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唐虞望著那兩道身影徹底消失在天際盡頭,緩緩收回目光。
靈源古洞天之行,收穫頗豐。
修為提升,神念暴漲,還創出了兩卷天階極品功法——一卷神念,一卷煉體。
他翻手從儲物戒中取出《玄黃鎮岳身》的玉簡,以及四根羲和赤陽竹。
這是昨晚蘇青檸給自己的,她沒忘。
唐虞嘴角微揚,低聲自語道:
「終於不是一碰就消失了,這感覺真不錯。」
他將玉簡和靈竹掂了掂,沉吟片刻:
「先回大虞仙朝再說吧。」
「羲和赤陽竹,得找個煉器師煉成劍……」
「身法,也回去再學。」
收起兩物,他又取出了六欲魔骰。
指尖摩挲過那六個殷紅的古字,唐虞眉頭微凝。
若說第一次投出「痴欲」是運氣使然,那後來的「貪慾」呢?
明明骰子已經快要翻過「貪」字,自己一掌按下,它竟真的停了。
甚至還被自己「求」住了。
白璃不是說,這骰子根本無法控制嗎?
難道……她給的信息有誤?
不對。
投擲「貪慾」時,骰子分明掙扎過。
是自己開口求它,它才安分的。
否則,那一面絕不會是「貪」。
唐虞抬眸望向靈源古洞天的入口,回憶起當初被拒之門外的情景。
那時,即便在「狂欲」的加持下,自己也無法抗衡洞天規則。
最後,是六欲魔骰發出一道意志,生生將洞天意志喝退,自己才得以進入。
這麼說……
六欲魔骰不是死物。
它有靈。
傳說中的——器靈?
……
唐虞目光微凝,沉吟片刻,開口道:
「白璃前輩,我已離開洞天,你可以出來了。」
「晚輩有事請教。」
幾息後,六欲魔骰靈光一閃,一具白玉骷髏頭浮現在他面前。
白璃空洞的眼窩望向唐虞,下頜微動:
「喚吾何事?」
唐虞斟酌片刻,將洞天中發生的事以及關於六欲魔骰的疑惑一併告知。
白璃聽完,沉默良久。
「不可能。」
她語氣篤定,
「六欲魔骰,根本無法控制。」
「你方才說的法子,吾當年不是沒用過,結果剛一動念,就被它直接掀翻了。」
「吾也曾低聲下氣地求過,反倒適得其反,投出了最不想要的那一面。」
她頓了頓,空洞的眼窩似乎多了幾分審視:
「再者,你也說了,它掙扎過。」
唐虞若有所思,隨即嘴角緩緩上揚:
「我明白了。」
「因為我是它的主人,前輩不是。」
「所以我求它有用,你求它……沒用。」
他低頭看向掌中骰子,語氣帶著幾分調侃:
「你說對吧?魔骰大哥。」
六欲魔骰毫無反應,安靜得像一塊普通的石頭。
白璃空洞的眼窩瞪了他一眼,語氣有些不悅:
「沒別的事的話,吾回去了。」
「前輩且慢。」
唐虞連忙道:
「我還有個問題,大虞仙朝,該怎麼走?」
「我對虞州的地域分布,還不太熟。」
白璃回憶了片刻:
「吾也記不太清了。只記得大虞仙朝在虞州東面。」
「以你叩宮中期的修為,飛過去至少要半年。」
「不如尋個附近的仙門,借傳送陣回去。」
唐虞搖了搖頭,語氣無奈:
「我在洞天裡幹的事——毀道碑、把所有道經殘卷弄沒、勾結外域修士……」
「那些仙門怕是恨不得將我扒皮抽筋。」
他嘆了口氣,
「算了,慢慢飛吧!」
「半年就半年。」
「隨你。」
白璃丟下兩個字,靈光一閃,便回了六欲魔骰之中。
唐虞抬眸望向晨曦鋪展的天際,收起魔骰,身形一動,朝著東方掠去。
……
三個月後。
攬月山脈。
是夜。
月華如練,傾瀉在山巔之上。
靈霧繚繞,古樹盤踞。
一棵蒼翠的松柏之下,唐虞盤膝而坐,體內《混沌四極煉體法》正瘋狂運轉。
星辰之力垂落,月之精華奔涌,源源不斷地湧入他的體內。
轟——!
一道沉悶的轟鳴自體內傳出,那是肉身強度突破的徵兆。
唐虞睜開雙眼,嘴角微微揚起,自語道:
「三個月的趕路,日夜吸收天地能量,肉身總算到了叩宮中期。」
「距離最強叩宮,應該不遠了。」
他環顧四周,目光落在月色籠罩的山脈上,
「這攬月山脈倒是個寶地,月之精華遠比別處濃郁得多。」
說罷,他重新閉上雙眸,繼續牽引天地能量,淬鍊體魄。
翌日。
晨曦微露。
唐虞並未急著動身,而是繼續吸收日之精華。
一日之中,此刻能量最為充沛,浪費不得。
直到朝陽完全升起,他才起身,身形一縱,朝東方掠去。
……
三日後。
傍晚。
唐虞剛飛出攬月山脈,眉頭便微微一蹙。
神念強度堪比紫府初期的他,敏銳地捕捉到前方有數道氣息正朝自己的方向掠來。
紫府境?
念頭剛起,唐虞當機立斷,身形驟然下墜。
他落在一塊巨石之後,迅速隱匿氣息,神念悄然鋪開,感知著周圍的動靜。
先等這些人過去再說。
來了。
一道紫府初期的氣息,正直奔自己而來。
不對,他怎麼朝自己的方向來了?
自己被發現了?
唐虞微微探頭,抬眸望去,瞳孔驟縮。
竟然是孽!!
還是化為孽的紫府修士!!
孽怎麼會出現在這種地方?
此刻想逃已經來不及了。
唐虞只能祈禱那孽並未發現自己。
他握緊靈劍,五雷劍訣蓄勢待發。
在孽的視野中,看到的不是形體,而是能量的分布。
此刻的唐虞,在它眼中,就是一團耀眼的光芒。
吞下去,便能提升修為。
「吼——!」
那孽低吼一聲,徑直朝唐虞的方向撲來。
唐虞心中一沉,果然被發現了。
不能再躲。
五雷合一,誅邪滅妄!
他眸光一凝,一劍斬出!
一道暗紅色的殛雷劍光裹挾著毀滅之勢,撕裂空氣,朝那孽當頭劈落!
那孽一掌轟出,瀰漫著黑芒的赤色掌印迎面撞上劍光。
刺啦!
轟——!
雷鳴炸響,黑芒四濺!
唐虞身形暴退數十丈,同時飛快施展戊土靈盾,抵擋四散飛濺的黑芒。
這東西一旦沾上,遲早也會化為孽。
光芒散盡。
唐虞嘴角溢出一絲血跡,而那孽——
依舊完好無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