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唐虞睜開眼睛,看了看天色——酉時前後,時辰尚早。
「既然如此,那便試試玄黃氣煉體效果如何。」
自語一句,他重新閉上雙眸,引導體內的玄黃氣,催動《混沌四極煉體法》,開始淬鍊肉身。
玄黃一氣,生生不息。
並非體內那股玄黃氣源源不斷,而是他體內打通了一條溝通天地玄黃二氣的無形之線,使得天地間的玄黃二氣持續湧入。
隨著煉體功法的運轉,玄黃二氣不斷淬鍊著他的體魄。
皮毛、血肉、筋骨、臟腑,在玄黃氣的洗禮下,發出一陣陣幾不可察的空鳴。
唐虞嘴角微揚。
這玄黃氣淬鍊體魄的速度,比日月精華快了數倍。
照此進度,不出一個月,肉身強度便可突破至叩宮後期。
院中若有旁人,便能看見一青黑、一黃兩道光芒,正源源不斷地湧入唐虞體內。
日落西山,夜幕降臨。
唐虞依舊沉浸在修煉中,仿佛忘記了時間。
直到月華滿天,他才睜開雙眼,看了看天色——距離子時還有一段空隙,稍稍鬆了口氣。
「得趕緊去完成今日的約定,不然她又該急了。」
他迅速起身整理了一番,走出靈舍,朝虞天宮飛去。
剛飛出悟道峰不遠,腦中忽然靈光一閃——
和虞傾幽的每日約定,若是卡在子時之前完成,會不會更好一些?
她越是著急,對自己的容忍度就越高。
這樣的話……嘿嘿。
轉念一想,這樣是不是太壞了?
算了,還是趕緊去見她吧。
唐虞壓下雜念,加快速度朝虞天宮掠去。
……
傾天閣,棲梧院中。
虞傾幽慵懶地躺在仙池邊的玉台上,神念卻一直向外延伸著。
心中莫名不安,生怕唐虞不來完成約定。
就像某次一樣,明明答應會抽時間回來完成約定,結果一去道院便是半個月,杳無音信。
她輕輕嘆了口氣,緩緩坐起身來。
就在這時,神念捕捉到了一道熟悉的氣息,正朝傾天閣飛來。
虞傾幽嘴角微揚,隨即不動聲色地躺回玉台,仿佛睡著了一般。
片刻後。
唐虞的身影無聲無息地出現在棲梧院中。
目光落在池邊,只見虞傾幽身著墨玉幽蘭羅紗,月華傾瀉在她身上,羅紗外的肌膚泛著瑩潤的光澤,格外動人。
唐虞心神微顫,走到她身後一尺之內,盤膝坐下。
垂眸看著這張魅惑眾生的面孔,心跳不由得加快了幾分。
夜風拂過,一縷青絲微揚,落在她唇邊,越發撩人。
唐虞情不自禁地伸出手,想要將那縷青絲捋開。
就在指尖即將觸到她臉頰的那一刻,她忽然睜開眼睛,冷聲質問:
「逆徒,你想幹嘛?」
唐虞被嚇了一跳,連忙收回手,有些不自然地解釋道:
「咳……髮絲,遮住了。弟子想幫你捋開。」
虞傾幽坐起身,轉過頭看著他,語氣帶著幾分玩味:
「我看,你是想冒犯為師吧?」
……
不知為何,自從看了她的布道感悟,得知自己是商白舜重生。
唐虞便發現自己對虞傾幽沒了之前的怯畏,膽子也大了不少。
他看著虞傾幽,嘴角揚起一抹弧度,語氣意味深長:
「師尊應該不討厭被弟子冒犯吧?」
虞傾幽微愣,隨即嗔罵道:
「逆徒,你把為師當成什麼人了?」
「你覺得為師像你一樣,是個不知禮義廉恥的人嗎?」
「呵!」
唐虞嗤笑一聲,反問道:
「之前不知是誰,動不動就調戲弟子來著?」
回想起約定之初自己那些荒唐的行為,虞傾幽心頭一跳,有些不自然地解釋道:
「為師不是早就解釋過了嗎?」
「那是心魔作祟,為師把你當成那個人而已。」
「你莫要胡言,也莫要多想。」
唐虞似笑非笑地看著她,
「哦?」
「真的嗎?」
虞傾幽可不像其她人,即便被說中心裡,她也不會驚慌失措。
她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戲謔道:
「唐虞,你不會天真的以為,因為約定,為師對你的產生了某種情愫吧?」
「你覺得可能嗎?」
「你覺得為師的眼光這麼低嗎?」
「會看上一個開竅期的螻蟻,而這個螻蟻,還是個濁竅。」
唐虞心頭一沉,有些猜不透虞傾幽的心思了。
沉默片刻,他語氣中帶著幾分不甘,
「可弟子是布道天才,後面又開啟了道竅。」
虞傾幽愣了愣,語氣緩和了幾分,
「為師當初收你為徒的另一個原因,便是因為你是布道天才。」
「後來你開啟道竅,為師也很高興。」
她頓了頓,語氣中帶上了一絲若有深意的疏離:
「為師心魔解除後,已經想明白了,為師只是把你當成弟子而已,並沒有其他的情感。」
「所以,你莫要亂想,也莫要對為師產生大逆不道想法。」
「不然,你我師徒二人的關係,怕是……」
……
唐虞心裡有些涼,神色也變得有些落寞。
沉默了許久,他才嘆息道:
「師尊,你的話是真是假,弟子還真是有些難以判斷呢!」
「若是真的,弟子心裡雖然很難受,但還是會尊重師尊的選擇。」
「若是假的……那師尊說出這番話的時候,心裡應該也不好受吧?」
虞傾幽眉頭微凝,不自然地移開了目光,語氣中帶著一絲試探,
「若是真的,你還會完成剩下的約定嗎?」
唐虞沒有猶豫,篤定的點了點頭,
「會。」
「那就好。」
虞傾幽若有所思,隨後說道:
「既然如此,那就開始第六十一次約定吧!」
「你今日能回來,應該早就想好了吧?」
唐虞收起心緒,點了點頭:
「那是自然,這次約定,弟子就給師尊講個故事吧。」
「可以。」
虞傾幽看了唐虞一眼,隨後轉過頭去,不知為何,有些不敢面對唐虞的目光。
唐虞看著她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弧度,隨後緩緩開口:
「這個故事,名為——他不見了!」
……
「她是天門境的劍尊,收他為徒,本是為了渡一場情劫。
師父臨終前推演過她的命數——此劫需以師徒之名,方能化解。
她信了,以為只要守住那道界線,便能在劫中全身而退,可她還是低估了歲月熬煮人心的力道。
百年間,他跟著她修劍,從開竅一路走到紫府。
她看著他從小小少年長成挺拔劍修,看著他為了替她尋一株續命的九轉玉芝,獨闖幽冥禁地,被萬鬼噬身三日,爬回來時只剩半口氣。
她替他療傷時,他昏迷中攥著她的衣袖,低喃了一句:
「師父……別趕我走。」
她頓了許久,終究沒有抽回手。
她開始疏遠他……閉關、巡遊、鎮守邊疆,能用藉口推掉的見面,她都推了。
她想,只要不見,那道裂縫就不會繼續裂開。
他沒有追問,只是在每個她閉關的山洞外,守上一夜。
從不打擾,從不離開。
直到那一天,她的第九道天劫提前降臨。
那是九九重劫的最後一道——心魔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