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即墨仙城上空,一艘華麗飛舟悄然浮現,舟身靈紋流轉,泛著幽冷光澤。
即墨空立於舟首,向艙內拱手道:
「小姐,消息已從即墨仙城傳出,要不了多久,整個東域都會知道唐虞身懷道經殘卷、很可能是孽的消息。」
「皇甫古族那邊,應該也已動身。」
即墨玲瓏微微頷首,唇角勾起一抹得逞的弧度:
「就算他身後真有天門大能又如何?只要不壞規矩,我自然有千百種法子讓他低頭。」
即墨空附和道:
「不過是區區一個紫府初期的虞州土著,憑几分天賦便敢這般囂張,真當我即墨商會是吃素的?」
他頓了頓,又問:
「小姐,可要現在追上去?」
即墨玲瓏沉吟片刻,目光望向南方天際,緩緩道:
「不急,先往雷澤古虛的方向追去。」
「獵物跑在前面,獵人在後面趕,才更有意思。」
「是!」
即墨空會意,指尖靈光一閃,飛舟調轉方向,悄然遁入雲中。
……
日暮西垂,群山如墨。
唐虞一路南下疾馳數個時辰,來到一座千丈懸崖之前。
崖壁布滿蜂窩狀的風蝕洞穴,山風灌入,發出嗚嗚低嘯。
他身形一動,落在崖頂,望著天邊最後一縷餘暉,嘴角微揚。
「此地,倒是不錯。」
話音未落,一道青灰身影御劍而至,懸停在崖前半空。
來人面容消瘦,眼窩深陷,一襲青灰長袍,目光卻利如劍鋒。
他居高臨下地俯瞰唐虞,語氣平淡得如同宣判死刑:
「作為你的葬身之地,確實不錯。」
唐虞眸光微閃,上下打量了對方一眼。
紫府圓滿,並非神台大能,不過看樣子是個劍修。
他試探地問:
「你是皇甫古族派來的?」
裴長悲搖頭。
「無何鄉?即墨商會?」
裴長悲依舊搖頭。
他腳底長劍一晃,落入掌中,劍尖斜指唐虞:
「既然你想知道,我便讓你死個明白。」
「我叫裴長悲,散修。聽說你身懷道經殘卷,又是孽。」
「既是孽,便留不得。所以,我來殺你。」
唐虞眉頭微凝,曦璃浮現掌中,若有所指地問:
「這消息,是即墨商會傳出來的?」
「沒錯。」
「呵呵……」
唐虞低笑一聲,笑意卻未達眼底。
他望著裴長悲,語氣帶著幾分譏諷:
「裴長悲?看你一身凜然正氣,沒想到竟是個虛偽之人。」
「孽,我不是;孽修,我倒認識一個。他雖是孽,卻比你這種打著衛道旗號、實則殺人奪寶的偽君子乾淨得多。」
「既然你為子虛烏有之事而來,那我只好勉為其難,收下你的性命。」
他頓了頓,意味深長地補了一句:
「順便問一句,你靈玉多不多?」
……
話音方落。
唐虞手腕一轉,一道庚金劫雷劍光破空而出,如金線切開空氣,帶著一絲混沌規則之力,直刺裴長悲面門。
「區區紫府初期,也敢大放厥詞?」
裴長悲冷哼一聲,長劍豎於胸前,劍身高頻震顫,釋放出無數細密劍罡,在身前凝成一道半透明的青紫色氣牆。
罡風劍壁!
刺啦!
庚金劫雷劍光斬在氣牆之上,火花四濺,發出一陣刺耳的金屬交擊聲。
下一瞬。
咔嚓——!
