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紅穗轉頭看向唐虞,似笑非笑:
「那白道友覺得,我說的哪句話是假的?」
唐虞一時語塞。
沉默幾息後,他緩緩開口:
「若你之前不認識我,為何在攬月山脈見了我一次,就盯上了我?」
「還向盜天仙宗通風報信?」
紅穗輕輕一笑,解釋道:
「第一次見你,我並不知道你就是唐虞。」
「但你施展的《五行逆亂法》,我認得。那門術法的隱患,你我都清楚——稍有不慎,便是走火入魔,化身為孽。」
她頓了頓,目光落在唐虞臉上,帶著幾分探究:
「所以,我很好奇,你是如何控制住自己的?」
「於是便想把你留在盜天仙宗。至於你的真實身份,是宗主認出來的。」
她上前一步,停在唐虞面前,直視著他的雙眼,語氣認真:
「可以告訴我嗎?」
唐虞同樣凝視著她那雙紅色的瞳孔,卻分辨不出她話中真假。
這番話邏輯自洽,並無明顯漏洞。
略作沉吟,他試探道:
「我說這是我創的,你信嗎?」
紅穗微微一怔,隨即搖頭:
「不信。」
唐虞沒有再開口。
試探,終究試不出真假。
要確認她的身份,倒也不是沒有辦法,回大虞仙朝查一查便是。
正好,順道給虞傾幽一個驚喜。
沉吟片刻,他意味深長地說道:
「既然紅穗仙子不願實話實說,那在下就告退了。」
紅穗神色平靜:
「白道友,我句句屬實。」
唐虞轉身便走。
身後傳來她的聲音:
「你要去哪兒?」
「回大虞仙朝。」
紅穗恍然,揚聲道:
「既然你不信,去查證一番也好。屆時便知我所言非虛。」
話音落下,唐虞的身影已消失在上邪峰。
……
月明星稀。
唐虞出現在盜天仙宗的接引廣場。
「希望在子時之前,能趕回傾天閣。」
自語一句,他踏入接引閣。
閣中當值的仍是石乾。
一見唐虞,他立刻坐直了身子。
關於唐虞的身份和傳聞,早已聽了個遍,此人,自己惹不起。
石乾看向唐虞,語氣恭維:
「唐大師,不知您來此有何貴幹?」
唐虞沒有寒暄,直截了當地說:
「回大虞仙朝。速去準備傳送陣。」
石乾愣了愣,連忙道:
「那個……唐大師,傳送陣並非免費。到大虞仙朝需要兩百中品靈玉,不知……」
中品靈玉,自己幾乎沒怎麼動用過。
唐虞神念探入儲物戒,清點一番,發現竟已積累了四千有餘。
他隨手取出兩百中品靈玉遞過去,催促道:
「快一點,我趕時間。」
石乾接過靈玉,連連點頭:
「好好好,馬上!」
兩人來到傳送陣所在。
不到半柱香的功夫,石乾便將法陣準備妥當:
「唐大師,可以了。」
「請。」
唐虞踏入傳送法陣。
隨著傳送法陣靈光一閃,他的身影消失在石乾的視線中。
……
大虞仙朝。
莫家天軌峰。
唐虞從傳送陣中走出,未作片刻停留,徑直朝虞天宮疾掠而去。
抵達虞天宮外時,值守的玄甲衛只是微微一愣,並未阻攔。
不多時,他便落在了傾天閣外。
目光掃過四周,未見沈映煙的身影,心中不免有些失望。
關於紅穗的身份,自然不能向虞傾幽打聽。
她生性多疑,若被她嗅出什麼端倪,追問不休,反倒麻煩。
此事,只能等明日問沈映煙了。
略作斟酌,唐虞悄無聲息地步入棲梧院。
院中月髓燈依舊亮著,仙池邊的玉台上卻空無一人。
他轉而走向幽憐閣,閣內漆黑一片,沒有燈光透出。
神念緩緩探入……空無一人。
唐虞有些意外。
她竟不在閣中。
想來是沒料到自己會隔日便回,難怪傾天閣外連看守的人都撤了。
「本想著給她一個驚喜,倒是可惜了。」
輕嘆一聲,他轉身朝澄虛靜室走去。
來到靜室前,石門半掩,室內一片昏暗。
唐虞並未多想,邁步而入,點亮了室中的月髓燈。
燈光亮起的剎那,他抬眸望向玉榻,整個人頓時愣住了。
怎麼也沒料到,虞傾幽竟會躺在自己的榻上。
她身著一襲墨玉幽蘭羅紗,側臥而眠,嘴角噙著一絲淺笑,似是夢到了什麼愉悅之事。
羅紗因睡中輾轉,領口滑落至臂彎,露出大片雪膩肌膚。
鎖骨之下,那道深邃的溝壑隨著呼吸微微起伏,半遮半掩,引人窺探。
裙擺撩起大半,一雙修長玉腿幾乎完全暴露,瑩潤如羊脂。
雙腿微微交疊,擠壓出一道曖昧的縫隙。
墨發散落,幾縷髮絲纏在頸側、探入領口之下,隨著呼吸輕輕顫動。
……
唐虞立在門口,喉結不自覺地滾動了一下,呼吸也跟著急促了幾分。
那被壓制下去的色慾念頭,竟又涌了上來。
不行……趁人之危,很不美。
他連忙在心中默念了幾遍《明心咒》,將那股躁動強行壓了下去。
隨後,他走到榻前,靜靜欣賞了一番,由衷讚嘆道:
「真美。」
「不過……身為師尊,竟跑到弟子榻上睡覺,這行為倒是不太美。」
說著,唐虞在榻邊坐了下來。
他看著虞傾幽安靜的睡顏,不禁生出幾分疑惑——
她為何會來自己的榻上睡覺?
莫非……是太想念自己了?
應該是這樣。
畢竟自己如此之美,而她又心悅自己。
想到這裡,唐虞唇角微揚,伸手撩起她散落在嘴角的髮絲。
也就在這時,虞傾幽醒了。
她緩緩睜開眼,映入眼帘的畫面有些虛幻,仿佛還停留在方才的夢境中。
她夢囈般低語:
「逆徒,都說了不准冒犯為師……你怎么半夜跑我房間來了?」
唐虞心頭一動,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師尊,這是我的靜室。」
「你半夜來我房間……莫非是想冒犯弟子?」
此言一出,虞傾幽猛然驚醒,臉頰霎時染上一片緋紅,整個人像受驚的貓一般縮到了玉榻角落。
她望著唐虞,語氣慌亂:
「逆……逆徒,你……怎麼回來了?」
唐虞一本正經地答道:
「自然是回來履行約定的。」
虞傾幽神色稍緩,努力端出師尊的威嚴,質問道:
「你方才……沒對為師做什麼吧?」
唐虞嘴角一勾,意味深長地說:
「莫非,師尊期待弟子做些什麼?」
不等她回答,他又自顧自地補了一句:
「不過這倒也正常,不然師尊也不會趁弟子不在,跑到弟子榻上睡覺。」
虞傾幽心中羞愧難當,臉上卻強作鎮定,不慌不忙地從榻上起身:
「這本就是為師的靜室,為師為何不能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