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啊?」
白璃的話讓唐虞整個人僵在原地,一隻腳已經踏上傳送陣,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他神念探入儲物戒,急切問道:
「白璃前輩,你這是什麼意思?」
「難不成要我現在就去幫你找?」
「可我現在修為低微,處境如履薄冰,更何況盜天仙宗里還有馬尚道那老東西坐鎮。」
他頓了頓,語氣帶上一絲無奈:
「還是說,前輩您現在能打得過神台大能了?」
這番話讓白璃瞬間冷靜下來。
沉默片刻,她沉聲道:
「……算了,從長計議吧。」
「你先離開再說。」
唐虞收回神念,抬眸看向傳送陣。
謝辭碑見他愣在原地,疑惑道:
「白道友,可是還有什麼不妥?」
唐虞回過頭,神色平靜地問:
「謝道友,這傳送陣,應該是前往大虞仙朝的沒錯吧?」
謝辭碑微微一愣,轉頭看向掌管傳送陣的執事。
那執事再次確認了一番,點頭道:
「沒錯,正是前往大虞仙朝的。」
「道友儘管放心。」
唐虞拱手道:
「有勞了。」
他深吸一口氣,不再猶豫,一步踏進了傳送陣。
就在傳送陣即將啟動的剎那——
天穹之上,忽然傳來一道威嚴的聲音:
「慢著!」
那執事手中的法訣應聲而停。
謝辭碑抬眸望向天穹,其餘看守的執事、弟子也紛紛抬頭。
……
一道身影憑空出現在半空之中。
來人一身黑白交相的長袍,氣度沉凝,目光如淵。
正是盜天仙宗宗主——白不盜。
「參見宗主!」
眾人連忙拱手行禮。
唐虞心頭一沉,整個人僵在原地,連回頭都不敢。
盜天仙宗的宗主……怎麼來了?
難道自己的身份早就暴露了?
那紅衣女子提前離開,莫不是去通風報信?
謝辭碑二人難道是假意引誘,請君入甕?
可為了自己一個叩宮小修士,值得如此大動干戈嗎?
就在唐虞思緒翻湧之際,身後傳來白不盜玩味的聲音:
「這位小友,聽紅穗說你天資不凡。」
「可願拜入我盜天仙宗?」
唐虞心頭一震。
壞了,果然是那紅衣女子通風報信。
可為何是來邀請自己?
難道……她並未認出自己的真實身份?
唐虞低著頭,僵硬地轉過身,拱手道:
「多謝前輩抬愛,只是晚輩已有師承,不便改投他宗。」
謝辭碑在一旁聽得滿心疑惑。
紅穗師妹身為太上長老的親傳弟子,平日幾乎不與宗門中人往來,今日竟為了一個外人去驚動宗主?
莫非……她真看上了這位白舜道友?
「呵呵!」
白不盜嗤笑一聲,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唐虞,語氣意味深長:
「唐小友……」
「你真的不再考慮一下嗎?」
此話一出,唐虞如墜冰窟。
他能清楚地聽到自己的心跳聲,咚、咚、咚,沉重而急促。
也能聽到周圍弟子的唏噓聲。
壞了。
自己的身份,被認出來了。
可這怎麼可能?
就在這時,謝辭碑上前一步,朝白不盜拱手:
「宗主,這位道友不姓唐,姓白,名舜。」
「三日前,他助我等斬滅了攬月山脈那隻孽。」
「還望宗主莫要為難他。」
同一時間,唐虞腦海中傳來白璃的聲音:
「答應他。」
「拜入盜天仙宗,幫吾找屍骨。」
唐虞心亂如麻,冷汗順著脊背滑落。
一時間,進退兩難。
……
白不盜並未理會謝辭碑的話,目光依舊落在唐虞身上,語氣帶著幾分玩味:
「我宗正缺一位地品布道大師——唐小友,聽說你就是?」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哦,不對,是白小友。」
此話一出,周圍的議論聲更大了。
所有人的目光紛紛投向唐虞,好奇地打量著他。
區區叩宮中期,竟然是一位地品布道大師?
這怎麼可能?
而唐虞此刻已經徹底確定——盜天仙宗宗主認出了自己的身份。
但認出歸認出,卻沒有直接拆穿,而是以這種方式戲弄自己。
看來,他並不打算殺我。
想到此處,唐虞心頭稍稍鬆了幾分。
他斟酌片刻,試探著開口:
「既然前輩已經認出了晚輩的身份,想必也知曉晚輩的師承。」
「拜入盜天仙宗,也不是不行。不過……」
他頓了頓,語氣意味深長:
「晚輩尚有要事在身,需先回大虞仙朝一趟。」
「另外,兩年前晚輩做的那些事,前輩應該也有所耳聞吧?」
「不知前輩……打算如何處置?」
白不盜微微一怔,眸中閃過一抹欣賞之意,這小子,膽子果然不小。
他沉吟片刻,若有深意道:
「兩年前的事,不過是小輩之間的打打鬧鬧罷了。」
「我盜天仙宗向來開明,不會做以大欺小之事,這一點你大可放心。」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況且,以你的身份,也用不著擔心吧?」
話音落下,他直接叫出了那個名字:
「唐虞。」
……
全場死寂。
緊接著,便是一片難以置信的譁然。
「他是唐虞?」
「那個和外域修士勾結的唐虞?」
「毀道碑、毀道經殘卷的那個唐虞?」
「在靈山之巔打敗了六大道竅天驕,又把自己的頭顱砍下來的唐虞?」
「他不是……死在洞天裡面了嗎?」
一人一句,把兩年前靈源古洞天入口處的傳聞又翻了出來。
所有人都瞪大了雙眼,神色驚駭。
既然身份已經被認出來了,唐虞覺得也沒什麼好偽裝的了。
他抬起頭,目光掃過眾人,最後落在白不盜身上。
接著,他一把扯下蒙在口鼻上的面紗,語氣狂傲不羈:
「沒錯。」
「我就是你們口中那個唐虞,大虞仙朝最年輕的地品布道大師!」
話音落下,眾人看清他的樣貌,又是一陣譁然。
「竟然真的是他!」
「這怎麼可能……」
「莫非當初他用了什麼障眼法假死嗎?」
白不盜厲喝一聲:
「肅靜!」
現場瞬間安靜下來。
他這才看向唐虞,語氣緩和了幾分,
「唐虞,你若真心愿拜入我宗,可享受地品布道大師的待遇。」
「當然,本宗主也不勉強你。」
唐虞朝白不盜拱了拱手,不卑不亢地道:
「多謝前輩抬愛。待晚輩處理完大虞仙朝的事,定會前來叨擾。」
白不道朗笑一聲:
「好好好!」
「本宗隨時歡迎。」
話音落下,他的身影也隨之消失不見。
唐虞收回目光,轉向謝辭碑,歉聲道:
「謝道友,在下身份特殊,此前有所隱瞞,還望見諒。」
謝辭碑擺了擺手,渾不在意:
「小事一樁,何足掛齒。」
「我倒很期待你來我宗。」
「告辭。」
唐虞拱了拱手,轉身踏入傳送陣。
咻!
一陣空間波動盪開,他的身影消失在眾人眼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