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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佘九章沒了氣息,唐虞才不緊不慢地收起他的儲物戒,又將屍體旁的青篆山河籙一併拾起。
神念往儲物戒中一探,他兩眼頓時放光。
數百張品質不低的符籙,加上近兩千枚上品靈玉,著實是條肥魚。
相比之下,方才那裴長悲就寒酸得多,五百餘枚上品靈玉,外加一柄鏽暗長劍,再無其它。
唐虞掂了掂手中的儲物戒,輕聲自語:
「殺人越貨,果然是來財最快的路子。」
笑罷,他才將目光落在那半尺見方的符卷上。
神念探入,一幅水墨山河圖徐徐展開:
九座山嶽巍峨沉凝,九道河川蜿蜒盤曲,九個古老篆字暗藏於山水之間,鎮壓之力磅礴渾厚,幾乎要透出紙面。
方才硬撼此寶時已有所感,如今細看,更覺不凡。
無相混沌拳雖可破萬法,但每場戰鬥至多揮出三拳。
而這青篆山河籙,竟能生生扛下自己兩記混沌拳才碎裂,還能壓制靈力、干擾神念。
若在關鍵時刻祭出,未必不能當作一張保命底牌。
只是此寶催動一次,消耗的靈力和神念都頗為可觀,須慎用。
他將符卷收入懷中,又取出了六欲魔骰。
指尖摩挲著冰涼的骰面,唐虞若有所思。
皇甫古族與無何鄉的人至今未曾露面,那是真正的強敵。
如今貪慾強運加身,必定能夠投出嗔和狂的其中一欲,戰力必能再漲一截。
屆時無論是應對即將到來的追殺,還是半月後踏足雷澤古虛,都多一份底氣。
況且,早投早變強。
強了,便能殺更多的修士,奪更多的靈玉。
唐虞眸中貪婪之色流轉,趁著貪念正盛,再不猶豫,將六欲魔骰拋出。
哐當!
骰子砸落地面,飛速旋轉。
幾個呼吸後,轉速漸緩,直至停穩。
最上方殷紅的古字赫然是——
嗔!
……
嗡!
骰身一顫,紅芒驟然沒入唐虞眉心,神魂深處隨之傳來一陣嗡鳴。
唐虞彎腰撿起六欲魔骰,眉頭卻微微皺起。
兩欲加身,實力固然大增,可若遇上神台大能呢?
他嘴角忽地揚起一抹桀驁的弧度,低聲自語:
「怎麼辦?」
「自然干他丫的!」
話音剛落,一股莫名的煩躁便從心底涌了上來。
即墨玲瓏那娘們如此算計自己,自己竟然就這樣逃了?
為何不回頭宰了她?
唐虞腳步一滯,眸中隱隱浮起殺意,竟真有轉身折返的衝動。
他一咬牙,狠狠甩了甩頭,勉力壓住那股燥意,眸中重新浮起貪婪算計之色:
「不對,當務之急是雷澤古虛。」
嗔欲冷笑嘲諷:
「慫貨,你甘心就這樣被她算計嗎?」
貪慾反壓:
「你個莽夫!」
「作為即墨商會的大小姐,身旁怎麼可能沒有神台強者保護?」
「不過,作為即墨商會的大小姐,身上的寶貝肯定很多。若是殺了她,定能得到不少好東西。」
嗔欲又道:
「那還等什麼,現在就回去殺了她!」
貪慾若有所思:
「現在回去,無異於羊入虎口,殺即墨玲瓏之事,還需從長計議。」
嗔欲又嘲諷道:
「從長計議?我看你就是慫了!」
貪慾再壓:
「你閉嘴,現在是我說了!」
唐虞目中殺意緩緩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精明的幽光。
短短几句話的工夫,腦海里兩個念頭便已分出勝負。
被放大了一年的貪慾,終究還是穩穩壓住了新生的嗔欲。
他將六欲魔骰收回懷中,背後虛白之翼無聲展開。
唐虞回望了一眼即墨仙城的方向,嘴角微微一勾,隨即轉身,朝南方天際疾掠而去。
……
三日後,傍晚,流雲澗。
澗水自青崖間蜿蜒而出,水面浮著一層薄薄的暮靄。
唐虞自溪水中走出,換上了一襲新的白緞紅袍。
正準備離開之際,他眉頭微挑。
又有人來了。
抬眸四顧,流雲澗兩岸的亂石間、樹梢上、水霧深處,數十道身影悄然浮現。
一道道紫府境的氣息毫不掩飾地壓來,呈環形合圍之勢,顯然蓄謀已久。
為首一名黑袍中年人踏水而立,皮笑肉不笑地開口:
「唐虞,你跑得倒是快。」
「把青篆山河籙留下,再交出道經殘卷,我等可以考慮留你一條全屍。」
唐虞手中曦璃浮現,抬眼看向他,唇角微揚:
「才三天,就又有人來送靈玉了。」
「你們就這麼心急?」
黑袍中年人臉色一沉:
「你找死!」
他話音未落,天黑了。
流雲澗兩岸,頓時陷入了一片絕對的黑暗。
幽游燈照,攝魂!
