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唐虞將六欲魔骰收起,回到玉榻上盤膝而坐。
他翻手取出一枚墨綠色玉簡,正是那捲土屬性仙竅方可修煉的天階上品身法,《玄黃鎮岳身》。
天階上品,與自己的地階上品《驚鴻雷影》相比,究竟有何不同?
帶著好奇,他神念探入其中。
開篇即是總綱:
玄者,天之色也;黃者,地之色也。
鎮岳者,山嶽之威也。
以玄黃二氣養身,以鎮岳之勢立世。
靜則如山嶽鎮壓大地,動則似玄黃流轉周天。
攻可碎岳,退可縮地。
謂之——《玄黃鎮岳身》。
此身法共分四重境界,由靜至動,由守至攻,最終可達「動靜如一、攻逃隨意」之境。
「竟還帶有攻伐之式?」
唐虞興趣更濃,繼續往下看去。
第一重,岳峙。
調動玄黃二氣沉入雙腿,將自身與大地的地脈相連。
施展時,雙足如山嶽落地,任對手攻勢如潮,亦難撼動分毫。
在此狀態下,可卸去部分攻擊力道,周身一丈之內更有鎮壓之力,甚至能藉助大地之力反震對手。
「若將肉身修煉到極致,這岳峙的威能定會更上一層樓。」
他略作思忖,繼續翻閱。
第二重,游岳步。
將玄黃二氣化作絲線,與方圓百丈內的地脈相連,身形可在這些「地脈節點」之間瞬息挪移。
可縮地、換形、疊影,是為身法。
唯一的缺陷是:只能在地面施展。
第三重,玄黃踏。
一踏之威,大地震顫,玄黃二氣化作波動向四周擴散,壓制敵人靈力運轉。
亦可引爆地面,令碎石裹挾玄黃之力向四面八方炸開。
又是一式攻伐之技,與第一重岳峙相配,堪稱一套不錯的亂敵之策。
……
唐虞感悟片刻,目光落在最後一重上——
第四重,鎮岳遁。
將自身短暫化為一道玄黃二氣,與大地徹底相融,如同山嶽在大地之下緩慢遷移。
在此狀態下,身體遁入地脈,尋常刀兵術法無法傷及;可在大地之下任意穿行,最遠一息可遁出百丈。
穿行途中,能感知地面上的一切震動,從而選擇最佳出土之處。
出土之時,玄黃二氣轟然爆發,自帶「岳峙」的鎮壓之威與「玄黃踏」的衝擊之力。
此式雖強,卻必須在土地上施展——水中、空中、金屬之上皆不可用。
因為它借的是大地之力,而非自身之力。
「看來,是和雷殛瞬身一樣的保命身法。不過持續時間更久,還附帶攻伐。」
唐虞沉吟片刻,自語道:
「這《玄黃鎮岳身》確實比《驚鴻雷影》強上不少,唯一的缺點,就是太過依賴大地。」
正當他準備沉浸感悟、著手修煉之際,傾天閣中傳來一道爽朗的笑聲:
「唐兄,聽說你活著回來了?」
虞龍躍!
唐虞嘴角微揚,當即起身,走出了靜室。
……
來到棲梧院中,便見兩道身影——亭中的虞龍躍,以及亭邊的沈映煙。
看來是她將消息告訴了虞龍躍。
虞龍躍見到唐虞,先是愣了一瞬,隨即眨了眨眼,確認自己沒有看錯,立刻快步走出亭子,來到唐虞面前。
他重重拍了拍唐虞的肩膀,眼眶竟有些濕潤,聲音也帶上了一絲哽咽:
「唐兄,竟然真的是你!」
「你沒死,真是太好了!」
唐虞笑了笑,心中湧起一陣暖意。
他上前抱了抱虞龍躍,隨即鬆開,看著他微紅的眼眶,打趣道:
「你不是哭了吧?」
「哭?」
虞龍躍仰頭眨了眨眼,一副滿不在乎的樣子:
「男兒有淚不輕彈,我怎麼可能會哭?」
他頓了頓,試圖轉移話題:
「不過,我姑姑倒是哭了。」
「哦?」
唐虞嘴角揚起一抹感興趣的弧度,壓低聲音問道:
「我師尊竟然哭了?快與我說說她是怎麼哭的。」
「咳咳!」
虞龍躍乾咳一聲,目光瞟向沈映煙。
沈映煙會意,微微頷首,識趣地離開了棲梧院。
見她走遠,兄弟二人來到亭中,在白玉石桌旁坐下。
虞龍躍瞥了一眼幽憐閣的方向,壓低聲音道:
「我姑姑應該不在吧?」
唐虞倒是很放鬆:
「她去找一位煉器大師了,應該要很久才回來。你放心大膽地說便是。」
虞龍躍微愣,盯著唐虞的眼睛,狐疑道:
「你就這麼想知道?」
唐虞移開目光,解釋道:
「平日你姑姑是什麼樣,你又不是不知道。好不容易聽說她哭了,怎麼可能不好奇?」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再說,她是我師尊,我關心她不行嗎?」
……
虞龍躍眸光微凝,眼中的狐疑漸漸消散。
他帶著幾分感慨,回憶道:
「你死後,我姑姑不僅哭了,還吐了血。」
唐虞心頭一顫,認真地注視著他。
虞龍躍繼續說道:
「在靈源古洞天入口處,直到洞天入口關閉的最後一刻,都沒有見到你的身影出現。」
「我姑姑身子一顫,嘴角溢出一抹鮮血,整個人愣在原地,像丟了魂似的,臉色白得嚇人。」
唐虞心頭一揪,追問道:
「後來呢?她怎麼樣了?」
「後來啊——」
虞龍躍站起身,緩緩道:
「後來,王不語告知了靈山之巔發生的一切。我姑姑直接噴出一口鮮血,整個人仿佛風一吹就會倒下。」
「她笑了,但那笑聲卻比哭聲更讓人揪心。」
唐虞不自覺地握緊了拳頭,腦海中已浮現出虞傾幽那副令人心疼的模樣。
虞龍躍瞥了他一眼,接著說:
「她在古洞天入口站了很久,一句話也沒說。直到所有仙門都離開了,她才回頭,下令返回大虞仙朝。」
他頓了頓,語氣意味深長:
「你說,若是我死了,我姑姑會不會也這樣?」
唐虞沒有接話,反問道:
「你不是說她哭了嗎?」
虞龍躍指了指亭邊的玉台,解釋道:
「那是回到這裡才哭的。回來後,我看姑姑精神狀態不對勁,便來開導她。」
「雖然只看到了她的背影,但從她的聲音里,我知道,她哭了。」
「後來我就被趕了出去。不過,經過我祖父的開導,姑姑應該是釋懷了,不久前還突破了神台。」
唐虞聽完,久久不語。
整座傾天閣,到處是二人約定之地,觸景生情,也在所難免。
若只是單純的師徒之情,她絕不會傷心至此。
既然如此……
虞龍躍看著沉默不語的唐虞,冷不丁地問道:
「唐兄,你不會對我姑姑有想法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