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坦誠交心之後，兩人之間仿佛什麼也沒發生過，又仿佛有什麼悄然改變了。
沒有多餘的話，他們繼續朝陰雷荒原深處進發。
素嬋曦在前方領路，唐虞緊隨其後。
他目光落在前方那道素白背影上，想了很久，終究還是沒有將紅穗復活的事說出口。
私心是有的，對小西天的顧慮也是有的。
兩者攪在一起，讓他沒來由地頭疼。
他摸不透素嬋曦的態度，卻隱約覺得她不會在意。
在大虞仙朝，她分明看出了虞傾幽與自己的關係，卻並未多言。
斬孽山脈同路除孽時，她也知曉蘇青檸之事，依然沒有追問。
她在乎的，似乎始終只是自己這個人。
可也正是因為在乎，小西天入世者的身份便成了一道無形的枷鎖，讓她束手束腳，處處受限。
唐虞背後虛白之翼一振，掠至她身側，若有所指地問：
「可以問你一個問題嗎？」
素嬋曦轉頭看向他：
「你問吧。」
他斟酌片刻，開口問道：
「若是從現在開始，整個靈源界都沒有了孽，修仙界不再需要你去除孽，你想做什麼？」
素嬋曦眸光閃了閃，這個問題她從未想過。
她沉默良久，忽然反問：
「你猜？」
唐虞微愣，輕笑道：
「子非魚，安知魚之樂？」
素嬋曦望著他，莞爾一笑，語氣意味深長：
「你靈台早有一尾游魚，水聲在心，你怎會不知其樂？」
話音落下，她收回目光，朝前方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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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虞在原地愣了幾息，似懂非懂，索性不再多想，嘴角微揚，追了上去。
……
兩人貼地疾行，約莫十日後，來到一片明亮冷清的水澤地。
水色青碧，一眼能看到水底沙石，偶有銀色電弧自水底躥過。
水面上浮著大團翠綠浮萍，開著淡紫色的小花，水澤深處籠著朦朧紫霧。
兩人停下身形。
唐虞望向深處，眼底貪婪一閃而逝：
「嬋曦，你說這裡面會不會有寶貝？」
素嬋曦眸光微動，似在回憶什麼，片刻後語氣透出驚喜：
「這是陰雷荒原的深雷蛙澤地。傳聞每次雷澤古墟開啟，能遇見這片澤地的修士少之又少。沒想到竟被我們碰上了。」
唐虞眉梢一喜：
「也就是說，裡面真有寶貝？」
素嬋曦點頭：
「沒錯。核心深處有一種天材地寶，名為陰雷睡蓮。」
「服用之後，受普通雷法攻擊時傷害可降低三成；被雷屬性妖獸的雷電擊中，也能削弱大半傷害；就連天劫威能，亦能削減一分。」
「那還等什麼，走吧！」
「我還沒說完……」
素嬋曦無奈地看著那道消失在紫霧中的背影，只得追了上去。
雷蛙澤地深處，紫府期便已極難纏的雷蛙不在少數，更別提還有不容小覷的成年雷蛙王。
唐虞在水面疾馳，紫霧越來越濃，原本的浮萍逐漸被陰雷藤取代，水中零星分布著布滿紫色苔蘚的巨石。
他不得不慢下速度，因為濃郁的紫霧已將他的神念阻隔在外。
……
忽然，蛙群齊鳴。
呱呱呱——！
一道道直透神魂的叫聲驟然炸響，水面隨之盪起層層紫電波紋。
下一瞬，刷刷刷！
