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夕陽漸沉，上邪峰在晚霞中愈發綺麗。
峰頂靈田裡，瑩白如玉的靈穗被霞光染上一層緋紅，便成了紅穗。
竹樓之後，唐虞換了一襲寬鬆輕薄的月白長袍，緩緩走出。
交領微敞，鎖骨線條分明，露出一片白皙如玉的肌膚；腰間未系玉帶，只松松打了個活結。
烏髮用一根玉簪隨意挽起大半，餘下幾縷垂在肩頭，風一吹，便拂過唇邊。
他抬眸望向赤丹廬方向升起的淡淡炊煙，唇角微揚。
走到竹架之下，單手撐腮，漫不經心地側躺在矮几旁。
丰神俊朗，慵懶風流。
這副姿態，對任何女子而言，都是致命的誘惑。
不多時，炊煙斂去，紅穗提著竹籃從小道走來。
走到矮几前，乍然看見唐虞，她整個人都愣在原地，痴痴地望了他許久，久久不語。
唐虞坐起身，嘴角微揚：
「好看嗎？」
紅穗驀然回神，臉頰不知何時染上一層薄紅。
「嗯嗯！」
她忙不迭點頭，目光卻躲閃著，侷促地走到矮几前放下竹籃，將靈食一一擺好。
然後端起一碗靈谷，低頭自顧自地吃了起來。
唐虞看著她，語氣玩味：
「你不餵我？」
「啊！」
紅穗嬌軀一顫，慌慌張張地夾起一塊靈鯉肉遞到他嘴邊，卻不敢看他的眼睛。
唐虞張口吞下，細細咀嚼，由衷贊道：
「真好吃。」
「哦哦。」
紅穗懵懵地點頭。
唐虞也不再多說，端起另一碗靈谷，就著靈鯉優雅地品嘗起來。
……
暮色四合。
兩人一時都沒有說話，仿佛忘了各自盤算好的「敲打」，只安靜地享受著這溫馨的一刻。
直到矮几上盤中空空如也，唐虞才放下碗筷，看向紅穗：
「紅穗師姐，那日你和我師尊說的話，是真是假？」
紅穗沒有回答，默默將碗碟收入竹籃，起身離開。
走到小道中間，身後再次傳來唐虞的聲音：
「紅穗師姐？」
她腳步一頓，回過頭，語氣平靜：
「我也不知道。但你死前告訴我，那是真的。」
說完，便轉身朝赤丹廬走去。
唐虞僵在原地。
若真是這樣——
自己前世追求虞傾幽，豈不全是虛情假意、全是算計？
圖什麼？身份地位？背景？
這怎麼可能？
自己前世怎麼會是那樣的人？
就在這時，紅穗回來了。
她站在他面前，看著他，若有深意道：
「可我覺得，你是騙我的。」
「啊？」
唐虞回神，抬眸看她，
「你什麼意思？」
紅穗臉頰微紅，卻大膽直白：
「抱我，我就告訴你。」
唐虞略一遲疑，還是伸手將她拉入懷中，鬆鬆地摟著，沒有多餘的動作。
「說吧。」
紅穗坐在他膝上，靠著他胸膛，隔著輕薄的衣料，能清晰感受到他身上的溫度。
她臉紅得幾乎滴血，連玉頸都染上一層薄紅，心臟跳個不停。
這一刻，她的心像化開的蜜，甜得發燙。因為前世，他從未抱過她。
她抬眸看他，眼底儘是情意：
「我喜歡你……」
唐虞心頭一跳：
「……我知道。」
她語氣幽怨：
「可你很無情。但你對我心懷愧疚。」
「所以我覺得，你死前說的那些話，是因為愧疚，是為了安慰我。」
「我知道，你最後一次，還是當真了。」
……
話音落下，唐虞整個人怔住了。
他垂眸整理思緒，心中漸漸明朗——
自己前世追求虞傾幽，前九十九次約定，恐怕全是虛情假意、全是算計，只為依附她身後的強大背景。
可在最後一次，自己當真了，卻也因此遭了算計，丟了性命？
一時間，心中百味雜陳。
懷中傳來紅穗的聲音，帶著一絲不安：
