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唐虞微微一怔,問道:
「是誰?」
素嬋曦搖了搖頭:
「之前我煉體結束,便在峰頂入口布下一道禁制。方才,被觸動了。」
唐虞目光微凝,隨即道:
「一起去看看!」
「好。」
兩人縱身一躍,自樹冠穿層而下,落在雷櫻神樹前的平台之上。
唐虞掃了一眼靈液池中仍沉心淬體的顧拾祁與白摘星,便朝紫青小道走去,神念同時鋪展開去。
感知到那道熟悉的氣息,唐虞腳步一頓,面上掠過一絲驚疑。
竟是皇甫蒼!
龜息避雷舟分明已被自己親手毀去,此人竟還能走到這裡。
古族天驕,果然各有底蘊。
他略一沉吟,轉頭對素嬋曦低聲道:
「我與他有怨,你留在這裡,我去處理。」
說完,曦璃劍已在手中浮現,唐虞身形一閃,直奔紫色平台掠去。
素嬋曦猶豫了片刻,還是跟了上去。
峰頂入口,紫色平台。
皇甫蒼一身藍色長袍早已破爛不堪,癱倒在地,大口喘著粗氣。
忽然間,他心中警兆驟生。
皇甫蒼顧不上渾身虛脫,強行催動靈力,雙臂交叉於胸前,周身寒氣轟然爆發。
寒氣凝作一道冰龍虛影,龍身盤繞成球,將他牢牢護在當中。
冰龍護盾堪堪成型,便有一道庚金劫雷劍光破空而至。
鏘——!
刺耳銳響震盪四野,冰龍護盾輕輕鬆鬆便擋下了那道劍光。
皇甫蒼咬牙撐起身體,便見唐虞手持曦璃,神色間儘是玩味。
想起龜息避雷舟被毀之仇,他眼底怒意翻湧:
「唐虞,你這卑鄙無恥的小人!此前毀我寶船,如今還敢偷襲?」
……
唐虞面色不變,心頭卻暗暗一沉。
此前能正面勝過皇甫蒼,是靠嗔欲戰力加持。
如今沒有骰子的效果,自己與紫府圓滿的道竅天驕之間,仍存在修為差距。
但他嘴上分毫不讓,嗤笑道:
「我卑鄙?真是笑話!你毀盡亂雷海岸所有龜息避雷木,我不過毀你一艘破舟,有何不妥?」
「堂堂古族天驕,竟幹這種斷人後路勾當,我都替你丟人。」
皇甫蒼冷笑:
「我皇甫蒼還不屑做那種事,分明是有人故意栽贓於我!」
唐虞冷聲道:
「栽贓?那海岸邊留的可是你的大名,字跡清清楚楚,還能有假?」
皇甫蒼怒極反笑:
「我皇甫蒼行事光明磊落,何須用這等齷齪手段!」
「少廢話。」
唐虞懶得糾纏,曦璃劍身五色雷光流轉,驟然凝作一道暗紅雷弧。
他抬手一劍,暗紅殛雷劍光裹挾毀滅之威,撕裂空氣,直奔皇甫蒼斬去。
皇甫蒼瞳孔一縮,當即祭出冰龍裂天槍。
槍尖處,一條冰龍虛影騰空而起,龍鱗之上刻滿寒冰法則符文,幽藍之光流轉不息。
下一瞬,一槍刺出,冰龍長嘯,挾極寒龍息迎面撞向暗紅殛雷劍光。
刺啦!
轟!
靈光爆濺,震耳轟鳴響徹整座峰頂。
暗紅殛雷劍光被冰霜龍息生生碾碎,恐怖餘威仍去勢不減,朝唐虞席捲而來。
唐虞眉頭一凝,身法雷殛催動,整個人化作一道閃電,堪堪避開餘波。
……
皇甫蒼微微一怔,眸底掠過一絲驚疑。
唐虞方才那一劍的威能,比亂雷海交手時差了不止一籌。
莫非……是在藏拙?
他望著十丈外橫劍而立的唐虞,語氣帶著幾分試探:
「怎麼,之前的能耐呢?怎地變得這般弱了。」
「莫不是用了什麼秘術,遭了反噬?」
唐虞心頭一凜,面上卻分毫不露,反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我變弱了?你確定?」
「信不信我現在就能殺你。」
皇甫蒼目光閃爍,臉上卻儘是不屑:
「你覺得你那詭異的道竅神通,我沒有防備?」
話音方落,他掌中已翻出一枚赤金色珠子。
珠子上的符文驟然大亮,一層赤金色神魂防護罩瞬間在他周身凝成,光暈流轉,如銅牆鐵壁。
唐虞卻嗤笑一聲:
「誰告訴你,我要用道竅神通了?」
他雙手掐訣,周身雷光驟然大盛,一股源自洪荒凶獸的恐怖氣息瘋狂彌散開來。
身後,一尊夔牛虛影顯化而出:蒼身無角,獨足擎天,雙目如日月,熠熠生輝。
「獨足裂地,天雷引之。」
唐虞沉聲一喝,夔牛虛影仰天咆哮,獨足緩緩抬起,足底凝聚出一團灰濛濛、黑白不定的雷光。
那是夔牛虛影引來的混沌神雷
「夔牛踏處,山河倒馳。」
他朝皇甫蒼遙遙一指。
夔牛虛影獨足踏落——
虛空在恐怖的力量下轟然炸裂,裂紋如蛛網向四面八方蔓延。
裂縫中噴湧出一道黑白不定的混沌神雷,裹挾萬鈞毀滅之勢,朝皇甫蒼當頭劈下!