數十隻磨盤大小、通體青灰的雷蛙同時躍出水面，團團圍住唐虞，修為自紫府初期至紫府圓滿不等。
蛙口一張，一團團銀藍色水雷球便如連珠炮般激射而出，鋪天蓋地壓來。
唐虞神色不變，腳尖一點躍至半空，手中曦劍橫空，輕叱：
「丁火燎原，陽雷焚天！」
一劍斬出，雷光如烈日當空，劍氣焚天灼地。
轟——！
雷火漫天，水花與淤泥齊飛，轟鳴聲席捲整片沼澤。
光芒尚未散盡，唐虞已一步踏出，出現在那三隻紫府初期的雷蛙身後。
曦劍之上五種雷弧閃爍跳躍，轉瞬融為一道暗紅雷光。
他高舉曦璃，五雷誅邪劍當頭劈落。
刺啦！
轟！
暗紅劫雷裹挾毀滅之威傾瀉而下，三隻雷蛙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便被斬成兩段，血肉橫飛，落入沼澤，染紅大片水面。
其餘雷蛙此刻終於反應過來，碩大的蛙口一張，數丈長的舌頭如毒蛇般彈射而出，上面纏繞著幽色雷弧，破空之聲尖銳刺耳。
唐虞心念微動，戊土靈盾已護在周身。
砰！砰砰砰！
雷舌撞上靈盾，沉悶的撞擊聲接連炸響。
唐虞本以為擋住，不料七道舌頭上猛然爆發出幽色雷弧，如附骨之蛆般侵蝕著褐色靈盾。
刺啦！
靈盾光芒迅速黯淡，咔嚓一聲，碎成漫天靈光。
唐虞抬手一揮，一道庚金劫雷劍光如金色細線破空而出，直斬侵襲而來的長舌。
鏘！
那舌頭竟堅硬如鐵，庚金劫雷斬在上面，只留下一道淺淺的焦痕。
唐虞嘴角揚起一抹玩味的弧度，自語道：
「這雷蛙，倒是有點意思。」
……
話音未落，素嬋曦已趕到戰場。
見唐虞無恙，心頭那口氣才悄悄鬆了下來。
她快速提醒道：
「這雷蛙的舌頭堪比天階靈器，尋常術法根本斬不斷。」
「得速戰速決，若它們自知不敵，便會潛入沼澤遁走，屆時再想擊殺就難了。」
唐虞點了點頭：
「明白。那我就讓它潛不下去。」
話音落下，他自佘九章的儲物戒指中取出三張千里冰封符，靈力灌注，揚手打入沼澤。
刷——！
冰封符落地的瞬間，恐怖的寒氣驟然爆發。
方圓五十丈的沼澤眨眼之間被凍成堅冰，連水面翻湧的紫霧都凝滯了一瞬。
那七隻雷蛙並未坐以待斃。
後腿猛然一蹬，齊刷刷躍至數十丈高空，蛙口一張一合，吐出一團團幽色雷電。
那些雷電在空中碰撞、融合，繼而炸開，化作一張幽色雷網，帶著刺耳的噼啪聲，朝兩人悍然罩下。
「青蓮生滅，萬華歸一！」
素嬋曦嬌叱一聲，掌心一朵青色蓮花滴溜溜旋轉，花瓣晶瑩剔透，兩種意境在蓮心相互糾纏，流轉不休。
她一掌迎天推出，青蓮旋轉著飛出，瞬間化作萬千花瓣，如暴雨傾盆倒卷而上，正面撞上幽色雷網。
刺啦——！
雷網被轟成漫天碎芒的同一瞬間，唐虞背後虛白蟬翼一震，身形已出現在那七隻雷蛙頭頂。
他左手五指翻飛，快速結印，五行逆亂印帶著湮滅氣息悍然轟出。
那幾隻雷蛙欲閃不及，素嬋曦早已催動數十條泛著金光的青色藤蔓，無聲無息地纏上它們的身軀，將動作鎖死。
五行逆亂印轟然砸落。
刺啦！
聲浪未歇，光芒未散。
唐虞手中曦璃劍一旋，第二道暗紅劫雷劍光已經緊跟著斬出。
轟——！
七隻雷蛙當場斃命，屍體被斬開，直直砸落在冰面上，撞出沉悶的聲響。
戰鬥結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