「你和她，到第幾次約定了？」
唐虞回過神，脫口而出：
「還差最後一次。」
此話一出，紅穗身子一僵，徹底不淡定了。
她抬手環上他的脖頸，直直望進他眼裡，語氣幾乎帶了哀求：
「可以不去嗎？」
唐虞移開目光，沉默不語。
紅穗眼眶微微泛紅，聲音發顫：
「別去……好不好？」
唐虞沉默了很久，才緩緩開口，嗓音有些乾澀：
「可……就差最後一次了。」
紅穗的語氣冷了幾分：
「不許去。」
唐虞伸手輕撫她的臉頰，柔聲哄道：
「只不過是去見個面，說幾句話。又不會發生什麼，不用擔心。」
紅穗拉開他的手，幽怨地看著他：
「騙子。你不是被她抱了一夜嗎？」
「約定完成，是不是就要雙宿雙飛了？」
唐虞微微一愣，搖了搖頭：
「我會回來的。」
紅穗質問道：
「騙子。上一世，你怎麼沒回來？」
唐虞無奈：
「我怎麼知道？」
「哼，放開我。」
紅穗冷斥一聲，從他懷中掙開，轉身朝著竹樓走去。
唐虞望著她的背影，張了張嘴，終究沒有叫住她。
……
月華如水，靈田被籠上一層清冷的銀輝。
紅穗換上一襲淺紅薄紗，曼妙身段在月光下被勾勒得淋漓盡致。
她推開門，目光掠過靈田正中閉目修煉的唐虞，眸中閃過一絲決斷。
片刻後，她赤足踩著月色，朝他走去。
來到竹架之下，紅穗盤膝坐在蒲團之上。
長呼一口氣後，她才轉頭看向唐虞，冷聲問道：
「你是不是非去不可？」
唐虞睜開眼睛，點了點頭：
「嗯。」
紅穗斟酌了片刻，取出了一枚丹藥：
「把這枚丹藥吃了，我就讓你去。」
「不然，我是不會讓你去的。」
唐虞眉頭微凝，若是紅穗誠心阻止，自己還真去不了。
「這是什麼丹藥？」
紅穗含情脈脈的看著唐虞，柔聲道：
「這是容顏永固丹，我喜歡你現在的樣子，所以想把你的容顏留在這一刻。」
「可以嗎？」
唐虞心念微動。
一想到自己絕美的容顏終將隨歲月老去，心中便難以接受。
這容顏永固丹，很是眼饞。
但他還是狐疑道：
「你不會騙我吧？」
紅穗眼眶一紅，委屈道：
「我都讓你去了，你竟然還懷疑我。愛吃不吃。」
話音落下，她將丹藥往矮几上一放，轉身就走。
唐虞望著她的背影，猶豫了幾息，還是伸手拿起丹藥，湊到鼻尖嗅了嗅，終於吞入腹中。
藥力化開，一股燥熱瞬間自小腹竄起，如火蔓延。
恰在此時，紅穗又回來了。
她走到唐虞面前，似笑非笑：
「我沒騙你，那確實是容顏永固丹。只不過，加了一些料。」
唐虞面紅耳赤，呼吸發燙，難以置信地看著她：
「你不會是想……」
話未說完，紅穗俯身堵住了他的唇，接著將他按倒在地。
良久，唇分。
她眼神迷離，呼吸急促，薄紗自香肩滑落，露出瑩白如玉的肌膚。
他目光灼灼，抬手撫上了她光滑的玉背，滑落的柔軟腰肢，將她壓入懷中，反客為主。
紅穗發出一聲極輕的嚶嚀，指尖沒入他發間，攥緊，又鬆開。
月光落在兩人交疊的身影上，將影子融在一起，分不清你我。
……
夜風拂過，靈穗隨風搖曳。
穗葉滑落，露出飽滿瑩白的果實，在月色下泛著溫潤的光澤。
靈池中，兩條赤鱗靈鯉交疊遨遊，攪碎一池清輝。
一條忽而躍出水面，帶起一串水珠；另一條不甘示弱，緊跟著騰躍而起，帶起更多的水花。
池水蕩漾，久久未平。
靈田間的風光，格外旖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