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斬孽山脈東面。
月華如水,傾瀉在整片山崖之上。
這本該是一處賞景的佳地,山風拂林,銀輝漫灑,若在平日,倒也頗有幾分詩意。
可惜此刻,孽氣滔天,轟鳴炸響,靈光四射,將這片寧靜撕得粉碎。
廣緣手中那串青色佛珠在抵擋一輪猛攻後,終於承受不住,轟然炸裂,佛珠碎片四散飛濺。
他身形暴退數十丈,渾身掛彩,孽氣從傷口中汩汩溢出,雙眸已被漆黑徹底浸染,不見半分瞳仁。
「嗬……呃!」
廣緣發出一聲野獸般的嘶吼,意識徹底淪陷,淪為只余本能的灰孽。
憐蘭瞳孔微縮,語氣中帶著一絲意外的興味:
「竟然還能變回灰孽?倒是稀奇。」
半白瞥了一眼身後,壓低聲音催促道:
「速戰速決。若是小菩薩來了,可就不好辦了。」
話音落下,他身形如流水般掠出,右手凝聚一道碧濤掌印,碧波流轉間隱隱纏繞著黑色孽氣,朝失去理智的廣緣一掌拍去。
憐蘭聞言,嗤笑一聲,語氣帶著幾分意味深長:
「小菩薩不會來的,放心吧。她在意的可不是我們的死活……」
她手中長劍一轉,劍身燃起一道裹挾孽氣的烈焰:
「她在意的,是那位唐師弟呢。」
話音未落,憐蘭嬌叱一聲:
「焚炎斬!」
烈焰劍光撕裂夜空,緊隨半白的掌印而去。
嘭!
半白的碧濤掌印率先擊中廣緣,碧色波濤與黑色孽氣交織炸開,將他的身形死死禁錮在原地。
刺啦!
憐蘭的焚炎斬接踵而至,烈焰劍光毫無阻礙地斬入廣緣胸膛,將他整個人劈落山崖。
嘭——
不過幾個呼吸,廣緣便重重摔落在地,砸出一個淺坑。
……
一個小仙門的紫府修士,縱然高出半白二人一個小境界,終究不敵頂級仙門的核心弟子。
更何況,兩人對孽化的運用,遠比廣緣純熟得多。
半白與憐蘭對視一眼,身形疾掠而下,眨眼間便出現在奄奄一息的廣緣身側。
沒有半分遲疑。
半白右手孽氣翻湧,直直插入廣緣的氣海;憐蘭則按住他的頭顱,掌心黑芒吞吐。
兩人同時開始吞噬他體內的修為。
廣緣的身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下去,血肉中的靈力與孽氣被抽離得一乾二淨。
不多時,原地只剩一具皮包骨頭的乾屍。
憐蘭隨手打出一道靈火,將屍骸燒得一乾二淨,連灰燼都不曾留下。
半白收斂氣息,此刻看上去與尋常修士無異,只是眉宇間帶著一絲意猶未盡:
「師妹,不是說好了誰先搶到算誰的嗎?」
憐蘭意味深長地瞥了他一眼:
「你一個人太慢了。若是小菩薩來了,你怎麼解釋?」
半白眸光閃爍,沉默片刻後道:
「小菩薩……應當分得清善惡。」
憐蘭嗤笑一聲,語氣譏誚:
「她生來就是為了除孽的,你敢在她面前暴露半分孽氣嗎?」
半白沉默了。
良久,他才緩緩開口:
「走吧,去看看大師兄那邊如何了。有那小子在,大師兄怕是不好施展拳腳。」
憐蘭點了點頭,卻不急著動身,反而放緩了腳步:
「還是慢些去吧。」
「嗯。」
話音落下,兩人不緊不慢地朝斬孽山脈塌陷處掠去。
……
時間回到唐虞將廣郜引入陣法不久,謝辭碑與廣郜大戰之時。
巨坑之上,陣法之中。
謝辭碑手持長劍,雷光洶湧,悍然刺向廣郜。
廣郜周身孽氣,雙手緊握金剛杵,斜挑而上!
