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亂雷海的山崖之上,雲層中銀蛇亂舞,雷聲轟鳴如戰鼓。
即墨神虛剛收起鳳紋古鐘,唐虞已持劍從天而降,根本不給他喘息之機。
五色雷弧在曦璃劍身上交織纏繞,瞬息之間融合成一道暗紅殛雷。
「五雷合一,誅邪滅妄!」
一聲輕叱,劍光如裂天之痕,裹挾毀滅之威,直刺即墨神虛眉心。
即墨神虛瞳孔驟縮,指尖墨光一閃,一朵墨蓮在頭頂憑空綻放,蓮瓣層層合攏,將他整個人護於其中。
蹭!
火花飛濺!
暗紅劍光狠狠撞上墨蓮,蓮瓣之間驟然凝出一道墨色旋渦,層層卸力,將那股足以開碑裂石的勁道引向周身大地。
嘭——!
地面龜裂,即墨神虛雙腳陷入岩層三尺,衝擊波紋四散而開,盪起一圈塵土。
餘威散盡。
唐虞立於半空,衣袂獵獵,氣定神閒。
他看著被震飛數丈、狼狽落地的即墨神虛,嘴角噙著一絲玩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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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這點本事?」
「要不,你跪下來求我,我考慮留你一個全屍。」
即墨神虛面色煞白,氣血翻湧,眸中的殺意卻非但不滅,反而燃得更烈:
「惡賊,真以為我的手段只有這些?」
他抬手虛空一握,怒叱如雷:
「墨海無涯,一念成界!」
身後驟然浮現一片浩瀚無垠的墨色海洋。
道竅神通,墨界!
即墨神虛身形一晃,徹底融入墨海之中。
方圓五十丈內的天地瞬間褪盡顏色,雲層、山石、塵土,一切盡數化作黑白水墨。
像一幅徐徐展開的潑墨畫卷,靜得仿佛連雷聲都成了畫外音。
墨界之內,萬物失聲,唯有水墨流轉。
……
唐虞眉頭微挑。
這墨界倒是和從佘九丈手中得來的符寶水墨空間有異曲同工之妙。
不過……神念壓制有限,遠不到威脅的程度。
即墨神虛身化墨影,無聲無息地浮現在唐虞頭頂,居高臨下,以指代筆,在虛空中一蘸一勾:
「一滴墨,一座兵。」
墨跡落處,猙獰墨虎、墨狼咆哮而出,虛空震顫;再一筆揮出,一列手持墨槍的墨甲武士憑空凝成,軍陣森然。
「一筆落,萬軍行!」
他抬手一按,墨影大軍鋪天蓋地,朝唐虞碾壓而來。
唐虞嗤笑一聲,身形俯衝迎上,雷火沖拳悍然砸出。
轟!
雷火漫天,墨影四濺!
那些看似凝實的墨兵墨獸,在這一拳面前如紙紮泥塑,紛紛崩碎。
「我還以為有多厲害,原來不過是紙做的老虎。」
他不屑地笑了一聲,正欲提劍上前。
「是嗎?」
即墨神虛冷笑一聲,指尖在虛空中寫下一個古老猙獰的「囚」字。
墨字迎風散開,那些被碾碎的墨影仿佛受到召喚,瞬間重新聚攏,化作一圈墨色牢籠。
自四面八方收攏,將唐虞死死困在其中。
唐虞催動靈力,眉頭一凝,墨籠竟在吞噬外放靈力!
術法尚未成形便直接潰散,根本無從施展。
即墨神虛看著被困住的身影,眼底終於浮現出一抹快意的猙獰:
「惡賊,你不是挺囂張嗎?」
話音未落,一方數丈大小的墨色硯台已在空中凝聚成型,如山嶽傾倒,朝唐虞當頭砸下。
「還我姐姐命來!」
……
看著當頭砸下的墨色硯台,唐虞眸中閃過一絲可惜。
他本還留著幾分肉身之力對付顧拾祁,現在看來,是留不住了。
「無相,破!」
一聲怒叱!
