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兩人並肩朝盜鐘走去,徐長老邊走邊解釋:
「凡入我盜天仙宗者,若要測定盜績,便需敲響此鍾。」
唐虞打量著那口古鐘,問道:
「如何敲法?」
「不是用手敲,是用心敲。」
徐長老意味深長地笑了笑:
「測試者立於鍾前,閉目凝神,回想自己過往最得意的一次『盜績』——無論盜的是物、是法、是人、還是己。」
「若你所憶之事為真,鍾便會自行鳴響。」
他豎起四根手指:
「鐘聲分四響,對應盜績四境。」
「沉而短者為盜物,清而長者為盜法,渾而厚者為盜人,空而遠者為盜己。」
「每境皆有一至九響,分別代表該境盜取的品級、玄妙、份量與突破程度。」
說話間,兩人已登上石台。
唐虞目光掃過左側石碑,碑上密密麻麻刻滿了名字,正是盜榜。
榜首赫然寫著三個字:白不盜。
第二位的名字有些陌生——上邪尊主。
再往下,唐虞忽然看到一個熟悉的名字:盜榜第三,馬尚道。
他微微一怔,旋即瞭然,那老傢伙離開彼岸後,果然回了盜天仙宗。
第四到第九,皆是各峰長老的名號。
而第十位,卻是一個弟子的名字——謝辭碑。
唐虞收回目光,心中暗忖:這盜榜前十,除了謝辭碑,其餘皆是宗主、太上長老、長老。
一個弟子能擠進前十,絕非等閒之輩。
……
徐長老見唐虞沉思,並未催促。
而此時,盜績石台周圍已聚了不少人,皆是被唐虞吸引過來的。
有的是在靈源古洞天入口處見過他的弟子長老,更多的則是從未見過這般人物的女弟子。
她們遠遠站著,目光落在他身上,便再也移不開了。
隨著人越聚越多,唏噓議論聲也漸漸響起——
「這位到底是何方神聖?我活了二十三年,頭一回覺得……男人也能美成這樣。」
「完了完了完了,我的心跳得好快……師姐我修道三十年,向來心如止水,今日怕是要破戒了……」
「我跟你說,他就是那個唐虞!那時候我就覺得他不一般,沒想到換了身衣裳,直接跟換了個人似的……」
一位年長的女長老故作鎮定地咳了一聲,目光卻頻頻側向唐虞的方向:
「咳……此子氣度非凡,絕非池中之物。你們這些小丫頭別光顧著看臉,多學學人家的氣質風度……嗯,確實值得多看兩眼。」
角落裡,一個男弟子酸溜溜地嘟囔了一句:
「不就是長得好看點嗎?至於這麼多人圍著看?修道之人,講究的是內在!」
就在這時,一道紅影從天而降,落在盜績石台之上。
眾人一片驚呼:
「紅穗師姐?!」
「沒想到內門第一美人紅穗師姐也來了。」
「我的紅穗師姐……」
「她莫非也是為唐虞而來?」
紅穗沒有理會眾人的議論,徑直走到唐虞面前。
先是被他的氣質容貌吸引,愣了幾息,才緩緩開口:
「白道友,你果然來了。」
唐虞眉頭微挑,隨即調侃道:
「我知道我很美,但紅穗仙子這麼直愣愣盯著我看,莫非傾慕在下?」
紅穗微微一愣,隨即點頭:
「沒錯。」
……
此話一出,全場死寂。
緊接著,一片譁然。男弟子們看向唐虞的目光多了幾分嫉妒與不甘:
「不可能,紅穗師姐定然是開玩笑的。」
「她怎麼可能喜歡一個外人?」
「他不……」
一名男弟子想說「他不配」,話到嘴邊卻硬生生卡在喉嚨里,怎麼也說不出口——因為那個男人,實在太耀眼了。
台上。
唐虞並未懷疑紅穗話中的真假,語氣理所當然:
「傾慕我很正常。不過,你之前通風報信的行為,有些不美。」
他略一斟酌,玩味道:
「嗯……看在你還算美的份上,我便勉為其難,收你做個侍女,如何?」
紅穗整個人僵住了。
並非憤怒,而是一段回憶湧上心頭,讓她驟然失神。
「侍女?」
就在這時,一道不悅的聲音響起。
盜天三傑之一的空攬月現身了,目光帶著殺意,落在唐虞身上,譏諷道:
「你也配?」
「紅穗師姐豈是你能高攀的?」
唐虞搖了搖頭,語氣從容:
「能成為我的侍女,算是她高攀了。」
說罷,他看向台下一眾女子,若有深意道:
「不信,你問問她們。」
台下女子紛紛點頭應和:
「沒錯,唐公子說得對,紅穗師姐能成為他的侍女,就是高攀了。」
「依我看,她還不配呢。我覺得我可以,唐道友,要不要考慮一下我?」
……
唐虞朝台下擺了擺手,語氣淡然:
「抱歉,你們不配。只有她,配。」
說罷,他看向紅穗:
「紅穗仙子,要不要考慮一下?」
紅穗回過神來,若有深意地問了一句:
「問你一個問題,你知道我是誰嗎?」
不等唐虞回答,她臉上已浮現出一抹失落。
因為他什麼也沒想起來。是自己想多了。
紅穗深深看了他一眼,隨即腳尖一點,飄然離開了盜績石台。
空攬月狠狠瞪了唐虞一眼,轉身追了上去。
徐長老見勢不妙,連忙上前圓場:
「唐大師,還是先測測你的盜績吧。」
「好。」
唐虞收回目光,點了點頭,走到盜鐘前。
他閉目凝神,神念鎖定古鐘,開始回想自己過往的「盜」之經歷。
台下眾人的目光紛紛匯聚到他身上,好奇地等待著——
他的盜績,能讓這口鐘響幾聲?
「你們猜,能響幾次?」
「聽說他是地品布道大師,盜法鐘聲,至少也該響六次吧。」
話音未落,一道清而長的鐘聲悠悠響起——
當!
當!
當!
當!
當!
當!
一連六聲,不多不少。
這是唐虞第一次布道的記憶。
緊接著,他回想起第二次布道的經歷。
又是六道清而長的鐘聲響起!
台下頓時一片譁然。
在場之人都清楚,這鐘聲意味著什麼,兩則地階功法,出自同一人之手。
然而,還沒完。
唐虞繼續回想,這一次,是他創造地階極品術法時的記憶。
又是六聲清響。
眾人目瞪口呆地望著台上的白衣少年,驚呼道:
「他看起來不過二十歲,還只是叩宮中期……」
「這怎麼可能?」
話音未落,鐘聲再起。
依舊是清而長的聲響——
當……當……
第六聲落下時,眾人以為終於結束了。
可第七聲,緊接著響了。
第八聲,緊隨其後。
第九聲——嗡!
最後一道鐘聲轟鳴而起,響徹整個盜天仙宗!
那是盜法之極!
下邪峰、除孽峰、仙職峰……各峰峰主聽到這道鐘聲,紛紛動身,朝盜天峰疾掠而來。
他們都想知道,究竟是何方神聖,來了盜天仙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