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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日午時,唐虞前腳剛離開盜天仙宗半個時辰,上邪尊主便悄無聲息地跟了上去,同行的還有石乾。
到了莫家天軌峰傳送陣,她隱去身形,只留石乾作掩護。
石乾也沒多待,不到半個時辰便匆匆離開。
自大虞仙朝上一次孽亂之後,境內戒備森嚴了許多。
上邪尊主很明白這一點,一路上格外謹慎,在虞天宮外等了許久,直到酉時才見唐虞現身。
原以為他會獨自返回,沒想到虞傾幽竟與他一同出現。
上邪尊主心頭微沉,卻並未現身,只是遠遠跟在兩人身後,一路跟到了虞河凡城。
幽曇花台上,她看到唐虞刻意疏離,甚至有幾分抗拒,暗暗想著:他是在守著與自己的承諾。
金燦燦的梯田邊,她看到他坐懷不亂,面對虞州第一美人,始終克制有禮。
直到他主動抱起虞傾幽飛向凡城,上邪尊主才生出一絲疑心,但最終還是選擇相信他。
誰叫她這般愛他呢?愛到可以容忍他與別的女子親昵。
她無奈地自嘲一聲,繼續跟了上去。
兩人在虞河碼頭登船,她也租了一艘畫舫,不遠不近地綴在後方。
上邪尊主剛離開碼頭,又有一艘畫舫跟了上來。
起初她並未在意,只當是同路遊人;可對方一路緊追不捨,她不由暗暗警覺。
上邪尊主不動聲色,一縷神念如水般漫出,無聲無息地罩向後方畫舫。
舫上三名紫府圓滿的修士頓時脊背一寒,如臨大敵。但他們不會懷疑自己的身份暴露了,因為沒有這個可能。
三人齊齊俯首:
「不知前輩有何事?」
上邪尊主打量他們一番,眸中閃過一絲意外,冷聲道:
「無何鄉?」
三人一愣,領頭的男子很快鎮定下來,拱手道:
「前輩既知我等來自無何鄉,便該明白我等目的。」
上邪尊主隱隱猜到了三人的目的,但並未在意。
無何鄉的人,根本不會在大虞仙朝動手,
……
前方畫舫上,唐虞與虞傾幽的約定,恰恰在這一刻步入了最關鍵處。
他拒絕了虞傾幽的吻,上邪尊主嘴角浮起一絲淡淡的笑意。
唐虞開始坦白身世,她唇角的弧度又深了幾許。
可事情並未如她所料,也沒有朝著唐虞所說的方向發展。
虞傾幽袒露了心聲,字字真切:
「為師喜歡你……很喜歡……」
上邪尊主唇角的笑意一點點僵住。
她怔怔地盯著那道白袍身影,等著他拒絕。
紅色瞳孔里,一抹墨金光芒悄然浮起。
他確實開口了,也確實在拒絕。
可虞傾幽吻了上去。
而他,沒有拒絕。
……
這記吻落下的瞬間,上邪尊主瞳孔中的墨金光芒驟然濃烈。
她幾乎要壓不住體內翻湧的孽氣,忙將畫舫停住,閉眼壓制。
可腦海中還是泛起了別的聲音:
「他騙你的。就像一百年前那樣,說好了去完成約定,結果一去不回。」
「這一次,也是一樣!」
「不可能……他答應過我的,他答應過我的……」
上邪尊主在心底無聲反駁。
「呵呵,答應過你?」
那聲音驟然冷了下去:
「那他為何不直接推開她?」
「為何非要和虞傾幽糾纏不清?」
「他仗著你愛他,肆無忌憚罷了。」
她周身的氣息開始紊亂,眸中墨金幾乎遮去紅色,心口卻仍死死攥著一線清明。
「不可能……不可能……」
「自欺欺人,真是可笑。」
那聲音陡然變得凌厲:
「你回頭看看啊,你敢看嗎?」
上邪尊主終於控制不住地回了頭。
她看到唐虞沒有推開虞傾幽,她聽到虞傾幽說不介意,聽到她占有欲的話。
孽因子的聲音趁機灌入:
「你看,他就是騙你的。」
最後一絲理智被孽因子層層侵蝕。
墨金光芒幾乎取代了那雙紅瞳,卻仍留有一線清明。
「滾開!」
她怒斥一聲,強行以修為壓制爆發的孽氣,破船而出,沖天而起。
……
時間回到現在。
夜風驟緊,雲層遮月。
大虞仙朝八大靈峰上方,百丈高空之中,上邪尊主一邊遁逃,一邊將周身翻湧的墨金孽氣一點一點壓回體內。
她比誰都清楚,一旦在大虞仙朝暴露孽的身份,等待她的將是九死一生。
可壓制孽氣終究分了心神,遁速肉眼可見地慢了下來。
身後,一道身影破空追至,神台初期的虞傾幽。
身為大虞仙朝的公主殿下,境內憑空出現孽,她無論如何都不可能袖手旁觀。
消息早已傳回虞天宮大虞皇族,她自己則獨自一人追了上來。
她不知道的是,更後方,唐虞正展開虛白蟬翼,將身影與氣息徹底融入夜色,竭盡全力遠遠跟著。
唐虞同樣不知道,自己身後還跟著三道來自無何鄉的紫府圓滿修士。
夜色越深,殺機越濃。
一道追一道,一環扣一環,所有人都在夜色中遁逃,卻沒有人知道前方等著自己的是什麼。
……
最前方,兩道身影一追一逃。
穿過八大靈峰之間的雲靄,飛快的朝著大虞仙朝邊境掠去。
虞傾幽的速度極快,掌心已暗暗凝起一道幽光,鎖定前方那道急速遁逃的身影。
「孽障,哪裡逃!」
她冷喝一聲,身形驟然加速,瞬息間拉近了數十丈。
聽到虞傾幽的聲音,前方那道身影氣息紊亂,顯然壓制孽氣已到極限。
就在虞傾幽即將出手攔截的剎那,那道身影忽然一滯,仿佛體內某種力量徹底失控——
轟——!!
墨金光芒如潮水般從她體內噴涌而出,將她整個人籠罩其中。
孽氣,爆發了!!
上邪尊主猛然止住身形,緩緩轉過身來。
銀色面具之下,那雙紅瞳已完全被墨金光芒吞沒,透出一種妖異而冰冷的威嚴。
她周身墨金孽氣繚繞,神台中期的威壓向四面八方鋪開,方圓百丈內的空氣驟然沉重下來。
虞傾幽瞳孔驟然一縮,猛地停住身形,盯著那張銀色面具,語氣帶著難以置信:
「……是你?」
「三年前大虞仙朝,悟道峰的稷下仙宮,引起孽亂的主謀!!」
「你竟然也是孽!!」
三年的記憶湧上心頭,她眸中翻湧著冰冷殺意:
「三年以本宮為人質,讓你僥倖逃走,今日,你必死無疑!」
上邪尊主沒有說話。
她的肩膀微微顫抖,墨金孽氣在她體表瘋狂翻湧,霧藍長裙被一點點染上黑紋,氣息越來越暴烈。
隨後,她抬起頭,面具下發出一聲低啞的輕笑:
「呵……呵呵!」
「虞傾幽?占有?你的?」
上邪尊主腦海中閃過方才的一幕幕,恐怖的殺意幾乎凝成實質:
「殺殺殺!」
「殺了你,他就是本尊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