸,那孽的肉身驟然癱軟,意識在半清醒半混沌中劇烈掙扎,拼命試圖將神魂縮回軀殼。
唐虞將所有神念灌注於無常索上,死死扯住孽的神魂不放,卻也無法再拉動分毫。
此刻他無暇分心施展其他術法,戰局一時陷入僵持。
就在這時,天邊三道身影破空而來——
正是循跡追殺這孽的三名紫府修士。
三人見一個叩宮中期修士竟將孽控制住,皆是一愣,隨即揚聲喝道:
「道友莫怕,我們來助你!」
話音未落,三人已同時出手。
青衫男子手持長劍,一道紫雷劍光撕裂長空,直奔孽而去。
玄衣男子雙手掐訣,一方山嶽法印凝聚在孽頭頂,悍然砸落。
紅衣女子略一猶豫,隨即並指如劍,射出一道青色罡風劍指,直取孽眉心。
刺啦!
轟——!
咻!
三道術法幾乎同時轟在被牢牢鎖住的孽身上。
紫雷劍光攔腰斬斷孽的身軀,罡風劍指洞穿其眉心,山嶽法印則以萬鈞之勢將孽狠狠砸入地面。
一時間光芒四射,塵土飛揚。
塵埃散盡,那孽已血肉模糊,不成人形。
徹底斃命。
唐虞收起道竅神通,神念過度透支,只覺頭昏眼花,整個人搖搖欲墜。
下一瞬,他徑直朝地面墜落。
就在即將落地之際,那青衫男子身形一閃,穩穩將他接住。
紅衣女子上前查驗孽的屍首,玄衣男子則是朝唐虞這邊靠了過來。
……
青衫男子問道:
「道友,你沒事吧?」
唐虞緩過神來,穩住身形後擺了擺手:
「無礙,只是神念消耗過度。」
他抬眸望去,最前方站著一名二十出頭的年輕男子——
身形頎長挺拔,一襲青衫道袍洗得纖塵不染,烏髮以玉冠高束,劍眉星目,鼻樑峻挺,端的一身浩然正氣。
他身側另一名青年身著玄衣勁裝,長發半束,幾縷碎發垂落在冷峻的側臉。
眉峰如刀削,薄唇緊抿,目光沉靜如潭。
青衫男子上前一步,含笑拱手:
「在下謝辭碑,來自盜天仙宗。」
他側身指向玄衣男子,「這是我師弟,空摘月。」
玄衣男子朝唐虞微微頷首,並未多言。
盜天仙宗?
唐虞眉頭微凝。
不過看他們的樣子,似乎並未認出自己。
即便如此,他也不打算報出真名。
唐虞略一沉吟,朝兩人拱手回禮:
「在下白舜,多謝兩位道友出手相救。」
「哈哈!」
謝辭碑朗笑一聲,正氣凜然道:
「除孽衛道,我輩義不容辭。」
他頓了頓,目光帶著幾分好奇打量著唐虞:
「道友雖是叩宮中期,但這道竅神通著實讓謝某大開眼界。」
「竟能以一己之力對抗紫府初期的孽。天下之大,果然無奇不有。」
這人性格倒與虞龍躍有幾分相似,看來並非奸惡之徒。
唐虞客氣道:
「道友過譽了。」
「方才若非三位道友及時趕到,在下怕是已身隕當場。」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問道:
「話說,這孽為何會出現在這種地方?」
謝辭碑正要回答,那紅衣女子也靠了過來。
她眸光落在唐虞身上,審視幾息後,語氣中帶著一絲幾不可察的驚疑:
「方才聽你說,你叫白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