他雙手握拳,肌肉賁張,周身灰褐色光芒驟然暴漲。
混沌破盡萬法之力,自他體內轟然爆發!
咔嚓!
墨色牢籠應聲而碎。
術法運轉剛剛恢復,那墨色硯台已悍然砸至。
唐虞避無可避,只得極速在頭頂凝出一道戊土靈盾。
咔嚓!
靈盾如紙般碎裂,唐虞整個人被砸入地面,盪起一片塵土。
塵埃散盡,原地已不見他的身影。
下一瞬,整個墨界忽然暗了下來,仿佛所有光線都被生生抽走。
即墨神虛瞳孔驟縮,猛地想起唐虞那詭異的道竅神通,當即取出一枚金光符籙。
鎮魂符!
符籙靈光大盛,懸於眉心。
密密麻麻的金色符文垂落而下,將他的神魂牢牢護在其中。
幾乎同一瞬,一抹幽藍色的光芒自他身後浮現。
光芒的源頭,正是唐虞頭頂那盞青銅琉璃古燈。
不知何時,他已經出現在即墨神虛身後。
幽游燈照,攝魂!
嗡——!
刺耳的嗡鳴聲炸裂開來。
金色符文如遭重擊,劇烈震顫,盪開一圈圈漣漪。
唐虞看著被符文金光包裹的即墨神虛,眉梢微挑,倒是有些意外。
沒想到此人竟隨身備著護魂符籙,擋住了攝魂第一式。
不過,擋得住第一式,能擋住第二式嗎?
他眸中不屑一閃,冷聲道:
「無常鎖,離魂!」
話音方落,一道幽藍色鎖鏈自燈芯中暴射而出,鎖鏈末端,如鷹爪般的鉤子撕裂虛空,直擊金光符文。
刺啦!
咔嚓!
金光符文應聲碎裂!
即墨神虛心中警兆驟生,尚未來得及反應,那無常鉤已無視肉身阻隔,死死勾住他的神魂。
「啊——!」
劇痛自神魂深處炸開,他發出一聲悽厲慘叫,整道神魂被硬生生扯出肉身三寸!
唐虞卻沒有順勢將神魂徹底扯出,因為那樣太消耗神念。
他要的,只是即墨神虛神魂離體又急於縮回的這一瞬恍惚。
一劍,絕殺。
手中曦璃劍金光大盛,庚金劫雷劍光如一道金色絲線破空而出,撕裂空氣,精準無比地掠過即墨神虛的脖頸。
歘!
即墨神虛神魂剛縮回肉身,那一道劍光已先一步劃破他的喉嚨。
屍首分離。
頭顱飛起,無頭的身軀朝地面墜去。
咚!
頭顱滾出幾圈,堪堪停在顧拾祁等人腳前。
雙眼圓睜,至死都凝固著驚駭與不甘。
顧拾祁面色如常,眸中的興味反而更濃了。
其餘八人則面白如紙,喉結滾動,不自覺地後退一步。
即墨神虛可是即墨一族的道竅天驕,一身保命手段層出不窮,雖不及盜天仙宗魔子顧拾祁,卻也絕非善類。
如今竟被一個紫府初期的唐虞當場斬殺!
他們望著那位衣角微髒的白袍青年,心頭紛紛萌生退意。
顧拾祁回頭掃了一眼眾人,不屑道:
「他那道竅神通最多只能施展一次,你們怕什麼?」
唐虞沒有理會眾人。
他落在即墨神虛的屍體前,伸手取下對方的儲物戒指。
神念一探,雙眼頓時直冒亮光——
除了那口鳳紋古鐘,裡面竟然還躺著一萬上品靈玉!
他轉頭看向顧拾祁等人,貪婪的目光逐一掃過眾人指間的儲物戒指,劍尖斜指,邪氣一笑:
「把儲物戒指留下,我興許能饒你們一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