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紫府之中，那粒渾蒙不明的規則種子輕輕震顫，似有混沌初開之意。
唐虞睜開雙眼，仰頭大笑：
「哈哈哈！成了！混沌規則種子，終於成了！」
笑聲在空曠的上邪殿中盪開，震得梁間灰塵簌簌而落。
他起身走下歸元玉台，周身浮動著一層渾蒙晦暗的靈光，明明滅滅，似有若無。
原本那股鋒芒外露的氣息盡數內斂，反倒多出一股返璞歸真的味道。
推開殿門，晨光撲面而來。
古楓沐浴在晨曦中，光影斑駁，樹影婆娑。
唐虞朝赤丹廬後面走去，腳步比往日輕快許多。
然而剛來到青石小道，他腳步微頓。
靈田正中，除了紅穗，還立著一道月白長袍的身影。
白璃。
她怎麼來了？
唐虞壓下疑問，上前與紅穗對視一眼，朝白璃微微拱手：
「白璃前輩，你怎麼來了？」
白璃抬眸看他，微微頷首，隨即目光一凝。
這小子……身上的氣息和上次完全不同了。
隱隱約約，竟透出一縷本源的味道。
她沉吟片刻，開口：
「聽紅穗說，你在凝練混沌規則種子。這是，成功了？」
唐虞輕咳一聲，故作謙虛：
「僥倖而已。」
話雖如此，他指尖卻浮起一抹渾蒙靈光，明滅不定，卻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本源氣息。
白璃瞳孔微縮，即便是活了數千年的她，此刻臉上的震驚也沒能完全壓住：
「你這是……投出痴欲了？」
唐虞搖了搖頭，似笑非笑：
「非也非也。」
紅穗神念掃過那抹靈光，心頭劇震。
那股氣息很淡，卻極沉，仿佛天地初開時遺留下來的一縷呼吸。
她聲音微啞：
「你……真的成功了？」
……
唐虞嘴角幾乎壓不住，偏偏語氣還要雲淡風輕：
「有什麼大驚小怪的。我可是連天階極品功法都創得出來的人，凝一顆混沌規則種子，不是水到渠成的事嗎？」
紅穗白了他一眼，唇角卻悄悄彎了起來。
白璃眸光閃了閃，隱約猜到他投出了什麼，沒有點破，只問：
「你閉關多久，自己知道嗎？」
唐虞這才想起正事，忙問：
「從我閉關開始，過去多久了？」
紅穗掐指一算：
「差不多一年了。」
唐虞一愣，隨即垮下臉，語氣有些不滿：
「這麼久？早知如此，還不如直接凝練五行和雷的規則種子呢，半年就夠了。」
「呵呵。」
白璃嗤笑了一聲，打斷他：
「你知道本源規則和其他規則的區別嗎？」
唐虞若有所思，白璃已起身，屈指在虛空一點，兩道青色靈光浮現眼前。
一道稀薄黯淡，仿佛隨時會熄滅；另一道卻翠色濃郁，生機鬱郁，靈氣強盛得幾乎要溢出來。
兩道靈光輕輕一碰。
砰！
翠光漫天崩碎，化作流螢散盡。
而那縷黯淡的微光，卻紋絲未動，依舊靜靜懸在半空。
白璃指向那縷微光：
「這是生死規則，大道規則的一種。方才那道，是普通的木之規則。」
她頓了頓，看向唐虞：
「可你的混沌規則，比生死規則還要高一層。本源規則，碾壓一切大道規則。」
「明白了？」
唐虞恍然：
「也就是說，只要我的術法附上一絲混沌規則之力，就比其他修士的規則術法都要強？」
「沒錯。」
白璃頷首。
靈田裡安靜了一瞬，只剩靈穗在晨風中沙沙輕響。
……
唐虞壓下心頭的雀躍，問道：
「白璃前輩，你這一年去了何處？」
白璃神色平靜：
「酆都，輪迴入口。」
她頓了頓，目光落在紅穗身上，帶著一絲深意：
「那日我沒有感知到她的神魂氣息，心中疑惑，特地走了一趟輪迴入口，也沒有查到痕跡。」
「本打算回來給你一個交代，沒成想，她竟然已經復活了。」
紅穗朝白璃微微頷首：
「復活之事，我已與白璃前輩解釋過了。」
唐虞點了點頭，仍望著白璃，沉默片刻又問：
「那日分別之後，我師尊虞傾幽，前輩可知她去了何處？」
紅穗眉頭微蹙，睨了他一眼，別過臉去。
白璃饒有興味地看了看他，又看了看紅穗，意味深長道：
「怎麼，身邊有了一人還不滿足嗎？」
唐虞心虛地瞥了一眼紅穗，隨即一本正經道：
「這不是滿不滿足的問題，是念頭通達的問題。」
「呵呵。」
白璃輕笑一聲，倒也不再多問，坦言道：
「你師尊離開時說，她已放下了一切。現如今，想必已經踏入中州，入了神夢仙闕。」
唐虞眉頭微凝。
心中泛起一絲波瀾，終究還是自己最後那句話，讓她徹底死心了。
可……她真的放下了嗎？
他不信。
還是要親自去神夢仙闕見她一面，才能安心。
……
正思忖間，白璃已站起身來：
「唐虞，既然紅穗已經復活，吾也便放心了。」
「中州浩大，你儘管去闖。那裡，才是真正屬於你的舞台。」
話音落地，她身形一淡，空間如水面漾開一陣漣漪，轉瞬便消失不見。
紅穗朝那天際微微拱手：
「恭送前輩。」
唐虞收起目光，暗嘆一聲可惜。
他本來還想試著從白璃身上討要一些好處，沒想到她走得這般利落，連開口的機會都沒留。
他轉過身來，看了一眼紅穗，走到蒲團坐下，隨後張開雙臂，語氣放軟，帶著幾分無賴：
「紅穗，一年沒見了，我好想你，讓我抱抱。」
紅穗心頭微動，面上卻端著，睨他一眼，不理他，自顧自走到矮几另一側坐下。
唐虞也不惱，起身跟過去，在她身側坐下，順勢將她攬入懷中。
紅穗輕輕掙了掙，最終還是沒推開他。
他下頜抵在她肩頭，朝她耳畔呼出一口熱氣，聲音帶著笑意：
「怎麼，吃醋了？」
紅穗耳根一燙，聲音低了幾分：
「……沒有。」
唐虞嘴角一勾，在她微微泛紅的臉頰上落下一吻：
「沒有就好。」
他握住她的手腕，正色道：
「對了，你可知中州有哪些劍道仙門？我想去中州學劍。」
紅穗靠在他胸口，心頭溫軟一片，略微思量便輕聲開口：
「中州劍道仙門不少，各派劍道流派也各有不同。」
「你是道竅之資，又是五行仙竅……」
她指尖輕叩，似在遴選，片刻後眸光一亮，
「中州南域，南華山，扶搖劍廬。」
「去那裡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