青紫氣牆裂紋蔓延,轟然碎裂。
那道庚金劫雷劍光也隨之一同消弭。
裴長悲瞳孔微縮,神色微變:
「紫府初期,一劍碎我罡風劍壁……你是道竅天驕?」
唐虞眸光閃動。
混沌規則種子雖已凝成,但修為的壓制,還是抹平了一部分差距。
這裴長悲的劍罡,竟比血孽歸七還要凝練幾分,劍修的手段,果然不容小覷。
他咧嘴一笑:
「不然呢?你覺得我為何會停下來等你?」
裴長悲聲音驟冷:
「道竅天驕又如何,我又不是沒斬過!」
雙手握劍,自下而上猛地撩斬。
「風起無形,劍落無痕!」
一道巨大的青色月牙劍氣破劍而出,高速旋轉,邊緣纏繞著無數細密風刃,如一輪冷月割向唐虞。
唐虞一步踏出,崖頂震顫,山石崩起。
玄黃二氣化作無形波紋盪開,先行削去了那道劍氣三分威勢。
與此同時,劍身五彩雷光流轉,融合成一道暗紅雷弧。
「五雷合一,誅邪滅妄!」
他冷叱一聲,一劍斬出。
暗紅殛雷裹挾毀滅之勢,轟然撞上青色月牙劍氣。
刺啦!
轟!
劍氣四溢,雷光炸裂,刺耳的轟鳴在山崖之間迴蕩。
崖壁被四散的餘波犁出道道深痕,碎石紛紛墜落。
咔嚓!
蘊含混沌規則的暗紅殛雷,硬生生碾碎了那道風之規則的青色月牙。
三成餘威勢如破竹,直斬裴長悲!
裴長悲神色微變,腳尖一點,整個人化作一道青紫電光散去,原地只留下幾縷細碎雷屑。
……
再出現時,他已身在唐虞頭頂。
單手持劍,劍尖凝聚一點刺目紫芒,雷光在劍身上瘋狂壓縮,發出噼啪爆鳴。
下一瞬,他連人帶劍化作一道閃電,怒劈而下!
唐虞心中警兆驟生,毫不猶豫身化玄黃,遁入山崖岩層之中。
劍尖刺穿崖頂,引爆雷罡!
轟隆!
山崖炸裂,山石飛濺,塵煙瀰漫!
而唐虞的身影早已穿過岩層,從裴長悲身後的懸崖另一端無聲浮現。
他抬手掐訣,一道戊土靈遁光芒瞬間將裴長悲罩住,土黃色靈光凝成牢籠,死死困住對方身形。
同一刻,唐虞周身五行靈光暴漲,一步踏出,已欺至裴長悲一丈之外。
五行逆亂印裹挾湮滅之威,當頭砸落!
裴長悲堪堪破開戊土靈遁,已是避無可避。
他劍尖飛速連點虛空,每一點留下一道凝而不散的劍罡。
剎那間,數十道劍罡縱橫交錯,編織成一張巨大的青紫電網,朝五行逆亂印迎去!
刺啦!
電網只撐了片刻,便被五行逆亂印攪成漫天流光。
餘威砸落,裴長悲只得橫劍格擋。
轟!
一聲悶響,崖頂震盪,煙塵四起,碎石飛濺。
待到塵埃散盡。
裴長悲單膝跪地,拄劍而立,面色蒼白如紙,嘴角溢出一線鮮血。
青灰長袍上裂開數道口子,狼狽之態盡顯。
唐虞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語氣玩味:
「方才你說斬過道竅天驕,莫不是叩宮期的道竅天驕?」
裴長悲低低笑了起來,笑聲沙啞,卻帶著一股悍勇之氣:
「呵呵……那就讓你親眼看一看,我是如何斬道竅天驕的!」
他緩緩站直身體,閉目凝神,雙手豎劍於胸前。
一瞬間,崖頂的空氣仿佛凝固了。
周身的靈力、風雷、劍罡,如百川歸海般瘋狂湧入那柄鏽暗長劍。
劍身劇烈顫抖,發出刺耳鳴嘯。
劍尖尖端,一顆青紫色光點無聲凝聚。
光點極小,卻璀璨到刺目,其中蘊含著他畢生劍道感悟。
周圍的空間都在那顆光點下扭曲變形,裂出道道蛛網般細碎的空間紋路。
他猛然睜眼,雙目中雷光一閃。
劍尖輕輕向前遞出,所有的力量,都壓縮進了那一線之中。
「萬劍歸宗,風雷俱寂;乾坤一滅,唯我孤鋒!」
一道纖細到幾乎看不見的光線,無聲無息地朝唐虞貫穿而去。
唐虞瞳孔驟縮,脊背瞬間繃緊。
這一劍,絕不能硬接!
沒有任何猶豫,他當即催動身法雷殛瞬身,化作一道閃電向後遁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