一盞青銅琉璃古燈自唐虞頭頂無聲浮現,燈芯驟然亮起一抹幽色光芒。
眾人被幽藍光芒照到的剎那,只覺神魂一輕,眼神渙散,僵在原地。
有人身體搖晃,有人掐訣的手停在半空,有人連指尖的靈符都拿捏不穩。
黑袍中年人瞳孔中閃過一瞬空白,旋即面色劇變,猛咬舌尖,剛掙脫那層攝魂之意——
一道劍光已經到了。
庚金劫雷劍光如金線貫穿暮色,唐虞身形隨劍而動,衣袂翻飛間已掠過十人。
劍光落定。
噗……噗、噗!
十顆頭顱齊齊沖天而起,血柱如泉,紛灑入溪。
一息之間,十名紫府修士,盡數梟首。
……
餘下幾人剛從失神中醒轉,便看見滿溪血色與滾落的人頭,頓時魂飛魄散,哪裡還有半分圍殺之心。
有人當場就要遁走,一個慢悠悠的聲音卻在身後響起:
「我說了讓你們走嗎?」
唐虞手中曦璃輕震,劍尖滴血未沾。
他抬眸掃過剩餘眾人,眼底笑意溫和,卻比流水中的血色更讓人膽寒。
「既來了,那就都把靈玉留下吧。」
一灰袍老者抬眸看向眾人,厲聲喝道:
「一起動手,我就不信他能把我們全部留下!」
話音未落,他抬手掐訣,數道凌厲冰刃便朝唐虞激射而去。
其餘修士見狀,紛紛施展術法朝唐虞轟去。
一時間,各色靈光閃耀流雲澗。
唐虞神色玩味,手中五彩靈光浮現,五行逆亂印悍然轟出,迎風暴漲,迎上了那鋪天蓋地的術法。
刺啦!
轟!
一道轟鳴響徹整個流雲澗,水花四濺,山石滾落。
光芒退散,三人隕落!
兩人遁逃。
唐虞玄黃踏一步踏出,兩道庚金劍指急射而出,朝遁逃的兩人射去。
其中一人被當場洞穿頭顱,那灰袍老者堪堪躲過,化作一道流光逃走。
唐虞眉頭微挑,卻並未追殺。
他落至那被洞穿頭顱之人身前,將儲物戒指收起,接著又將流雲澗中隕落的修士的儲物戒搜刮一番。
一一探查後,唐虞臉上浮現一抹不滿。
十四名紫府修士,上品靈玉加起來竟然只有三百多。
「真是一幫窮鬼。」
唐虞搖了搖頭,正欲離開之際——
嘭!
一具屍體從天而降,赫然是方才逃走的灰袍老者!
緊接著,一道玩味的笑聲在流雲澗中迴蕩:
「咯咯咯!」
「小哥哥,你這是忙著去哪兒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