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唐虞一時怔住。
無論自己說看了還是沒看,哪怕岔開話題,她都能知道答案。
他迎上她的目光,坦然道:
「……看了。」
風忽然停了。
連天邊轟鳴的雷聲都仿佛被掐斷,世界安靜得只剩兩人。
良久,素嬋曦輕輕應了一聲:
「哦。」
隨即轉過頭去,臉頰浮起一抹薄紅。
唐虞看著她這副姿態,一時間琢磨不透她心裡在想什麼。
他試探道:
「那個,你不在意嗎?」
素嬋曦定了定神,回過頭,眼角微挑,語氣帶著幾分故作高深:
「我是菩薩,早已看透世俗紅塵,並不在意。」
「哦?」
唐虞心頭微動,嘴角揚起:
「那菩薩方才臉紅什麼?」
素嬋曦一噎,強自鎮定:
「天熱。」
唐虞笑意更深,語氣卻認真了幾分:
「你不是菩薩,你是玩弄人心的女魔頭。」
她眸光一沉,忽然冷聲道:
「你下次要是再這樣,我們之間便到此為止。」
唐虞心頭一沉,隨即瞥見她嘴角一閃而逝的狡黠,明白了她這是故意的。
他忽然上前一步,將她輕輕的擁入懷中,附在她耳邊,聲音低柔而篤定:
「素素,你早就知道我對你的心意了吧?」
素嬋曦禪心猛地一顫,卻沒有掙扎,任由他摟著。
她耳根微燙,聲音軟軟的:
「什麼心意,我不知道……」
唐虞鬆開她,拉起她的手,按在自己的胸口:
「那你感受一下。」
咚、咚、咚……
強健有力的心跳從胸腔中傳來,沉穩、清晰。
怦怦、怦怦、怦怦……
素嬋曦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心跳在加快、在靠近、在跟上他的節拍。
一股酥酥麻麻的暖流從心底蔓延開來,臉頰燙得不像話。
她抬眸,四目相對。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靜止。
……
一道帶著殺意的聲音讓時間重新流動:
「卑鄙無恥的小人,立即放開小菩薩。」
素嬋曦心頭一慌,連忙收回手。
唐虞轉頭望去,崖邊不知何時出現了十人:一襲月白長袍的顧拾祁、滿臉殺意的墨青華服青年,以及八張陌生面孔。
顧拾祁上前一步,義正言辭道:
「唐虞你個陰險狡詐的小人,不僅利用嬋曦小菩薩,還敢擄走她。」
「你當真罪大惡極,該殺!」
他身後數人紛紛附和,殺氣騰騰:
「說的沒錯,小菩薩為天下修士除孽,你竟敢這樣對她,真是罪該萬死!」
「識相的,把小菩薩放開,自刎謝罪。」
「不然,定要你碎屍萬段,不得好死。」
唐虞環視一圈,目光緩緩掠過這些義憤填膺的面孔,又落在素嬋曦身上。
他忽然明白了。
流言已經發酵成了什麼樣子。
「哈哈哈哈!」
他放聲大笑,帶著幾分肆意與輕蔑。
隨即嘴角揚起一抹玩味的弧度,目光邪氣凌然:
「我不僅利用她,還擄她,還想得到她,你們能怎麼樣?」
「就憑你們這群廢物,還能把我殺了不成?」
素嬋曦眸光閃爍,瞬間讀懂了唐虞的意圖——
他在用最惡的姿態,把所有人的仇恨拉到自己身上,替她開脫。
她正欲開口說些什麼,那墨青華服的青年已騰空而起,殺意凜然:
「殺我姐姐的狗賊,滾出來受死!」
……
紫府圓滿?
不足為懼。
唐虞面露不屑,目光掠過那張有幾分眼熟的面孔,想起此人便是當初即墨玲瓏華麗飛舟之上隨侍在側的那名青年。
但他懶得點破,反倒裝作一副茫然模樣,語氣玩味:
「哦?你姐姐?」
他身形一動,掠至半空,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我殺的人很多,一些無名之輩,記不太清。」
「你是什麼東西?」
那墨青華服青年目眥欲裂,殺意幾乎凝成實質,咬牙切齒道:
「狗賊,記好了!殺你的人,名為即墨神虛!」
話音未落,他身形化作一道墨影,在虛空中蜿蜒遊走,原處地只留下一道緩緩淡去的墨痕。
下一瞬,他驟然出現在唐虞頭頂。
「墨雲壓城,一雨成鋒!」
怒叱聲中,墨青色靈力翻湧而上,化為一陰沉沉的墨色烏雲。
下一息,千萬滴墨汁如暴雨傾盆,每一滴墨雨在半空自行凝固成細長墨針,鋪天蓋地朝唐虞激射而去。
「墨雲?一劍斬之!」
唐虞不屑地嗤笑一聲,曦璃劍浮現掌中,自下而上撩起。
丁火陽雷劍光悍然劈出,化作漫天雷火、灼烈如日,迎上那漫天墨針。
滋……滋滋!
靈光四濺,水汽蒸騰!
即墨神虛自然知曉這一招奈何不了唐虞。
餘波未散,他雙手快速掐訣,一道墨浪沖天而起,化作一條數十丈長的墨龍。
鱗甲森森,通體漆黑深邃。
「濁水化龍蛟,一怒山河搖。」
他怒喝一聲,抬手一按,墨龍張開巨口,朝唐虞蜿蜒俯衝而去。
……
唐虞豈會不知他的小動作?
五行逆亂印早已暗中凝聚,反手甩出。
五彩法印暴漲數丈,裹挾湮滅之威,迎面撞上森然墨龍。
刺啦!
墨龍當場被五行逆亂印攪碎,三成餘威未消,仍朝即墨神虛轟去。
即墨神虛眉頭微凝,雙手合攏,一朵墨蓮在體外憑空綻放,蓮瓣合攏,將他整個人裹入其中。
轟!
一聲悶響過後,那墨蓮蓮瓣竟完好無損。
而唐虞,早已趁他防禦的間隙,虛白之翼一振,掠至他頭頂一丈。
「即墨神虛?這麼虛?」
「我看你還是叫即墨不舉吧!」
嘲諷未落,無相混沌拳悍然轟出。
灰褐色拳影膨脹數十丈,裹挾混沌之威,當頭砸下!
即墨神虛瞳孔驟縮,這一拳的威能他豈會不知?
神念一動,當即祭出一口墨色鳳紋古鐘,古鐘迎風變大,將他牢牢護在其中。
無相混沌拳砸至——
當!
一道震耳欲聾的鐘鳴炸響。
唐虞氣血翻湧,被反震之力硬生生擊退數丈。
即墨神虛則是連人帶鐘被砸落在地。
嘭!
塵土飛揚。
即墨神虛血氣翻湧,當場噴出一口鮮血。
唐虞垂眸望去,目光落在那口鳳紋古鐘之上,眼底貪婪一閃而逝:
「這口鐘不錯。不過,今日之後,便是我的了。」
「哼!」
即墨神虛抹去嘴角血跡,冷冷道:
「狗賊,狂妄!」
「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