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傾天閣頂。
夜風拂過檐角，唐虞回神，緩緩睜開雙眼。
方才一直沉浸在修煉中，並未察覺虞傾幽的到來，直到她出聲，才知道她在夜半時分出現在這裡。
就這麼著急完成約定麼？
帶著一絲疑惑，他起身掠至傾天閣第六層。
目之所及，便是一襲墨玉幽蘭羅紗的虞傾幽。
此刻她側著身，慵懶地倚靠在憑欄處，體態魅惑，風姿綽約。
玉足交疊，腳趾微微蜷縮，修長白皙的大腿在羅紗下若隱若現，腰臀被憑欄堪堪托起，襯出撩人心弦的弧度。
她枕著玉臂，另一隻手漫不經心地纏繞著垂落的青絲，眸光則望向閣外，不知在看什麼。
唐虞喉結微微滾動，總覺得今晚的她有些不對勁。
他走到虞傾幽三尺之外，低頭拱手：
「師尊。」
她沒有回頭，只平靜地吐出兩個字：
「約定。」
唐虞搖了搖頭：
「沒想好，師尊說吧。」
虞傾幽這才轉過頭，瞥了他一眼，語氣隨意：
「為師也沒想好。你看著辦吧。」
「啊？」
唐虞微愣，神色變幻不定——她這是什麼意思？
略一沉吟，他試探道：
「師尊，既然都沒想好，要不等到天明再說？」
「嗯？」
虞傾幽坐直了身子，一條腿搭在另一條腿上，語氣帶上了幾分不悅：
「你是不想完成約定了？」
唐虞心頭一沉，連忙解釋：
「弟子不是這個意思。弟子的意思是，既然你我都沒想好，不如想好了再做。」
他頓了頓，語氣鄭重了幾分：
「況且師尊說過，剩下的約定不能敷衍。」
「弟子總不能……靠冒犯師尊來完成約定吧？」
……
虞傾幽眸光微凝，卻找不到反駁的理由。
她沉默片刻，換了個姿勢，語氣放緩了些：
「那你給為師講個故事吧。」
唐虞搖頭：
「沒想好。」
「唱首曲謠也行。」
他還是搖頭：
「沒想好。」
「那你告訴為師一個秘密吧。」
依舊搖頭：
「不想。」
虞傾幽語氣冷了幾分：
「那你想做什麼？」
唐虞不卑不亢：
「弟子沒想好。」
虞傾幽胸口微微起伏。
她起身，走到唐虞一尺之內，語氣中帶著幾分怒意：
「逆徒，你是誠心不想完成約定的吧？」
「方才為師說的，哪樣你做不到？」
唐虞面色平靜地看著她，語氣依舊平穩：
「弟子都做得到。但臨時想的，弟子覺得太過敷衍，不好。」
虞傾幽張了張嘴，卻無法反駁。
她就這麼看著唐虞，一句話也不說。
夜風拂過兩人之間，吹動她鬢邊的碎發。
唉。
唐虞無奈地嘆了口氣，語氣軟了幾分：
「等弟子想好再說吧。」
「師尊放心，弟子絕對不會失約的。」
說完，他正欲轉身離開——
「站住！」
虞傾幽的聲音帶著一絲慍怒從身後傳來：
「為師想好了，約定便是——你現在必須完成這一次約定。」
……
唐虞腳步一頓，回過頭，無奈道：
「可弟子真沒……」
「閉嘴！」
她打斷道，語氣帶著幾分不容置疑意味：
「為師現在就要。」
唐虞略一沉吟，試探道：
「那請師尊轉過身去。」
虞傾幽抿了抿唇，警告似地瞪了他一眼，卻還是緩緩轉過身去，背對著他。
唐虞嘴角揚起一抹得逞的弧度，沒有猶豫。
他不動聲色地走到她身後，雙手從她纖細的腰肢兩側輕輕環過，將她攏入懷中。
虞傾幽嬌軀一顫，心臟漏了半拍。
「逆徒，你……」
正欲斥責，耳畔卻傳來一道溫熱的呼吸，隨之而來的，還有他那帶著幾分寵溺意味的聲音：
「師尊，其實，我就想抱抱你而已。」
「放開！」
她欲做掙扎，力度卻不甚堅決。
唐虞鼻尖輕碰她滾燙的耳垂，低聲道：
「師尊別動。」
虞傾幽整個人懵了。
他的呼吸，他的溫度，他的心跳，以及耳垂上傳來的酥麻觸感——此刻她全感受得一清二楚。
她手指攥緊衣角，不知所措，聲音帶著幾分顫抖，斷斷續續地傳來：
「逆……逆徒！」
「你……你放肆。」
「噓。」
唐虞輕輕吹了一口氣，下頜抵在她的肩頭。
感受著懷中嬌軀的柔軟，嗅著她發間傳來的幽香。
雖然早已面紅耳赤，他還是輕聲說道：
「別說話。」
他的胸口貼著她的背，兩顆心跳幾乎同頻，砰砰作響。
就在這時，虞傾幽猛地抬腳，狠狠地朝唐虞腳背踩去——
啪。
一聲輕響傳來。
她沒有注意到，也根本沒有想到，唐虞竟然沒有穿鞋。
足背與足心相碰的那一刻，時間仿佛停住了。
他倒吸一口涼氣，雖然有些疼，卻莫名有些享受。
她嬌軀一顫，仿佛踩到了什麼滾燙的東西，立即縮了回去。
隨即，她用一股輕柔卻無法抗拒的力量將唐虞推開。
「哼！」
虞傾幽冷哼一聲，呼吸急促地瞪了他一眼，什麼也沒說，轉身便走。
……
夜風拂過，留下一縷若有若無的幽香。
唐虞站在原地，望著她離去的背影，嘴角的笑意緩緩斂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若有所思的神色。
片刻後，他回到棲梧院中穿好鞋，縱身掠回傾天閣頂，繼續修煉。
天穹的皎月緩緩偏移，時間在無聲中流淌。
寅時將盡。
夜未盡，日未出。
正是一日之中天色最「玄」的時刻。
唐虞睜開雙眼，起身走到傾天閣最頂端的斗尖處。
他抬眸望向東方天際，那裡的天色是一片深邃的青黑，仿佛天地初開時最原始的顏色。
深吸一口氣，他開始靜心感悟玄氣。
初時一無所獲，但他並不急躁，只是將心神沉入那片青黑之中，任由呼吸與天光一同沉靜。
卯時。
唐虞整個人仿佛入定了一般，一動不動。
卯時三刻，眉心處忽然傳來一絲微涼的觸感——是了，那就是玄氣。
他沒有急著睜眼，而是繼續凝神感知，又過了一炷香的工夫，才開始嘗試引導那股清涼的氣息緩緩融入眉心。
他嘴角微微揚起。
成了。
東方既白，那抹涼意漸漸消散。
晨曦微露，唐虞睜開雙眼，心念微動，指尖浮現一縷青黑色的靈光——這便是玄氣了。
「接下來，感悟黃氣之後，將兩者交融，待玄黃合流、生生不息，便可修煉身法了。」
他頓了頓，自語道：
「這玄黃二氣，也是天地間的混沌能量，或許可以用來煉體。」
說完，他重新盤膝坐下，開始吸收日之精華。
辰時將近。
傾天閣外，一道身影御風而來，正是虞龍躍。
他抬眸望向閣頂那道沐浴在晨光中的身影，心中暗暗盤算——今日非得好好拷問他一頓不可。
縱身一躍，虞龍躍落在唐虞身側，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帶著幾分促狹：
「唐兄，昨日……還好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