鏘——!
靈光四濺,一聲刺耳的尖鳴炸響。
兩人各自後退了數丈。
謝辭碑眸光微凝,心中略感驚訝,沒想到一個小仙門的修士,竟然有如此實力。
應該不是普通的清竅、濁竅,極有可能是明竅。
略微沉吟,他問道:
「你,莫非是明竅嗎?」
廣郜嘴角揚起一抹張狂的弧度,囂張道:
「哈哈哈!」
「是又如何?你怕了?」
清楚差距,即便自己是濁竅,謝辭碑臉上也沒有半分慌亂。
濁竅斬明竅天驕,又不是沒做到過。
只見他右手持劍,左手掐訣,口中輕叱:
「天有五方,雷有五音!」
「一曰,青雷鎮東東嶽!」
律令落下,劍尖凝聚一道青色雷符,但謝辭碑沒有停頓。
「二曰赤雷焚邪氛,三曰黃雷安社稷,四曰白雷肅乾坤,五曰黑雷斷罪魂!」
「五雷齊鳴,誅邪正法!」
頃刻之間,劍身凝聚了五道雷符——青赤黃白黑,依次激發,朝著廣郜連續轟去!
與此同時。
廣郜雙手握金剛杵於腰間,旋身橫掃,杵身帶起金色靈光,接下了第一道青色雷符。
接著將金剛杵高舉頭頂,孽氣靈力匯聚杵身,猛地下砸,赤色雷符消失。
「金剛怒目,杵影千重如瘋魔!」
廣郜怒叱一聲,金剛杵在身前舞出密不透風的金色杵影,每一擊都帶破空之聲。
刺啦!刺啦!刺啦!
剩餘三道雷符接連撞入杵影之中,雷光四濺,轟鳴不斷。
煙塵散盡,廣郜站在原地,身形未退半分。
……
陣法邊緣。
唐虞看著半空中的戰況,眉頭微凝。
謝辭碑的術法品階不低,卻被廣郜輕鬆接下。
濁竅與明竅的差距,肉眼可見。
這樣下去,情況不容樂觀。
半空之中,廣郜擋下謝辭碑的攻擊後,嘴角勾起一抹譏諷:
「就這?」
話音落下,他張口發出一聲孽氣四溢的震天怒吼。
音波化作實質性的金色漣漪,朝謝辭碑擴散而去!
謝辭碑眉頭一挑,以劍拄地,引動九天雷音。
身前空氣震顫,發出低沉雷鳴。
兩道音波悍然碰撞——
嗡——!
刺耳的尖鳴在陣法之中來回激盪,久久不息。
唐虞連忙捂住雙耳,只覺得耳膜一陣刺痛。
不知過了多久,那刺耳的尖鳴才漸漸散去。
半空之中。
謝辭碑神魂震顫,面色微白。
對面,廣郜孽氣翻湧,愈發囂張:
「修羅金剛輪!」
他怒叱一聲,將降魔金剛杵插入地面,雙手結印,全身靈力與氣血瘋狂湧入杵身之中。
杵身瞬間膨脹至一丈有餘,表面梵文逐一崩碎,化作黑色煞氣。
整根金剛杵化作一個巨大的黑色金剛法輪,邊緣鋒利如刃,帶著撕裂天地的尖嘯聲,朝謝辭碑碾壓而來!
謝辭碑眉頭一挑,朗聲大笑:
「大風起兮雲飛揚,安得猛士兮守四方!」
「風牢,三千繞!」
他以劍引動氣流,編織無形螺旋風牢。
青色風刃從四面八方絞殺而出,迎向那黑色金剛法輪!
刺啦!
轟——!
兩者悍然對撞。
孽氣四溢,風刃亂飛,整座陣法都在劇烈震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