……
皇甫蒼瞳孔驟然收縮。
在夔牛虛影凝成的瞬間,他便已確定,這絕非尋常術法可以抵擋。
他雙掌飛速合攏,掌心凝聚出一枚六棱冰晶。
冰晶緩緩旋轉,每轉一圈,都在虛空中盪開一圈寒霜漣漪。
「一獄寒霜封大地,二獄玄冰鎖長河,三獄凝霜斷生機!」
三道口訣一氣呵成,三座冰獄虛影在他身後層層疊疊浮現而出,寒意彌天。
混沌雷柱劈落之際,他猛地將三座冰獄虛影融為一體,化作一方灰白色冰獄,裹挾凍結萬物之威,悍然迎上混沌神雷。
刺啦!
轟隆隆!
寒氣漫天,雷光四濺!
刺耳轟鳴響徹整座雷櫻島。
灰白冰獄撐了數息,便在雷柱下寸寸碎裂。
殘存的混沌雷柱威勢不減,仍舊朝皇甫蒼當頭劈下!
皇甫蒼怒目圓睜,厲喝出聲:
「以我之血,凝我之冰。太初為甲,鎮守真身!」
他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出,在空中炸成上百枚冰藍色符文,瞬息附著體表。
符文凝聚成形,化為一副冰藍色鎧甲。
轟!
混沌雷柱狠狠砸在冰藍鎧甲之上。
咔嚓!
鎧甲裂紋密布,仿若蛛網,勉強擋下了殘餘的毀滅威能。
「噗——!」
皇甫蒼猛地噴出一口鮮血,拄槍而立,身形搖搖欲墜。
他抬眸看向唐虞,眼底翻湧著不甘與忌憚,嘴角卻依然扯出一抹不屑的弧度:
「就這?」
「若是只有這點本事,那你今日,怕是要死在這裡了。」
話音方落,他眉心驟然浮現一道冰焰印記,青藍色火焰靜靜燃著,無半分灼熱。
卻讓人從靈魂深處升起一種極致的恐懼。
青藍色冰焰覆蓋周身,如一襲冰霜戰衣;黑髮無風自動,雙瞳燃起青藍色的焰光。
他槍尖直指唐虞,沉聲一喝:
「霜天萬里,一步渡之。」
腳下兩道冰藍色流光同時生出,皇甫蒼身形一瞬,化作一道冰藍遁光,朝雷櫻淬骨峰外遁逃而去。
逃走之際,不忘放狠話:
「今日算我認栽!出了這雷澤古墟,便是你唐虞的死期!」
……
唐虞懵了。
正準備施展第二式傳承神通,沒想到這皇甫蒼看似氣勢洶洶,竟然逃了。
想了想,他並沒有追去。
素嬋曦走到他身側,見唐虞沉默,她篤定道:
「放心。就算出了古墟,有我在,也沒人敢動你。」
唐虞卻搖了搖頭,若有深意道:
「這可不成,我覺得,還是你被我『挾持』的好。」
「不然你小西天入世者的名聲,可要被我拖累了。」
她望著他的眼睛,輕輕搖頭:
「我不在意。」
唐虞看著她,語氣認真:
「可我在意。」
素嬋曦不再爭:
「那便隨你。」
話音剛落,白摘星與顧拾祁的身影出現在兩人身後。
顧拾祁上前一步,目光掃過四周殘留的冰霜與雷痕,沉聲問:
「方才發生了什麼?」
唐虞淡淡一笑:
「沒什麼大事。皇甫蒼闖了上來,被我打跑了。」
頓了頓,他看向兩人,語氣鄭重了幾分:
「對了,顧老弟、白老弟。我和小菩薩之間的事,還請二位莫要外傳。」
白摘星當即拍著胸脯,信誓旦旦:
「放心吧唐師弟,我什麼都不知道,什麼也沒看見!」
顧拾祁卻深深看了素嬋曦一眼,沉默片刻,才緩緩道:
「我會尊重小菩薩的選擇,自然不會亂說。」
他頓了一下,語氣帶著幾分不甘:
「但我也不會就此放棄。」
素嬋曦沒有多言,只朝二人微微頷首。
……
唐虞笑了笑,岔開話題:
「方才皇甫蒼說,亂雷海岸那批龜息避雷木不是他毀的。莫非……是顧老弟不成?」
顧拾祁眉頭一挑,語氣不屑:
「怎麼可能是我?我顧拾祁還不至於做那種掉價的事。」
素嬋曦禪心微映,只見他心頭坦蕩,確無半分虛假。
她輕輕搖頭:
「不是他。」
唐虞困惑:
「那是誰?」
白摘星目光躲閃,莫名有些心虛地乾咳一聲,急急道:
「雷澤古墟都快要關了,依我看,沒必要為這點小事較真吧。」
三人目光齊刷刷落在他身上,異口同聲:
「不會是你吧?」
「咳咳咳!」
白摘星嗆了一口,轉身便走:
「不、不是我!我怎麼可能做那種事!」
顧拾祁大步追上,毫不客氣地揭穿:
「絕對是你!」
「上次你來我盜天魔宗,在我洞府順手牽羊的事我還沒跟你算帳呢!」
唐虞與素嬋曦對視一眼,不約而同地彎起嘴角。
誰都沒想到,毀了亂雷海岸龜息避雷木的幕後黑手竟然是白摘星。
……