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雜役？」
唐虞嗤笑一聲，目光玩味地落在紅穗身上：
「紅穗仙子可真會開玩笑。長得美，就別想得那麼美了。」
他頓了頓，語氣意味深長：
「還是說，因為我之前想讓你當侍女，你至今仍耿耿於懷？」
「侍女？」
紅穗輕笑一聲，目光不善地瞥了沐旋一眼：
「白道友的眼光還真是一般，這種貨色也看得上。」
沐旋頭皮發麻，不由自主地向後退了幾步。
這個女人，她惹不起。
就在這時，謝辭碑朗笑一聲，打破了這微妙的氣氛。
「哈哈！」
他上前一步，看了一眼紅穗，隨即拍了拍唐虞的肩膀，語氣意味深長：
「既然唐師弟不願當雜役，紅穗師妹也不必勉強。還是隨我去除孽峰吧。」
唐虞沒有立刻答應。
他在權衡——
去除孽峰，確實是最優選擇。
那裡更容易融入盜天高層，便於探查更多隱秘。
那濁竅翻身的秘密，自己也頗為好奇。
但紅穗所在的上邪峰，那位藍霧長裙女子，則是很有可能知曉自己的前世。
兩處都去嗎？
沉思片刻，唐虞終於開口：
「紅穗仙子，雜役就免了。」
「除孽衛道，是一件很美的事，我輩義不容辭。」
話已至此，選擇已然分明。
最先離去的是空攬月，依舊一言不發。
接著是仙職峰的青袍青年，遺憾地嘆了口氣。
其他圍觀的弟子也相繼散去。
沐旋看了唐虞一眼，總覺得此地不宜久留——紅穗還在。
她朝唐虞拱手道：
「公子，沒事的話，我先走了。」
「嗯。」
唐虞微微頷首，沒有多說。
……
暮色四合。
所有人離開了論道台，只剩下三人在漸暗的天色之下，氣氛微妙。
謝辭碑看向紅穗問道：
「紅穗師妹，可是還有什麼事？」
紅穗朝他微微頷首，隨即看向唐虞，再次問道：
「話說，你真的不隨我去上邪峰嗎？」
唐虞反問：
「當雜役？」
「這就是你上邪峰的誠意？」
「我師尊就這態度，你愛去不去。」
紅穗沒有多言，轉過身，沒有飛走，而是慢慢地朝前方走去，似在等待什麼。
謝辭碑這才說道：
「唐師弟，我們走吧！」
「好！」
唐虞收回目光，飛到半空，正準備隨謝辭碑前往除孽峰。
忽然——
咻！
一道庚金劍氣破空而來。
唐虞眉頭微凝，反手一道庚金劍氣迎了上去。
砰——！
空氣炸響。
唐虞愣在原地，心中掀起驚濤駭浪，神色驚疑地看著紅穗。
她竟然也會《五行逆亂法》！
這則地階極品術法，是自己前世所創，修煉者極易走火入魔，幾乎無人能夠學會。
術不可輕傳——除自己之外，學會這則術法的還有兩人。
蘇棠已被自己斬殺。
沒想到這最後一人，竟是紅穗！
而紅穗的師尊，極有可能就是蘇棠背後的神秘女子。
唐虞思緒翻湧之際，紅穗轉過身看著他，嘴角揚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
「當雜役，去不去？」
唐虞回神問道：
「你究竟是誰？」
紅穗並未回答，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想知道？那隨我去上邪峰當打掃庭院的雜役。」
……
唐虞看了一眼謝辭碑，歉然道：
「謝師兄，除孽峰，我可能去不了了。」
「不過若是有除孽任務，大可叫上我。我的實力，你是知道的。」
謝辭碑微微一愣，沒有多勸，只輕笑一聲：
「既然是唐師弟的選擇，我也不再多說什麼。」
「若有除孽任務，定會叫上你。」
「告辭。」
話音落下，他看了唐虞一眼，轉身朝除孽峰掠去。
這時，紅穗飛到唐虞身邊，嘴角微揚：
「走吧，我帶你去上邪峰。」
「好。」
唐虞微微頷首，並未多言。
兩人身形一動，朝上邪峰掠去。
上邪峰位於盜天仙宗最西側，相較於其他靈峰，矮了幾分。
它並非陡峭孤峰，而是一座赤霞環繞的平頂靈山。
山體通體由暗紅色的赤血岩構成，岩壁光滑如鏡，隱約可見內部流轉的紅色靈脈。
整座山峰懸浮於雲海之上，靈氣氤氳間折射出萬千虹光。
當夕陽完全沉入天際線，只留下一抹殘霞時，兩人也出現在了上邪峰外。
唐虞抬眸望去，不由得脫口而出：
「真美！」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漫山遍野的百年紅楓。
楓葉並非凡間秋紅，而是胭脂、硃砂、瑪瑙紅三種色澤交織漸變，層層疊疊，如火如霞。
兩人順著靈峰向上而行。
林間點綴著赤焰竹，竹身通紅，竹葉如火焰跳動。
赤紅山石之間，血色藤蘿散發著溫潤的紅光。
快到上邪峰山頂時，水聲傳來。
嘩啦啦——！
唐虞抬眸望去，一道赤練瀑布從平頂山崖飛瀉而下，落入下方的瑪瑙潭中。
潭水清澈見底，卻被滿山赤色染成了一池琥珀流光。
……
兩人抵達山頂時，天色已完全暗了下來。
但整座上邪峰仍有隱隱紅霞流轉，仿佛山體自身在發光。
峰頂入口矗立著一座數丈高的牌坊，血紅「上邪」二字刻於其上。
牌坊之後，是一條丈寬的赤紅瑪瑙鋪就的道路，兩側依舊是連綿的紅楓林。
唐虞望著這條路，忽然停住了腳步。
心中莫名生出一種抗拒，不願踏入。
紅穗已邁入牌坊，回頭見他駐足，疑惑地問：
「怎麼了？」
唐虞看著她，語氣平靜：
「還是說說你的身份吧。」
紅穗微微一怔：
「你想知道什麼？」
唐虞嘴角微揚：
「不說的話，我就走了。」
紅穗從牌坊下走了出來，走到他身側，若有深意地道：
「你應該是好奇，我為什麼會《五行逆亂法》吧？」
唐虞不置可否地點了點頭。
紅穗抬眸望向沉沉的夜空，緩緩解釋道：
「因為我曾在大虞仙朝的稷下仙宮修行過，《五行逆亂法》便是從那裡學來的。」
「稷下仙宮三大美人，你應該聽說過吧？」
「我就是其中之一。」
唐虞回想起關於三大美人的傳聞，繼續問道：
「那你是什麼時候離開的？」
「大概是四年前。」
時間對得上。
「你是虞州之人嗎？」
「我來自中州。」
不是虞州之人，這一點也對得上，但那三大美人之一究竟是來自哪個州，自己反而知道。
「那你認識一位叫蘇棠的女子嗎？」
「不認識。」
蘇棠早在自己抵達大虞仙朝兩個月前就已出現在大虞仙朝，她不認識倒也正常。
「你是不是早就認識我？」
「攬月山脈是第一次見。」
「你說的都是實話嗎？」
「是。」
唐虞沉思片刻，語氣意味深長：
「我怎麼感覺，你一句實話都沒有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